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的萌蠢兔》予炟

45、“夜罱宫”上要办学堂

　　此番出海，莫名地烦躁，总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夜罱向来坚信自己的直觉，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正在暗地里筹谋！

　　“龙彪回来了没有？”莫不是龙彪这回‘开差’不利？夜罱将拟好的名单收卷起来，塞进怀里，走出自己的舱房，问急匆匆朝自己迎过来的张鱼儿。

　　“彪哥还没回！夜罱帝，我正要向您汇报呢。”张鱼儿响亮地应着，满目自豪，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这回‘开差’特顺利，碰到一支外域来的商队，‘鱼’多的几艘船都装不下，我就将已经捞着的‘鱼’先押回来了。彪哥让我请示您，能不能推迟一两日再回白鹤镇，让他多捞些‘鱼’？”

　　“见好就收，不要贪心，海里的‘鱼’多，一时捞不完的，不必争这一两日。”听说龙彪无恙，夜罱心里安定了许多，“明天就靠岸了，不少孩子们心里都盼着去玩呢，就不要随便坏了规矩，让孩子们失望。”

　　“夜罱宫”上千人口，有不少都是拖儿带口的以船为家。虽说船上吃的，用的，玩耍的，也几乎什么都不缺，但毕竟不似陆地上的街市那么广阔、齐全和热闹，所以船上的人心里还是盼着一月一次的准点上岸，特别是那些孩子们，盼上岸去逛白鹤镇，就跟盼过年一样。

　　“这么大的商队真的是很难得碰到，到时候各家各户能分到不少呢。”张鱼儿心有不甘，“小孩子推迟一两日去岸上玩，有什么要紧？”

　　“规矩就是规矩！都想着把‘鱼’一次‘捞’尽，那‘鱼’还怎么产籽儿？再说，也要为白鹤镇上的子民们考虑考虑，‘鱼’捞尽了，以后还有谁敢往这里来，咱们白鹤镇上还能有生意嘛？”夜罱冷眼扫了张鱼儿一眼，“通知龙彪即刻回来，明早准点靠岸。”

　　“是……”尽管心中不情不愿，张鱼儿还是应声告退了。

　　唉，这些手下还是目光短浅，没有仁爱之心，只看见眼前利益，不知道为长远打算。夜罱望着张鱼儿远去的身影，不由地重重叹了一口气，说到底，还是吃的没文化的亏，是该把“夜罱宫”上的文化教育抓一抓了。

　　“夜罱宫”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夜罱陆陆续续收留的东海岛屿和周边岸上的穷苦渔民，别说文化修养，就是大字也没识的几个。

　　“夜罱叔，救我！”正想的出神，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飞奔着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夜罱的大腿，躲在他的身后，“我娘亲打我！”

　　“夜罱帝。”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妇跟着小男孩追了过来，看见自家儿子抱住了夜罱的大腿求救，有些不好意思，“这孩子淘气，打扰您了。”

　　“虎子，你做错什么了？惹得娘亲生气要打你？”夜罱微笑着弓下腰，从身后拖出小男孩，柔声问道。

　　“这孩子不知好歹，‘夜罱宫’上这么好，还天天吵着要下船。”虎子妈也气呼呼地告状，看来是追撵了许久，停下来，还气喘吁吁。

　　“明天夜罱宫就靠岸了，到时候让你娘带你下馆子去！”夜罱呵呵笑着，哄着虎子，“快跟你娘忍着错，就没事了啊。”

　　“我不要下馆子，我要去学堂！”虎子躲在夜罱的臂弯里，冲着娘亲叫了起来。

　　“上学堂？”夜罱疑惑地将目光投向了虎子妈。

　　“是啊，自从上次在白鹤镇看到人家学堂里有好多小孩跟着先生读书，回来就嚷嚷着要去学堂读书。”虎子妈满目羞愧地对夜罱解释，

　　“上学堂读书的，那是什么人家？咱们能跟那些公子少爷们比吗？要不是夜罱帝您心眼好收留我们在‘夜罱宫’，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小鬼门口讨饭呢？他还不知天高地厚地要学那些大户人家公子想上学堂读书！您说他该不该打！”

　　虎子妈原来在白鹤镇也是嫁了个好人家，丈夫是个书生，家中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也有几分薄田，过得衣食无忧。谁知在生虎子时难产，母子二人虽然活下来了，但体虚气短落下不少病根。大夫断言即使日日用人参煲汤吊气，母子二人最多也只能活个一年半载。

　　夫家听说即使用日日用参汤吊气，母子二人也才能活个一年半载，干脆断了医治的念头，重新给虎子爸张罗另娶贤妻，好早日再生一个。

　　虎子妈自觉命苦，便抱着虎子准备跳海一了百了，恰巧被夜罱救下，留在了“夜罱宫”上。“夜罱宫”上人参没有，海鱼倒是不少，母子二人日日海鱼当饭吃，倒也把身子渐渐养好，长得强强壮壮的。

　　虎子妈一时没有去处，二是感激夜罱救了自己母子二人的性命，便留在“夜罱宫”帮夜罱做些烧锅煮饭，洗衣浆裳的活，就这样在“夜罱宫”上一住七年。

　　这七年，母子二人也算是重新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但是虎子妈手上闲钱确也是没有，虎子想上学堂读书肯定是不可能的。何况虎子妈也不想让虎子重回白鹤镇，万一被虎子爸知道虎子还活着，把他夺了去，那可真是要了自己的命。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夜罱宫”上吃的、用的、穿的、玩的都不缺，还真就独独没有学堂！

　　刚刚还想着要提高“夜罱宫”上人的文化教育，这就有小孩子跑着过来跟自己说想上学堂，夜罱觉得这就是老天爷在点拨自己，是不是应该在“夜罱宫”上办个学堂了？

　　“你真的想上学堂读书？”夜罱蹲下身子，认真地问虎子，“上学堂读书很辛苦的，每天天一亮就要起来背书，不然要挨先生板子的，你愿意吗？”

　　“……愿意！”虎子的小脑袋里飞速地转了转那日在人家学堂门口看见那些小孩子们端端正正地坐在课堂里跟先生诵读的样子，响亮地应道，然后又忍不住低声问，“读书要打板子吗？”

　　“嗯，学习偷懒就要打板子。”夜罱一本正经地憋住笑，鼓着嘴，佯装很凶煞的样子。

　　“那我不偷懒。”虎子保证。

　　“好，那我就在‘夜罱宫’上给你办个学堂！”夜罱拍拍虎子的肩膀，站起身吩咐，“虎子妈，你去各家问问，统计一下有多少小孩想读书，我们在‘夜罱宫’上腾个地方，请个先生办个学堂。”

　　“在‘夜罱宫’上办学堂？”虎子妈喜出望外，一把拉过虎子，“虎子，快跟夜罱帝磕头，谢谢夜罱帝！”

　　“磕什么头？”夜罱笑着挥手，“快去统计吧，我们争取早点把学堂办起来，让虎子有学上就行。”

　　“好嘞，我这就去统计！”虎子妈欢天喜地应着，拉着虎子去了。

　　* * * * * *

　　晚凉时分，照例是白鹤镇最热闹的时候。

　　泡完澡，换了身干净的白色长衫，白昱泽出现在“画月坊”的门口。

　　一眼扫过去，店内这边一团，那边一簇，挤了不少的人。俞月庭也正被几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围着，对着一幅画指指点点。

　　生意这么好了？白昱泽疑惑地朝里走去。

　　看见有人进了门，孟冬立刻迎了过去：“公子，要画像吗？我们‘画月坊’正在搞‘约在仲秋，优惠画像’活动，画一幅画像，只要五两银子，平时最少要十两银子呢。”

　　孟冬不认识白昱泽，以为他也是看见店内客人多被吸引过来，于是卖力地招揽生意，“您看，好多公子都在等着画，准备在中秋节前托媒人送给相中的姑娘。您也画一幅吧，包你会有好姻缘，可以约到一个如意的姑娘陪您一起在中秋节晚上赏月看花灯。”

　　“哦？画了画像就会有好姻缘？”想不到俞月庭还会搞什么“约在中秋，优惠画像”活动，白昱泽笑笑，这小兔子还挺会做生意的嘛。

　　“那是自然！像公子您这么面如冠玉，风流倜傥的英俊才子，画像往姑娘面前一送，哪个姑娘能不心动？”孟冬甜甜笑着，明明就是在按标配的套路夸人，偏偏让人听得感觉特真诚，“您这边坐歇一会，我帮您画，不要一个时辰，保证画的您满意。”

　　“我想找你们老板帮我画呢。”白昱泽朝俞月庭那边看看，她正埋头画画，被围的水泄不通，显然没有发现自己。

　　“哎呦，要我们老板帮您画，那您可得要排队了，而且价格也不止五两银子。”孟冬伸手指着围着俞月庭的那一圈人，“您看，他们都是在等着画呢。”

　　“叔？！”桂枝从后屋进来，远远透过人群，看见和孟冬说话的人有几分眼熟，急忙走到跟前一看，果然是白昱泽，立刻惊喜地叫了起来，“您什么时候来的？我这就给您叫我姐。”

　　“不急，等她把那些排队的人画过再叫不迟。”白昱泽连忙制止，“你们晚上几点收门？”

　　“今晚这情形，恐怕不会早收门，还有六七个人在排队等着画呢，少说还得三、四个时辰。”桂枝粗略地数了一下人头，难得有这么多人排队等着画像，自然要多画一些。

　　“那么晚？”白昱泽一愣，“现在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再过三四个时辰，那不都到深更了？需得着画得那么辛苦吗？”

　　每日像个凡人一样，画画卖画这么积极，还有时间修炼吗？难怪到凡间都三千年了，灵力还那么低，连一点像样的法力都没有。

　　白昱泽的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她很缺银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