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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回 ...

  •   第十一回大皇子作孙权劝学,黎郎中拜水月观音
      *********
      九皇子加冠礼晚宴渐尽。云悄悄,夜迢迢,银灯多少妖娆。溢彩流光下,邵群略显醉态。他身边空了,只举杯不语,盈盈而笑,眼中闲逸漠然。温小辉静伫他身后,眼皮打架。累了这两日,他直犯困。
      “温侍卫。”
      温小辉一个机灵抬起脑袋:“王爷吩咐。”
      邵群道:“这次大典你督办得不错。你说赏你什么好呢?”
      温小辉嘻嘻道:“但凭王爷心意罢了,小的不敢讨赏。王爷向来出手阔绰,体恤下人,还不是王爷说多少是多少?”
      邵群“嗤”了声:“明日账房上领银子去,我给你母亲准备了些年货,你去商量叫人送到你家宅处。”
      温小辉一听精神了,小脸上一双大眼滴溜溜转:“谢王爷如此体谅下情,还给这么多东西,我如何受用得起?金银财帛,哪比得上王爷这番用心?从此哪怕王爷只是赏朵花儿戴着呢,小的也管终日叫它开不败。”
      一句话如簧百啭,说得邵群眯眼笑起来,总算舍得扭头正脸瞧他,叫他上近前,拿微醺醉眼上下打量温小辉。温小辉便笑不出来了,身子逐渐绷紧。
      邵群忽然抬手,用手指轻刮了刮温小辉脸蛋,道:“这样瞧着你倒是好看,你长得就跟朵花儿似的,又何必多此一举去插花抹粉?”
      温小辉垂首,避着邵群:“小的不过一个俗物,就喜欢这些花啊粉儿啊的。”
      邵群“啧”了声,改拿手指狠掐他脸:“你小子真是个扶不起的天子。”
      “啊!”温小辉细皮嫩肉的,被这一掐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捂着脸跳开,疼得直跺脚。邵群就在那儿一阵坏笑。
      邵群道:“平时叫你读几本书,你不读,弄得自己成日瞧着精明,实则傻得透顶,又虚荣,又肤浅,叫我倒牙。”
      温小辉鬼叫道:“脸不能掐!”
      邵群道:“你在意脸,我就专掐你脸。到底你终究喜欢皮相上作功夫。你岂知天然胜斧凿,大匠不雕,智者不会只做表面文章。”
      温小辉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嘟囔道:“王爷所言甚是,只是所谓天然,是娘生爹给的,就像王爷娘胎里带的贵气,老天爷赏的俊美,似我等凡夫俗子又哪里求来这等天然?”
      邵群笑道:“哦?你好大的道理。”
      温小辉道:“王爷天潢贵胄,自然是不觉得小的有理。我们这等草芥,不过靠后日拼命补足,不肯叫自己甘心庸碌无为。没有先天的命,也要挣一挣后日的道。再说,花开是天然,花败亦是天然。佳人再如斯,逃不出白首迟暮,若不自己照镜穿衣、涂脂抹粉,只会早早被人丢开手撂在一旁。王爷是不会遭人厌弃的,王爷天生是主子,只会厌弃别人,美人迟暮了再纳个新的就是了,从来不用像我们似的担心,又哪里懂我们这群小人怕丑怕老的卑劣心思。”
      邵群道:“乖嘴贱舌,讲了一堆也不过为了爱显摆你好看。你要日后补足,也不该是补一张皮。诗、智、气、骨,你血里肉里把这些补足了,你那张小脸儿再丑都有人上赶着围着你转,给你送钱。可惜你白瞎了这样一副皮相,本王瞧见就倒胃口。不然倒是能赏你点别的。”
      温小辉心里狂念那我一定在你面前再涂多点。
      邵群叫他一席话说得,对他早没了兴致,索性不再逗他,说起正事道:“给你的金银财帛都还是次等,你还是多出去历练历练才好改改你这一身俗气。如此,你先帮本王一个忙。”
      “王爷吩咐。”
      “七殿下被安置在行宫,至今重病不起。正好你空出来了,就去替本王看顾他几日,做得好了,出来本王再安排你去礼部历练。”
      温小辉惊得张张嘴,奋力压着不甘不愿,强笑道:“王爷,小的,小的又不是太医,也不会瞧病,照顾七殿下,怕是耽误了……”
      邵群淡淡睨他一眼,温小辉立时不再吭声。
      邵群嗤笑道:“这差事清闲得很,我七弟他并不受宠,行宫冷僻,没有自己人在身边总会照顾不周。本王不过安排你去看着那边的人,你有我撑腰,哪个太监奴婢懈怠了,你该撒泼撒泼,该惩戒惩戒就是了。用得着你瞧病?你也把自己想得太厉害了些。”
      温小辉一万个不情愿,时疫如此严重,他连街都不愿去上,何况去行宫照看一个身染重病之人,赚再多银子,都不如保住小命重要。
      只是,他无力辩驳,只好答了个“是”。
      *********

      十一月十六日一早,妇人手脚麻利收拾好包袱细软,冲温小辉道:“这一堆事儿呢,快些起来,去王府领了银子就动身。”
      温小辉惺忪着眼,揉着乱发:“娘,我还是怕。”
      这妇人名唤冯月华,是温小辉之母,闻言笑道:“怕个屁,你还说自己该愁得难寝难寐,好么,沾枕头没两下就着,睡得那叫一个酣,梦里还咂嘴儿呢。这叫怕?”
      温小辉咕哝道:“七殿下那可是重症,我要被传上,肯定也轻不了。”
      冯月华“哎”了声,叹道:“这能有什么法子呢?大皇子一个吐沫星子,也能压得咱们抬不起头来,咱们能反驳什么?”
      温小辉探身出被,上前抱住冯月华:“娘,您会想我不?”
      冯月华道:“快麻利儿走吧,惯得你这身娇气,少担心这些无用功了,叫我烦心。”言毕把他揉进怀里好一通搓弄。
      温小辉酣梦一夜,身上倒是生龙活虎,只是心情郁郁。前半晌领了银子和年货,便只得动身去行宫,那真是:见寒山失翠而伤心,闻冷蹄践陌而肠断,恐怕自己这一去染上病而不复返,怀中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温小辉在车内,摆了个身段,甩了个袖子,学戏子唱到:“苦——呜呜呜——哇——”
      驾车小太监疑道:“哪里水开了?”
      *********

      这行宫距皇宫四十里,已是在城郊处。今日天阴阴的,寒风各处找缝来灌体。
      “温大人,您这边走。”
      温小辉随着太监深入行宫,见此处修得不似皇宫内奢靡浮华,烟轻曲径迷,天寒红叶稀,别有一股静幽清美,韵雅如画之味。只是各处杳无人迹,宫阙楼台虽精美,却仍觉枯落衰寂、孤冷无依。
      他不觉泄气,这冬日景致,哪有春光融融时好看——这下想在宫里赏玩些花木打发时间都做不到。
      “这就是七殿下寝殿,您小心台阶。”
      温小辉还没进得殿内,便闻到一股浓浓药味,苦得他鼻头发酸,顿了顿脚步。他咬牙忍了,再往前走,就听得一声声咳嗽,嘶哑剧烈,像嗓子里有把刀在快磨,刺耳得他难受,好似那把刀也在磨他的心,叫他焦躁到了极点。温小辉又死死裹了裹自己面纱巾子。
      进得房中,先是被一屋艾气熏了眼睛,再细瞧屋内,这座寝殿大而空,站立前厅甚至极冷,全然不像个皇子待的地方,倒似个空庙,几乎没有陈设摆件,只在正殿与寝室间隔着一道屏风。
      “姬太医,大皇子身边的温侍卫到了。”太监说完,温小辉见有个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姬太医,这位就是大皇子身边的温侍卫温大人,温大人,这位是负责诊治七殿下的姬太医。”
      双方忙见了礼,那姬太医道:“您是大皇子身边的人?真是一表人才啊,失敬,失敬。”一双眼看温小辉都看直了,盯着他头都不带打转。
      走路上谁不看自己两眼,那都是瞎的。温小辉倒没觉得冒犯,只是一眼打量过去,这姬太医长相五官算得上端正,却有一点是脸极长,完全就是今年一滴相思泪,明年才流到腮边的模范,从额头到下巴骑马走三天,拿他的脸搭在长江上做桥能过三峡天堑。温小辉真是看着难受,心想,景不好看,人也不好看,日日共事之人长得如此奇形怪状,连对着别人脸做做梦都做不成,这作工环境真是哪儿哪儿都不好。
      姬太医引着温小辉向右走,绕过屏风,总算进了寝室内。姬太医向床上指道:“小温大人,这是七殿下。”
      温小辉向床上望去,这才初见大皇子派给他的这个“任务”。
      而他望向的人,阖眸躺在床上,嘴唇是如此惨白。

      十一月冬日,荒僻行宫,阴云摧都压城,天寒不暖,景不好看,人也不美,此处药味不好闻,方才那阵咳嗽似磨刀,声音也不好听,处处透着压抑,处处叫人不喜欢。
      但温小辉日后不论何时去回想,都没再回想起那日天气,那日味道,那日焦躁烦闷。
      他回想起的,似乎是一樽晶莹琉璃正在碎裂,似乎是一只断翅蝴蝶正在坠落,似乎是一朵脆弱泡沫正在消散,又似乎是一个雪人正在融化。云游道士摇响铜铃,声音逐渐飘远,他口中所吟诗歌,空灵无情,随着他慢慢消失,终归岑寂。
      铅粉,腮胭,黛眉,唇脂,温小辉素来喜欢用这些来琢磨精致之美。而现在他眼前,一切美都在破碎,都在残缺,都在生生被摧毁,却比美更美。
      他心口柔软处像是被狠狠捶了一下。
      *********

      殿外击钟之声响起,温小辉猛然清醒过来。
      “温大人?”姬太医问,“您怎么了?”
      温小辉忙道:“无事。”
      “击钟了,您先同我去用饭吧。七殿下且醒不了呢。”
      温小辉疑道:“我方才听殿内有人咳嗽,难道不是七殿下?”
      姬太医道:“那我是激他咳出来的,殿下深昏了七日,要日日去激他的反应,昨日下雪时才昏得浅了些,被这么一刺激,梦里知道咳嗽了,今早和刚才又咳嗽了两次。”
      温小辉道:“昏得浅了些,是不是要醒了?”
      “这可说不准,不定什么时候,说不准明天就醒了,说不定还要昏下去。只是已经昏了七日,若再昏七日,就算能醒过来,也必定伤身,难以恢复。”
      温小辉“呀”了声,心又痛了下。不知为何,就是觉得若七殿下若恢复不过来,便实在令人惋惜。
      *********

      用膳时,温小辉细问了七殿下何时转为重症,每日吃什么药,何时吃,姬太医一一回答。问完,本以为二人无话,姬太医却开始滔滔不绝,没说两句,就打听他是不是星泽儿。月坤又不能出来做官,况且他说自己是阳乾也不可能有人信。温小辉只好答是。姬太医便一直夸温小辉长得比小月坤还美,还说他作为太医经常去各大世家出诊瞧病,也见了不少闺秀,京城里那些出名的月坤都不及温小辉云云。温小辉本来看他那张脸就吃不下去饭,光想提醒他下巴别戳进碗里,又听他说与各大家族往来,如数家珍,语气颇炫耀得意,再听他对月坤品头论足,高高在上说谁皮肤不紧、谁手腕粗、谁脖子不白,就更加胃口全失。
      最关键是他说完谁不好,便会再说回温小辉好,那称赞不似称赞,好似夸耀一件货物好过其他货物,且语气愈发赤/衤果,温小辉逐渐不耐,但要与这人共事许久,又不好发作,便边听边神游天外。
      每次被姬太医聒噪声音拉回神时,温小辉都会发现,刚才自己在想床榻上的七殿下。温小辉细想,要说自己也不是没见过美人,这一年跟着他们王爷也涨了不少见识。别人不说,就他们王爷就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好看。只是大皇子桀骜冷漠,他是畏比敬多,到现在很难再去关心他们王爷的长相,邵群身上权势、地位、手腕和过分强悍的秉性,都比脸令人印象深刻。
      温小辉戳着碗里蛋黄,有些懊丧,心道,自己见了这么多美人,如何刚才见了七殿下还如此失态?如何还一直想七殿下,想赶紧回去?按理说那憔悴病容,那破损嗓音,都不是自己愿意看的。温小辉想不通,索性便不想了,好容易捱到吃完饭,温小辉几乎是急不可耐地回到了寝殿,嘱咐婢子熬药。

      待了一天,他是已然忘记晌午前他还不甘不愿,后半日老盯着七殿下瞧。他这样细细着七殿下,总觉得似曾相识,好似从前见过,倍感亲切。
      “对了,”晚上,姬太医走后,他问婢子,“你可知七殿下在宫中名讳?”
      “回温大人,叫洛羿。”
      “落,逸,是哪两个字?”
      “温大人,奴婢,奴婢不认字。”
      温小辉点头,心想改日要去问问。
      *********

      “咳咳……”
      陈风听见黎朔这两声咳嗽,冷汗都冒出来了,叫道:“少爷,怎么咳嗽起来了?你觉得如何?”叫得一群村民全往他这边瞧。
      黎朔偏头抿抿嘴:“别大惊小怪。我呛了下。”
      “少爷没喝水,怎么会呛到?您要不舒服,一定跟我说。”
      黎朔好没意思道:“啧,我被口水呛了下,嘘。”
      “……哦,少爷渴了,那我去给你弄点水。”
      那边却早有一个老伯端了一个水碗过来,憨憨笑了声道:“少爷,您忙了一天了,喝水吧。”旁边有几个老人跟着赔笑,叫他先喝水。
      陈风看着老伯棕黄手指甲盖里那深藏的黑泥,浑身跟蚂蚁爬似的刺挠,刚想拦着,黎朔就已经接了过来,轻掀开面纱喝了,又笑道:“郑老伯,在下就是个小郎中,您可不要叫我少爷,就叫我黎郎中就好。”
      旁边一个大娘道:“是李子的‘李’不是?”
      黎朔莞尔道:“方大娘,我是黎,黎明的黎,黎民百姓的黎。”
      “那孩子,你叫什么呀?”
      “我表字兰泊,空谷幽兰的兰,淡泊明志的泊。”
      大娘咧嘴,脸上褶子堆成一起:“大娘听不太懂,但是一听就好听,真是好名。”
      “就是兰花草的兰,和水白的那个泊,”黎朔笑道,“方大娘,您放心吧,您这样的轻症症状是不会转重症的。回去一定带好面纱巾子,和孩子隔开吃饭。药您拿好喽。”
      *********

      到了晚夕,黎朔准备收工。
      陈风忙帮着收拾起药箱子:“这才对,今儿是十一月二十日了,从少爷往蓟州府看病算起,到来到京郊,已经忙了有十几日。你可不能日日熬。少爷来之前身子多旺跳健硕,如今都瘦了一圈了。”
      黎朔道:“我哪有日日熬。我何尝不知道不能熬命,要么没治几个人,自己先倒了。只是有些村民保命心切,不叫我走,难免会耽搁一些时辰。要么住村里?省得一来一回耽搁。”
      陈风忙拦着:“住村里,夜里睡着都要被吵醒。这怎么能行?”
      黎朔点头:“也是。”他裹了裹身上黑氅。这几日他不是穿黑就是着墨,怎么耐脏怎么来。
      *********

      出村走了没几步,就见前方有一人。陈风见眼前人大冬月里露着个光头,都替他冷,光忍不住想摸摸后脑勺。
      黎朔合掌施了一佛礼:“寂明法师。”这寂明法师是这一带小寺庙里一个住持,还不到四十岁,这段时日也在乡村间行走,帮因时疫去世之人停灵收棺念经做法事,安抚生者,分文不取。两日前与黎朔相识,颇为一见如故。
      寂明法师道:“黎施主,天色已晚,若觉得回客栈不方便,不知是否愿意来寂照寺来暂住一晚,吃顿斋饭?老衲这个雨花社比客栈要近一些。”
      黎朔莞然一笑:“那恭敬不如从命,正好与寂明法师讲论佛法。”
      *********

      愈往山上走,空气愈发不同。只有上了山,才能反应过来,山下有股那瞧不见的浑浊死气。黎朔忍不住轻掀面纱,使劲嗅了嗅山间草木灵气,哪怕冬日万灵枯槁,也觉有草木残魂庇佑。黎朔不禁在心中默念王摩诘的山水诗,怡然自乐。
      到了地方,抬眼先见一副对联:“有福方登圣贤地,无缘难入解脱门。”横批“入寂照寺”。寺内草木零落,一派萧瑟。
      寂明边走边闲聊道:“这些时日忙着疫症之事,寺内僧人不及扫院子,还请施主勿怪。”
      黎朔回道:“我本也不觉得如何,花开有花开之美,叶落有叶落之美。难道只爱它青春时的盛放,不爱它苍老时的衰微?”
      寂空道:“‘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见萧杀而觉悲哀,情随景起,感因时动。施主见落叶而不生发悲情,心比我这吃斋念佛之人还静。”
      黎朔道:“倒不是心静。只是我更多觉得,不该因其娇颜而攀折,更不该因其凋零而厌弃。四时之道,轮流转换,每个季节都有每个季节之美。正是义山那句诗:‘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繁华是美,凋零是美,枯荣皆美,各美其美。”
      寂明指了指他身上那件黑氅,道:“可施主这件大氅和这村中格格不入,过于繁华青春了。贫僧想,若让施主自己选,是否也会选繁华之美,而非凋零之美呢?”
      黎朔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件大氅,犹豫道:“这……已是晚生最寻常衣裳了,这段时间略忙,我自是不会追求光鲜亮丽,只是晚生觉得,照花前后镜,君子要眇宜修,爱美要好,穿衣做人,也必要整洁体面才行。”
      寂明浅笑道:“在这种地方,只要干净平整,就已足够‘异类’了。”
      黎朔眨了眨眼。
      *********

      进得佛堂内,黎朔抬头,入目便是一樽硕大观音像,像前点了两盏莲花灯,佛前黄幔帐上从右至左写上南无观世音菩萨,宝相庄严,见之心定。
      黎朔肃穆了神色,跪到莲花垫上拜观音,心中默祝,希望自己找对了源头,希望时疫能早日被扼制,希望这个冬天不要再冷下去,希望黎民白姓撑下来的越多越好。

      起身后,寂明道:“这个冬天,人人自危,寺里香火便旺了起来。有事求佛时,人才是最爱礼佛的。贫僧打算时疫一过,便给这尊观音像镀一层金身。”
      黎朔微微蹙眉,道:“晚生想,对佛是否敬重,远也不在镀不镀金身。”
      寂明又浅笑了笑:“佛或许不在乎,但是黎民白姓却很在乎。若是真想让白姓听懂佛在说什么,就得用老白姓知道的话,顺着老白姓从前知道的道理。”
      黎朔又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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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斋饭,寂明邀黎朔坐在桌前,问:“施主这些日遍走村落,不知有什么发现没有?”
      黎朔沉吟片刻,道:“确实有,晚生从蓟州府一路走访过来,有了一个发现。只是晚生不能确定,不敢妄言。”
      寂明拿出纸笔,道:“无妨,你可写下来。我看过即焚。”
      黎朔斟酌了下,落笔写下两个字。
      寂明一看,不禁惊了一瞬:“怎么会是这个东西呢?”
      *********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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