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草梦浪》阿朝

7、第 7 章

　　阿喃拿出绿灯准备的面纱给云漫今戴上，然后在东市西市都逛了一圈，傍晚泱水河畔立着一艘巨大的画舫，四周商户热闹非凡，不时有人向那画舫中行去，阿喃打听出是因为琼香舫洗香姑娘的“摘花夜”，这洗香姑娘去年一舞成名，今日的“摘花夜”吸引了不少京都的公子哥儿。云漫今远远瞧见进画舫的人还要出示什么帖子类的东西，更是勾得她心痒想进去一瞧究竟，阿喃一眼看出她的想法，无奈地双手抱胸，“别想了，周围那么多人进不去的。”
　　“唔……”云漫今撅了撅嘴，“找个人带我们进去。”
　　“找谁啊……”
　　她上前晃着阿喃的手臂，“好姐姐，你看那么多人往那走，我们随便挑一个绑过来，逼他带我们进去好不好。”
　　“好什么啊……”阿喃抬头望天，师父你真狠心，把这小祖宗留给她一个人。

　　大约一刻钟后，河畔的大槐树下站着个被拉着手腕一身白袍的翩翩公子，与其说他被人拉着手腕，不如说是被捏住了手腕的动脉，他目光森冷一脸警惕地瞪着眼前这个高高竖起长发，眉带英气的女子，问道：“你想干什么？”
　　阿喃哂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阿喃也没想到自己随便绑个人竟也是个唇红齿白的美人，就是那周身的气场太冷，冷得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什么忙。”
　　阿喃稳了稳心神，小心翼翼地放轻扣住他手腕的力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诚恳，“我妹妹想进琼香舫看看，你能带我们进去吗？”说着，她用手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云漫今。
　　白袍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阿喃又接着说：“我妹妹身体不好，大夫说她时日不多了，她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人跳舞，她说过能看一次洗香姑娘跳舞就死而无憾了，作为姐姐我真的很想满足她，可是我们进不去。”
　　白袍男子的嘴角抽了抽，这么荒唐的话从这一脸诚恳的女子口中说出，他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导致他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见他没有反应，阿喃松开他的手，状似遗憾地低下头：“哎，算了，都是我那妹妹命苦。”
　　“我带你们进去。”带两个人进去而已，带随从侍婢上舫的不少，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他直觉眼前的女子没有恶意。

　　陆衣染带着阿喃和云漫今上了琼香舫，因为耽搁了一些时间，上去的时候迎乐已经停止，他想叫她们跟紧自己，一回头两人却不见踪影，随即摇摇头，这琼香舫上也不是没有女客，再说看那女子捏自己手腕的力道就知道武功不低，他担心她们显然有些多余。
　　来到二楼东水间，崔吉不满地看向他：“我们的陆大公子，你可真是让人好等……”
　　“崔吉。”一旁的叶洹出声制止，崔吉怏怏，那陆衣染一个破落士族，还整天傲得跟只孔雀似的，真让人看不惯。
　　“抱歉，我来晚了。”
　　“立清，可是出了什么事。”
　　陆衣染想起捏住他手腕的女子，“一些小事，耽搁了一下。”
　　叶洹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不一会思左回来禀报，正水间的人是刑部尚书独子王兴隆，西水间是一些江湖人士。叶洹颔首，果真不出所料，这群江湖人士又跟了过来。
　　崔吉生气地一拍桌子：“这是赖上咱们了？老子不就抢了个女人吗。”
　　如他所说，前些日子崔吉一时兴起拖着叶洹乔装一番去了那最下作的栏房，栏房里的女人果真比什么落缤阁琼香舫的姐们儿带劲，裹着一条薄纱巾就在台子中间搔首弄姿，还时不时走到台子边缘伸出长腿手臂啊被人一顿摸，当然台子下边搂着姑娘就干事的也不在少数，崔吉一个花丛老手竟看得心里热涌翻滚，特别是台子上那对着自己抖动的圆滚滚的肥臀，当下他就准备带那女人去云雨一番，结果一个不长眼的刀疤男也看中了那女人还拦住了他，他那三脚猫功夫明显抢不过对方，这时候拖着叶洹的好处就体现了出来，又不会跟他抢女人又武功高强，叶洹三下五除二帮他扫除了障碍，但显然看后来的事，他们又被另一伙人盯上了，也不知是那刀疤男的同伙还是跟那女人有关。
　　叶洹也没摸清这伙人跟他们的目的，在没搞清楚之前他也不准备轻举妄动，看着楼下已上台的洗香姑娘，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看看再说。”
　　柔靡的商乐开始奏响，舫上的灯火暗了许多，一位身着对襟红羽纱衣、头簪挂珠钗的女子缓步入场，手臂轻扬，腰肢随节奏扭动，清皎明艳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再加上女子婀娜的舞姿，当真是“嚼清商而却转，增婵娟以此豸”，看得台下众人一时忘了呼吸。从叶洹他们的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见洗香姑娘□□间凹陷的沟壑，崔吉忍不住抚掌道：“妙，真想捏上一把。”
　　他撇了眼身旁的叶洹，那看得叫一个目不转睛，可惜这家伙不能人道，他不禁得意起来，再看身后的陆衣染，这呆子竟盯着自己手腕发呆，真是有病，崔吉收回目光继续欣赏落台上洗香姑娘的舞姿，心里想着今晚花重金也要买下这洗香姑娘的“摘花夜”。
　　很快，场子就到了竞价环节，开始还有楼下的客人喊价，几轮之后就只剩下二楼的正水间和东水间还在举牌，崔吉和王兴隆两人原本就不对付，这下更是谁也不肯退让。
　　这时被派去盯那几个江湖人士的思右匆匆赶了回来，“主子，他们派人把船往河中心开了。”
　　叶洹撩起帘子一看，果然这船动了起来：“不急，看看他们想干嘛。”
　　想也知道他们这动作不对劲，此时陆衣染正巧看见斜对面往阶梯上走的阿喃和云漫今，虽说那女子会武，但自己理应提醒一下她们船上恐有危险，毕竟是自己带她们上来的。
　　“我出去一下。”说着他就起身准备往外走。
　　叶洹点头，同时拦住了想继续举牌的崔吉：“差不多得了，你爹可没这么多银子给你花。”
　　崔吉顿了一下，气得把牌子往地上一砸：“他娘的，刑部这么多油水？”

　　陆衣染找到阿喃时，她正追着云漫今往上走，这姑奶奶非要去二楼甲板上吹风，她还没跟上就被之前带她们上来的男子挡住了去路，他说：“这船上可能有危险，你们小心一点，最好找个地方躲一躲。”
　　阿喃敷衍地点点头：“好的好的，多谢兄台提醒。”
　　陆衣染看那女子消失在楼道间，摇摇头，自己怎么关心起别人来了，难道被她掐手腕把脑袋给掐坏了？

　　再说没夺得“摘花夜”的崔吉也是非常不爽，猛喝几口酒都没压下，就准备去外面透透气，好巧不巧地就遇着了来吹风的云漫今，那曼妙的身姿，不盈一握的细腰，许是酒精的缘故，光一个背影就看得他兽心大动，好啊，没有那洗香，还有这等小美人等着他。崔吉几步上前一把从身后搂住云漫今，没了内力的云漫今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惊得她大喊阿喃，崔吉看她使劲挣扎，有些犹豫道：“你不是这舫上的姑娘吗？”
　　不过他还没得到回答，后脑勺就被重重劈了一道，阿喃上来就听见云漫今的呼声，再一看一个男子从后抱着她，气得阿喃血气上涌，扯过崔吉就一阵暴打，再说崔吉被打蒙脑袋回头看见目含怒意的阿喃，在月光下竟显得那么英姿勃发，崔吉小时候很爱听折子戏，后来长大了就觉得戏本里的侠女都是杜撰出来的，他见过的女子不是温柔小意就是娇蛮任性，而直到今天，直到看见他晕过去还在对他拳打脚踢的阿喃，他心目中的“侠女”终于有了具体形象。

　　阿喃没想到一个男人这么不经打，几下就晕了过去，她再回头却发现云漫今又不见了，赶紧往回找了起来。其实云漫今并没有往回走，而是身体又骤热发晕，迷迷糊糊地跌进了甲板下的暗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