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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姜甜急 ...

  •   姜甜急匆匆来到医院,诊室的门开着一道缝。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在写什么,她敲了敲门。

      医生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把手里的钢笔帽拧上,往桌面上一搁。

      “坐吧。”

      医生把面前的一张单子转过来,对着她。纸上的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用红笔画了圈。

      “你母亲的肾功能,现在的情况,靠药物已经维持不住了。”他说得很慢,像在念一份说明书,“肌酐清除率持续下降,最新一次检查是十五毫升每分钟。正常人的数值,大概在九十以上。低于十五,就是尿毒症期,需要肾脏替代治疗。”

      她听着,眼睛盯着那个红圈,红圈里面的数字她看不懂。她觉得那些字和数字都在纸面上浮着,一跳一跳的。

      “替代治疗有两种方案,”医生的手指移到另一行字下面,“一种是长期血液透析,每周两到三次,每次四个小时左右。另一种是肾移植。透析是维持,移植是解决问题。”

      “移植……”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发干,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对。”医生把手收回去,放在桌上,十指交叉,“你母亲今年六十二岁,身体基础还可以,没有严重的心脑血管问题,符合移植的基本条件。但移植需要供体,一个是等待公民逝世后捐献,这个时间不确定,短则两三年,长则五六年甚至更长。另一个是亲属活体移植,如果直系亲属配型成功,可以走绿色通道,时间上快得多,只是你之前配过型是不匹配的,所以尽快要更换别的肾/源。”

      她抬起头,看着医生。医生的眼睛还是那样平,但她觉得那里面好像有一点别的什么,说不上来。

      “好,”姜甜张了张嘴,“我知道了医生,谢谢。”

      医生摆摆手,又把头低下去,拧开钢笔帽,继续写那份没写完的病历。

      姜甜推开门出去。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日光灯管还是嗡嗡地响。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诊室的门。门已经关上了,门上的玻璃透出一点光,光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低着头的。

      她攥紧手里的那张纸,往病房走去。她妈还在等她,她这时做了个决定。

      姜甜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她拿起手机望着林弋的联系方式愣神了很久,始终没有勇气按下去。

      她想联系林弋,她妈妈的生命更重要,如果能帮她妈妈把病治好,那她受再多委屈也是值得了。

      什么委曲求全,什么看人脸色,那都不算什么。

      这时姜扶柳醒来,看到姜甜的样子,把她叫到身边,“甜甜,既然你决定离婚,就不要为了我而改变主意,妈现在年龄大了,是你的拖累了,但妈不想当你的拖累。妈不要因为你为了妈而改变决定!”

      姜甜此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张朴实也道:“是啊甜甜,我们再苦再难也不能委屈了你啊!”

      “姐,我们还可以在想办法,你千万不要妥协!”张皓也在一边说道。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问道:“病人是姜扶柳吗?”

      众人点头。

      医生说道:“病人状况还可以,适合换肾条件,从现在开始不要吃东西了,明天上午进行手术。”

      几人一脸懵的状态。

      医生离开病房后,林弋走了进来,一天没见,林弋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众人在看到林弋的时候,表情都非常气愤。

      林弋先开口了,“妈,你的身体不能拖,这个肾源也早都确定了是你,你要是不换,反而浪费了这颗肾。你放心做手术吧,我不会以此要挟甜甜的,你要是因为我们之间的问题而耽误了生命,那我和甜甜后半辈子都会在后悔中度过了。妈,你不想甜甜后悔一辈子吧?”

      姜甜还没有跟林弋联系,没想到他已经联系好了医生,看来他确实是关心妈妈身体状况的,不是什么虚假的关心,当然姜甜知道他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对姜甜的责任。

      这一句话似乎点醒了姜甜。

      是啊,如果这时候拒绝了,妈妈如果因此而病逝了,那她后半辈子还有什么快乐可言,她会每时每刻都在后悔,她为什么要在这个关头闹离婚。

      她会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导致了妈妈的死亡。

      这句话也让张朴实和张皓也想通了。

      如果他们执意拒绝,万一姜扶柳去世了,那他们这些支持姜甜离婚的人,又该如何面对姜扶柳去世的这件事。

      他们会对不起姜扶柳。

      “甜甜,你要是还想听我解释,就给我个机会解释,如果不想听,那我就什么也不说。我们先给妈把病治好,其他的都没有妈的命重要,不是吗?”

      林弋的这句话,姜甜很赞同,点了点头。

      但显然姜甜没打算给他解释的机会,林弋独自站了会儿,说道:“那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你们今天要保持让妈心情平静,这样有利于明天手术。”

      说罢林弋便转身离开了,也没有人去送他。

      姜甜呆呆地望着门口,然后点点头,“妈,他说的对。如果你执意拒绝,万一发生了什么情况,我后半辈子都不会幸福的,无论我离没离婚,再没再婚,我都会后悔一辈子。请你不要拒绝他的肾源,否则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张皓道:“妈,我姐最亲的亲人只有你,你就听我姐的吧。林弋看着也不算太蛮不讲理,如果他们真的感情破裂了,相信他会和姐离婚的,你还是别担心那些事情了。”

      张朴实连连附和着。

      姜扶柳眼眶湿润,有些愧疚地说道:“说到底是我拖累了甜甜呀。”

      姜甜流泪道:“妈,我宁愿你拖累我,也不愿我没有任何拖累,你懂吗?”

      姜扶柳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这种感觉她自然懂,叹了口气,“好吧,妈希望你后半辈子幸福,这是妈唯一的心愿。”

      下午的时候,姜甜趟上了姜扶柳的床,母女两依偎在一起,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还记得你小时候特别叛逆,老是喜欢和我作对,我让你别和坏同学玩,你非不听,幸好你后来认识了王嫣然,你们两个在一起玩,妈才放心了不少。”

      “对不起,是我小时候不懂事。不过我都不太记得了。”姜甜握住姜扶柳的手说道。

      姜扶柳摸索着姜甜的手,说道:“是啊,因为你小时候发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可怕的事情?”姜甜有些疑惑地看着姜扶柳,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是的,你小时候遇到了绑架暗,是一个小男孩被人绑架了,差点撕票的那天,被你发现了。你去找那个坏同学玩,你们捉迷藏,然后那个坏同学就悄悄回家去了,你个傻子到处寻找,就遇到了。你当时很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报了警,回来后你就高烧好几天,在之后你就忘记了这件事情。那时候你经常做噩梦,所以我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姜扶柳说起这件往事,依旧心有余悸。

      姜甜却是愣了一下,“原来那个女孩是我吗?他的感觉没有错……妈,你能再说说细节吗?”

      姜扶柳道:“你当时还拿回来了一个脏兮兮的红领巾,我以为是你的,就洗干净帮你放起来了,后来发现你多了一个,不过我也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应该是你从那里拿回来的。”

      姜甜连忙问道:“那个红领巾现在还在吗?”

      姜扶柳点头,“应该在的,你那个时候老是丢红领巾,所以我都收藏的好好的,心想等以后你有孩子了,给孩子备着,也算个传承,所以一直在柜子里放着。”

      姜甜高兴起来,“好,妈,明天做完手术,我就去看看。”

      姜扶柳见姜甜很高兴的样子连忙问道:“怎么了,那东西很重要吗?”

      “是啊,至少能证明他该铭记一生的人是我才对。”姜甜轻声说着,然后道:“妈,你好好休息,养好精神。”

      姜甜高兴的原因其实不止是那个证明她才是当时那个女孩的证据找到了,更是因为她随着姜扶柳的话也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了小时候发生的那件事情。

      那天傍晚,天色暗得早,同学要和她一起玩捉迷藏,刚开始她不同意,但是经不住同学的再三要求,只好答应玩一会儿就回家。

      这条路其实平时放学路过,但是从没进过里面的小区,这是一个老小区,入住率已经很低了,大部分人都搬走了。

      姜甜捉迷藏的时候,该她去找同学了,同学应该就是在这个破旧的小区里,但是具体那栋楼她不清楚,不过这个老小区并不大,属于上一个年代的单位分房,总共也就五个单元,这也是她们在这里玩的原因。

      找到第四栋楼的时候,她听到六楼也就是楼顶也声音传出了,她以为是躲起来的同学,于是轻轻走到六楼。

      那声音很细,很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是什么东西被捂住了嘴。她停下来,侧着耳朵听。起初什么也听不见,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来了,这回清楚些,是个孩子的声音,在喊:

      “有人吗……有人吗……”

      她四下里看了看。别的住户的门很破旧,挤满了灰尘,这里怎么会有小男孩的声音。

      来到六楼,是一个用锁链锁起来的木门,原来的锁已经锈迹斑斑了,她把脸凑近那道缝。

      里面很黑,她眯起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那是一间空屋子,地上堆着些烂纸箱和破布,角落里蜷着一个人,是个男孩,和她差不多大,身上脏得看不出衣服的颜色,脸也脏,一道一道的灰。他的手脚被绳子捆着。

      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踩翻了一块砖头,差点摔倒。

      那孩子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往窗户这边看。他的脸虽然脏,但眉眼长得很清秀,鼻梁挺直,嘴唇抿着,不像一般孩子那样慌张。他看见窗户缝里她的眼睛,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挪过来,绳子在他手腕上勒出一道深印。

      “你好,这位同学,”他压低声音喊,气很促,“同学,你能救救我吗?”

      她走到门前,把脸凑近那道缝。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点点头。

      那孩子看见她点头,眼睛亮了一下。那眼睛真黑,真亮,像两块洗过的黑石子。他喘了口气,说话的时候牙齿轻轻打着颤:

      “我被人关在这儿,三天了。我爸有钱,他们想要钱。同学,你别怕,别出声,他们一会儿要回来的。”

      姜甜听了,浑身发冷,她原本也只是个小女孩,听到坏人马上就回来了,还是很害怕的,她甚至有点想离开逃跑。

      但是,她又觉得她应该帮他。

      男孩凑到门缝跟前,让姜甜解开了他脖子上的红领巾,“帮我报警好吗,然后把我的红领巾交给警察,让他们找我爸爸他们来找我。”

      他被绑着,动得很吃力,他咬着牙,眉头皱着,额上渗出细汗。凑近了身子,好让姜甜把他的红领巾拿下来。

      姜甜快速解开,那红领巾还带着他的体温,有点潮,有点软。

      她把红领巾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她想说点什么,比如你等着,我马上就来,比如你别怕,警察很快会到。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脏兮兮的脸和那双黑亮的眼睛。

      她太害怕了,太紧张了,双腿仿佛都不听使唤了。

      “快跑!”男孩喊了一声,姜甜无力的双腿仿佛在这一刻钟被激活了,赶紧拿着红领巾往下跑。

      在后面她记得不太清了,也许是因为当时太害怕了,太紧张了,她不记得她怎么跑去的派出所,她只记得自己是去过派出所,具体说了什么,怎么说的她都不记得了,怎么回的家,和她捉迷藏的同学什么时候回的家,她也不记得了。

      她记得回家她是拿了红领巾,回去就昏昏沉沉的发烧了,后来竟然忘记了这件事,小孩子发烧真的是会断片,也可能与她发烧三天有关系。

      当时跟梦似的,红领巾被妈妈收起来了,她也就忘了。

      当时烧得很厉害,一度烧到了40度,吃了药也不退,都被送到了医院。她妈守着她,一夜一夜地不睡,用凉毛巾敷她的额头。她昏昏沉沉地睡着,做很多梦。梦里总是那道窄窄的缝,缝里那双黑亮的眼睛。有时候那双眼睛忽然不见了,她急得四处找,找到一扇门,推开来,里面空空的,只有一条红领巾落在地上。她弯腰去捡,一抬头,那孩子站在她面前,浑身是血,冲她笑。她就吓醒了,浑身汗湿透了,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烧了三天,烧才退下去。

      她好了以后,人瘦了一圈,精神也差,她妈给她炖了鸡汤,逼着她喝。她喝着汤,她妈坐在旁边纳鞋底,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她妈说,你这一病,把妈吓坏了,以后放学早点回来,别和坏同学玩,听见没有?她点点头,说听见了。

      那件事,她渐渐忘了。
      她长大了,念初中,念高中,念大学,找工作。那条红领巾还在,在老家那个抽屉里,压在一堆旧东西底下。
      “妈,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回家一趟,我要去找那条红领巾,估计两三个小时后就能回来,顺便帮你把住院需要用的洗漱用品,衣物带过来。”

      姜甜交代好弟弟照顾妈妈,便打车回家了,在回家路上姜甜一直的试图唤醒曾经的所有记忆。

      印象中,那个门缝里,一个眼睛漆黑的男孩,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但是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他非常礼貌地请求她报警。

      眼神里的那种希冀,那种期盼,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她很高兴她小时候救了的人现在好好的活着。

      仅仅是救人的这件事足够让她高兴,她做了好事的满足感,让她心里很充实。

      并不是因为这点她就要原谅林弋就要和林弋和好。

      现在在姜甜的心里,林弋是林弋,那个男孩是那个男孩,两者并不冲突,她为当年那个时空的小男孩感到高兴。

      也为当初勇敢救人的小姜甜感到自豪和成就感。

      出租车很快到了地点。

      姜甜回家后收拾好了母亲所要用的东西,都拿袋子整整齐齐地装在一起,然后在柜子的深处找到了那条红领巾,仔细看那条红领巾的边缘有一个小小的商标,上面写了林弋的名字和家长的电话。

      拿起来在鼻子前闻了闻,她想闻闻有没有小时候那时的味道,以便回忆起更多,但是红领巾只是传来淡淡的布料味,甚至连当年的洗衣粉的味道也早都消失不见了。

      不过这条秀了字的红领巾,也已经能充分地证明了这件事是的确发生过的,而姜甜就是那个救林弋的小女孩。

      原来是自己忘了。

      姜甜回想起林弋那么确定,她就是那个女孩的样子,而自己却一直在假设,在逃避,在拒绝。

      姜甜拿起手机给林弋打了过去,她想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林弋,好让他高兴一下,然后让他把身边的那个别用有心的女孩赶走。

      当然这要林弋自己决定。

      她决定向林弋道歉,她也需要一个林弋的解释,希望他们之间解开误会。

      电话嘟嘟了好几声,然后显示在忙,接不通。也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怎么样,也可能是在开会吧。

      不着急,她可以明天再跟他说,反正明天林弋肯定要过来的。

      走出家门,关上门时,邻居宋芳芳也刚好提着一袋垃圾袋出来,看样子是想要扔垃圾的,但是看到了姜甜,明显很开心的样子。

      “好久不见,我看你拿的东西这是要去……”宋芳芳好奇道。

      她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女孩,而且她很喜欢打探别人的事情,好像长久以来已经形成了习惯,以至于她从来不觉得打听别人的事情有什么不好。

      姜甜笑了一下,她这会儿心情很好,“我要去医院了,我妈找到肾源了,明天就要换肾了。”

      因为宋芳芳经常过来帮忙,所以姜甜倒是对她的打探没觉得多无理,平时她和弟弟都很忙,自从弟弟和林冷柔谈上了以后,更是不常回家了。

      宋芳芳经常不请自来的帮忙做点家务,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陪姜扶柳聊天,姜扶柳身体不好不能经常出门,所以也正好需要这么一个人来陪她聊天。

      宋芳芳自然知道姜家的一些事情,当然姜家也都知道宋芳芳喜欢张皓,不过这件事是年轻人的事情,姜扶柳和张朴实都保持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

      全看张皓自己决定。

      “哇,太好了,恭喜恭喜,这肾源是你老公帮你找到的吧,他还挺尽心的。你看他年轻又帅气,善良又有钱,简直是万千少女的梦想啊!你可要好好感谢你老公啊!

      姜甜笑着点点头。

      看来外人都比她更清楚的道理,她怎么就整天迷迷糊糊的呢。

      其实她知道自己是源于什么,她总感觉林弋给她的那一百万是压力,她从小就自立自强,不喜欢占别人便宜,所以不能还清这一百万,她总感觉自己低林弋一头。

      另外一件事,就是她一直以为林弋的白月光另有其人,所以一直介意这点,不想让自己不明不白的就沉迷进去了,现在这件事情是解决了。

      还有就是林弋的暴力因素,这些她亲眼也看到过几次,另外加上别人告诉她的,她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她知道这世界没有什么事一成不变的,就算林弋现在喜欢自己,以后要是不喜欢了呢,人总要走一步,看三步的。要是林弋是一个暴力狂,那她真的得担心一下了。

      毕竟林弋既高大,又有力量,他真的想打她的话,她也是不经打的。

      与狼共舞,不担心的才是傻子,她社会化训练非常的纯属,一切幻想早都被她摒弃了。

      其实钱的事情,她现在没有多少压力了,她合伙的公司已经在慢慢发展起来了,100万在未来不说一年吧,保守一点三年内肯定也能赚回来。

      她就是想知道林弋到底有没有杀过人,什么原因,做没做牢,又或者是谁为他顶包了呢。

      在有权有势的人里,即便做了什么事情,也能有人资源顶替,来获得一些金钱的。

      但是林弋好像很抗拒别人说他这点,所以姜甜一直都不敢详细的问他,怕引起他的不满。

      但是总是逃避也不是个事,等妈妈手术做完,姜甜就准备好好谈谈这件事。

      寒暄完,姜甜打了一辆车,很快车就到了,姜甜上了车,报了手机尾号后四位,就陷入了思考当中。

      她的脑子太乱了,外加那个李香将她推入水中,林弋却先去救她的事情,所实话姜甜还是有些在意的。

      她知道晚救一个人十几秒,这个人是不会死的,顶多多喝几口水罢了。

      况且李香这个女人,到底会不会游泳还是个未知数呢,也许她就是故意这样做的,她肯定猜到了林弋一定先救她,所以逼迫自己因为这件事和林弋产生隔阂,到时候因此感情破裂,离婚。

      但是李香怎么也想不到,姜甜的确才是那个救他的女孩,而且姜甜手里也有证据。
      车开得很快。

      江甜盯着车窗外面,想确认走到哪儿了。刚才拐过一个路口,她记得那是常走的路,但现在这条街看起来不对。路灯暗了一些,两边的店铺也不是熟悉的样子。

      她往前欠了欠身,想看清路牌。车没减速,拐进一条更窄的街。

      “师傅,这是走哪条路?”她问。

      司机没吭声。

      江甜等了几秒,又问了一遍:“去医院是走这条路吗?”

      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睛朝她这边瞥了一下。那是一双很小的眼睛,眼窝深陷,眉骨压得很低,看人的时候眼白露得比瞳孔多。眼角有几道很深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一直延伸到太阳穴。他的头发剪得很短,两鬓已经灰白,头皮在短发下隐约可见。

      “近路。”他说。声音沙哑,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江甜没说话。她靠回座椅,手指抓着手机,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她开始回想上车时的情形。

      她在小区门口站了五分钟才打到车。晚高峰,车少。一辆灰色轿车停在她跟前,她拉开后门坐进去,报了医院的名字。司机“嗯”了一声,车就开了。

      她当时在想事情,没注意到这一点。

      现在她想起一件事:她报完医院名字之后,司机没有在导航里输入。她没听到导航的声音。她以为司机认识路。

      江甜重新看向窗外。街边的店铺已经变成了矮旧的居民楼,路灯也少了,有一段路是黑的。这不是去市中心医院的路。市中心医院在城东,这条路在往西走。

      她攥紧手机。视线再次移向后视镜。

      司机正盯着前方的路。他的侧脸线条很硬,下颌骨宽大,腮帮子咬紧的时候能看见肌肉的纹路。皮肤粗糙,毛孔粗大,脸颊上有几道细细的疤痕,像是很多年前被什么东西划伤过,愈合后留下的白印。他穿着深灰色的夹克,领口磨得发白,袖子卷到手腕,露出的手腕很粗,手背上青筋突起,指节宽大,握着方向盘的时候骨节泛白。

      “师傅,”江甜的声音紧了一些,“这不是去医院的吧。”

      司机没说话。

      “你停车。”江甜说。

      司机没停。

      江甜去拉车门。门把手被她拉到底,车门纹丝不动。她又拉了一下,还是不动。她低头去找车门上的锁栓,没有。这车的锁在扶手那里,她按下去,没反应。

      她用力拍司机的座椅后背:“停车!你停车!”

      司机开口了。他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比刚才长,那双小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盯着,像看一件东西。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开车。

      “别喊。”他说。声音很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狠劲。

      江甜愣了一秒,然后去够自己的包。手机在手里,她解锁屏幕,信号栏是空的。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退出去重进,还是空的。她把手机举高,对着车窗,没信号。对着车顶,没信号。

      她缩在后座角落,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她不停地点开又关闭那个信号栏,一格都没有。

      “你装了屏蔽器?”她问。声音是抖的。

      司机没回答。他腾出右手,在扶手箱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点上。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他的脸,那张脸在火光里显得更阴沉——嘴角向下撇着,法令纹很深,像两道沟壑,眼睛眯起来躲着烟雾,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堆。

      “你要带我去哪?”江甜问。她尽量让声音不抖,但说话的时候,嘴唇在颤。

      司机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烟雾在车里弥漫,江甜闻到一股呛人的烟草味。

      “你别问。”他说,眼睛盯着前面的路,根本没看她,“想活命就安安静静的。”

      江甜的手攥着手机,攥得指节发白。她盯着司机的后脑勺——后脑勺的头发更短,能看见头皮上有一道疤,长长的,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后颈。她又去看窗外。车在一条没有路灯的路上开,两边是荒地,什么建筑都没有。远处有零星的灯光,很远。

      她想喊救命,但车窗关着,外面没有人。她想砸窗,但手边没有东西。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没有信号,什么都没有。

      她把自己缩得更小,贴着车门,眼睛盯着前面的司机。司机没再看她,只是开车,一只手夹着烟搭在窗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仪表盘的光照着他半边脸,那张脸在阴影里更显冷酷,嘴角叼着的烟头忽明忽暗,烟灰积了很长一截,他也没弹。

      车继续往黑暗里开。
      车开了大概有两个小时多,已经开到了郊区,公路两边都是野地,她知道她被绑架了,竟然在她的楼下就这样被绑架了。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想要钱的话,我可以给的。”姜甜试着沟通。

      谁知道司机什么也不说了。

      等到了地方后,这是一个破旧的三层小楼,看样子已经荒废很久了。

      司机打开门后,就把她的双手绑起来,然后拉进房间里,房间里坐着几个人,为首的就是白纯洁。

      “又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姜甜声音略带颤抖的问道。

      白纯洁扬了扬手里的一个设备,“这是信号屏蔽器,你的手机没有办法定位到这里,上次我就想报仇但是一直没找到你,谁知道昨天刚好看到了你,就一直跟踪了你,没想得这么快就找到了。”

      “你不是被抓了吗,怎么又出来了?”姜甜问道。

      她看着对面的白纯洁,她的双腿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但是表情却很肆无忌惮。

      “你说,我的腿是不是你们找人弄的,我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平白无故的怎么会出这样的车祸呢。”白纯洁问道。

      “我……我怎么知道?”姜甜确实不知道这个情况,难道是林弋找人做的?

      现在被抓到要报复回去了,也不知道她这是不是因果报应,她甚至有一瞬间的想要放弃抵抗了。

      “如果你能确定是我们的人做的,那我……愿意用我的腿来让你报仇,只是,你有什么证据吗?总要让我心服口服吧?”姜甜此刻并不害怕了,大不了废了一双腿,最起码命应该能保住。

      白纯洁倒是很佩服如此冷静的姜甜,楞一瞬间,然后举起了一个大拇指,“好样的,是个娘们!”

      “不过证据嘛,我要是有的话肯定先去报警了,就不用这一出了。你知道吗,我这个样子很不舒服,这件事得有人来承担,不是吗?”白纯洁指了指自己的双腿,瞪着姜甜说道。

      “那就请你找到证据吧,不然我不愿意就这样背锅。”姜甜的态度也很强硬。

      白纯洁笑了笑,“你好像不知道自己的境况啊,看看,现在在谁的地盘?由得了你吗?”

      胖胖的手指头一钩,旁边的一个男的手拿着一根棒球棍上前来。

      旁边有个破凳子,司机把姜甜往破凳子上一推,姜甜跌坐在了凳子上,还好这是个有靠背的凳子,不然这么大的力道,恐怕是要让她跌到地上去。

      姜甜虽然穿着长裤,但是她的腿挺细的,面对这样一根坚硬的棒球棍,挨一下肯定要折,即便一下子折不了多来几下,肯定会断的。

      姜甜害怕起来,身子微微发抖,但是她强迫自己冷静。
      “你有没有别的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求你……求你不要打我的腿,可以吗?”姜甜可怜兮兮的看向白纯洁。

      只见她圆圆的脸,咧嘴一笑,肉都挤在了一起,“不行。动手!”

      随着她的一声喊,姜甜急中生智,对着司机大喊,“你别光看着啊,你不是答应了我的条件吗?现在救援已经在路上了,现在动手你们都跑不了!”

      司机愣了一下,他们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交易了,他怎么不知道。

      那个打手也不动了,眼睛看向白纯洁,等待她下达命令。

      “你背叛了我?之前你不是说过吗,一仆不侍二主,先答应了我,就只为我做事,做完就忘记,不告诉任何人。怎么,她给你开了多少钱?我给双倍!”

      司机反应过来,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怎么可能背叛你,道上有规矩的,咱们都是诚信办事,你听这小丫头胡诌吗?她在挑拨我们!”

      “哦,是吗?”白纯洁又看向姜甜,手扶着轮椅渐渐来到姜甜旁边。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了姜甜的脸上。

      火辣辣地疼,她的肉手非常有力气,粗壮的胳膊更是有劲,一瞬间就把姜甜打得头偏了过去,让她脑子都懵了好一会儿。

      嘴角在牙齿上咯得生疼。

      姜甜反应过来后,连忙说道:“你打都打了,还想怎么样,你又拿不出证据,就知道欺负我比你小,你这大姐大就是这样当的吗?”

      姜甜发出了质问的声音,既然白纯洁玩黑的,那她就试着用激将法,兴许有用。

      白纯洁第一次被人称呼为大姐,内心升起一丝一样的感觉,一种新鲜感。

      小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中二的时候,有过想惩恶扬善的那段时间,但随着她一直比较胖,同学们就嘲笑她,讽刺她,给她起外号,慢慢的她这种良知就消失了。

      也因为她家有钱,所以她不需要去维护别人,只要自己高兴就好。

      她慢慢的开始寻找各种快乐的事情,期初是吃东西,后来长大了兴趣也变得成人化了,玩一些双方自愿的小游戏,当然,她是会付钱的,但是她也特别狠就是了。

      不过这些年来,她对这些事情也慢慢的厌倦了,倒是现在有了一点新鲜感。

      她没有拒绝自己的这层身份,顺势说道:“谁告诉你大姐大就要按道理办事的,我就是不讲理又怎么样,我依旧是大姐大。”

      姜甜对她无语,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她连忙补充道:“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他是林家的小少爷,那个林家就是林氏集团的林家,你还是最好把我放了吧。他很爱我的,要是我在你手里出了事,不仅你要遭殃,牵连到你家族的其他人就不好了……”

      这句话果然奏效了,白纯洁的表情有了一丝凝滞。

      但片刻后她又笑了,“这么有来头啊,那就打断你的腿,我去国外待几十年吧,等到时候他对你这个废人不感兴趣了,我再回来呗。反正我对这里并不留恋。”

      虽然她话是这么说的,但是能看得出来,她心里也是有了一丝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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