《和离后被首辅求亲了》铭桔桔

8、糟心事

　　家中进项不错的丝绸铺子被换掌柜，李氏自然是要过问的。

　　在她病了三天，调养好身体的第七天，李氏将华年叫了过去。

　　但华年既然敢做，自然早早便想好了说辞。

　　此时她站在坐在椅子上的李氏面前，脸上因多上了几层粉显得格外苍白，连因故意喝水喝得少，嘴唇也有些干裂，整个人看着憔悴不已。

　　李氏见她的样子，难得良心发现，没让华年再跪。

　　但她皱皱眉：“不过是让你管几天家，就成了这幅鬼样子，你未免也太娇弱了些。”

　　华年垂眸掩唇轻咳两声，轻声道：“媳妇无用，没有娘管家事那样得心应手，只能多费时间，反复查看。是华年愚笨。”

　　李氏被这话一恭维，被越俎代庖撤换掌柜的事，也让她心里好受了几分。

　　但她还是心里不舒服，冷哼一声：“可你既然说你没什么能力，怎么次次让你管家，你次次都能发现有问题，不是这个掌柜中饱私囊，就是那个掌柜德行有亏背负人命，再不就是经营有损却瞒而不报……”

　　华年长长的睫羽轻颤，似在害怕：“娘，我也不知为何巧合，我都不认识那些掌柜，只是查账时，就……看出了些许问题。”

　　李氏喝口茶，上下打量一番穿着素衣形容憔悴的华年，账查的那么仔细，她自己又是商户出身，看不出问题才奇怪，何况她身边还有个从娘家带来的有不逊于账房先生本事的小诗。

　　也幸好她从娘家带来的其他人早早的被她强制遣出去了，不然这宅子还能像今天这样由她说了算？

　　李氏放下茶杯，发出“砰”的一声：“行了，那些账你以为我是真的瞧不出问题吗？不过是给你锻炼的机会，虽然费了不少时间，但能看出来就很不错了。不过，你也得明白，咱做主子的，底下人给主子办事，贪些数额不大的小钱小财，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去，不要眼里一点沙子都容不得，那也不是管家之道。明白了吗？”

　　“明白了。”华年乖顺的低头听训。

　　“行了，我身子也大好了，家里的事暂时不需要你操心，回去吧。”

　　“是。”

　　这就是要收回管事权了。

　　不过华年倒也无所谓，总归自己的目的暂时达成，只要张伯那边还在活动，她再找机会时不时掌权，外面那些产业她迟早会收在囊中。

　　“等等。”

　　在华年即将跨出门槛时，李氏叫住她。

　　华年停下，抬首低眉听训，一派谦恭顺从。

　　“你这几日好好修养身子，寒儿那边，我会跟他说，终究三年了，你一直没个孩子也说不过去。侍妾那边没怀上孩子倒也算是好事。你争点儿气，有了嫡子一切好说。总之，你做些准备。”

　　这却是华年没想到的。

　　她道：“是。”

　　但睫羽下的眼睛却变得一片冰寒，转身出门的瞬间，她的嘴角便噙起冷笑。

　　那他便尽管来就是……

　　＊

　　接下来几天，由李氏下令，送给华年的汤汤水水各种补品、补药不断，华年也不拒绝，捡着自己爱吃的爱喝的吃了。

　　等再过了两天，她便大致明白李氏为何突然着急了。

　　京中传言余寒不行的流言又起来了。

　　这日，难得艳阳天，华年洗过发，在铺着厚厚裘绒的躺椅假寐，惬意的在院中的梨树下晒太阳，昏昏欲睡间外面小诗快步走进来，弯身道：“主子，外面少爷的妾室说是来给您请安。”

　　华年眼中满是被叫醒的不耐。

　　小诗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

　　她知道主子起床气极重，外面那些妾室来得不是时候，但又不得不通传。

　　华年确实想直接让那群莺莺燕燕滚。

　　但为了大计，她忍着脾气，道：“梳妆，再把人请进来。”她如何不知道这群女人在急什么，怕她这个正房夫人得了宠后收拾她们。

　　但华年一向是不与女子计较的，因为换位而想，她们依附于余寒存活，也是身不由己，是以她用药都是用在余寒身上，也是不想她们平白遭罪，若日后被没良心的余寒驱逐出府，至少身体还是康健的。

　　“是。”小诗依言而去。

　　待华年梳好妆，余寒纳进府的五六位侍妾已经在正厅坐下了。

　　不得不说，余寒看美人的眼光还是极好的，那一张张如花似玉的娇颜，让华年满心的烦躁平复了一些。

　　她温温和和一笑，让婢女奉上茶盏，自己也端了一杯微微抿一口茶，柔声问道：“不知诸位妹妹今日来是可是有事？”

　　“夫人，我们今日来……”

　　率先开口的是最近最受宠爱的瑾姨娘，但只她说了一半对上华年的眼睛不知怎的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平心而论，华年这位正房夫人平日里待她们不薄，也从未见过这位夫人因她们受宠而对她们怎样，反而时时关心，有什么好东西见她们喜欢便干脆全部赠予，还会在她们小日子来，难受得肚子疼不能忍时，每日送上各种暖身暖宫的热汤，小日子过后，还会安排连续几日调养身子的补药。

　　真真是极为周到。

　　她们却来求夫人让夫人跟少爷说说，莫要忘了她们。

　　“怎么了？”华年歪歪头，脸上还是如沐春风的笑容，“各位妹妹有话说就是。”

　　“我，我们……”被这样的笑容一晃，瑾姨娘更说不下去了。

　　“哎呀，我来说，夫人，就是您也知道，少爷他最是喜新厌旧，你们，你们未来几日不是要在一处……可，可否求夫人让少爷莫忘了我们……”

　　说话的宋姨娘说到后面声音也低下来，其实比起她们，夫人才是备受冷落的那个。

　　华年只是笑笑：“妹妹们不用担心，相信少爷不会忘了你们，我自然也会提醒少爷。”

　　几位姨娘忙叩首拜谢，她们都是出身低而空有美貌的女子，全靠着余寒的宠爱过活，华年能理解她们，何况，余寒那人，她不靠他活着，根本不稀罕他的宠爱。

　　“预祝夫人能一举得男。”

　　几位姨娘没想到这么容易受了夫人恩典，她们叩首，也真心祝愿华年能生下嫡长子在府中站稳脚跟，像华年这样性子的世家夫人有多难得，她们心知肚明。

　　华年笑容不变：“承各位妹妹吉言。”

　　但看她们脸色，显然也早就觉得是余寒不行，看向华年的目光里，满眼还是担忧。

　　华年目送她们出门，在她们走后慢吞吞喝口茶，想：也算没白疼她们。

　　其实李氏一家人包括余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行不行，华年却比他清楚，余寒身体没什么问题。

　　因为她在嫁过来第三个月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但那时刚好余寒的本性暴露，开始找其他女人不说，因她一句话忤逆他的意思，余寒竟对她动了手，那日之后，华年立刻看透了自己嫁的这位世家名门的丈夫是个怎样的人。

　　她当机立断，在还无人发现、胎儿月份还小之时，联系张伯让他帮忙给她弄了堕胎药，借小日子的借口将孩子流掉。

　　后来她的好婆婆更是过分的辱骂打压，让华年初入三房家那点儿为数不多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

　　大家族休妻难，若休妻，必是发妻犯了大错，若她真被休弃，却反倒是她蒙受羞辱，遭世人唾骂。

　　华年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恶心的人渣都没受到惩罚，无辜的人却要蒙冤？哪有这样的道理！

　　无人为她证明，那她就为自己找回正义。

　　她开始漫长的计划，其他事都是可控，只剩一条，不能让余寒以无所出休妻。

　　但她是决计不愿意给那个她一想到就恶心的男人生孩子的，华年几番折中，想到了办法。

　　那些妾室不是喜爱她房中的香料吗？那便给她们就是。

　　但华年往里头添了点东西，可以让男子在行房时短暂的失去让人受孕的能力，加之华年为稳妥，给余寒那些妾室把脉的大夫都是自己人，若有有孕的迹象，华年早早便让大夫下猛药，将那点可能性扼杀在摇篮。

　　送走几位妾室，小诗从门外走进来，四处看看，才小心地关上房门，走到华年身边低声道：“夫人，前面传话了，今夜少爷会过来。”

　　华年不紧不慢放下茶杯，眼中温和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褪了个干净，声音冰冷：“药可准备好了？”

　　小诗道：“于大夫那边出了点事，可能会迟些送过来。”

　　华年道：“催催那边。你下去让小碧来伺候，今晚还得你来。”

　　小诗微微屈膝：“是。”

　　她很快退下，不一会儿，小碧从门外进来。

　　后面跟着两个婆子，都是正房那边派来的。

　　“少夫人，老奴奉夫人之命来给少夫人讲些周公礼仪。”

　　华年适时地微红了脸，道：“有劳二位，愿闻其详。小碧，你先退下。”

　　所谓周公礼仪，无非是容易受孕的姿势，华年心不在焉听着，思绪飘得远，她得尽快再出府一趟，转眼已经半月过去，余冽那边还不确定，这心病不去，她始终难安。

　　等那两婆子讲完，华年满脸通红的说自己记住了，小碧进来给华年梳洗，一边絮絮叨叨：“少夫人您这次要是能怀上孩子，那府里就没人敢欺负您了，您得装扮得好看点儿。”

　　华年没有反驳，乖乖坐着任由小碧动手。

　　转眼，夜如约而至，华年院子门前久违地点上了红灯笼，不久后，外面一片嘈杂，余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