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之上》小红呢喃

60、亶爰山

　　 亶爰山更像是荒芜的戈壁，一眼望去，唯有远处有几座黄土高山，没有任何生灵的迹象。

　　“青灵公子，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冷呀？”西东屈着手肘抱了抱自己。
　　腕间的青色羽毛也随之发出淡光，为他防御外来的寒意。

　　空旷的山峦里，静寂无声，唯有吹来的呼呼凉风。风声刮过亶爰山的每一角落，一些散落的尘土被卷至空中，回旋片刻又归于地面。

　　现虽已到深秋，但这里处于南位，风里怎么都不至于带有这样的寒意。

　　而且他们作为魂灵，这些外在的正常气温照理说根本就不会对他们产生影响。

　　但此刻，别说西东觉得有些冷，就连青灵都能感觉到裹挟而来的凉意。

　　天色渐晚，暮色落至山边，天空呈现出一种岑寂的
　　深蓝。

　　“青灵公子，我们好像离远处那山，一直都这么远。”西东说出他的疑问。

　　青灵嗯了一声，他们一直在走，一直位于原地，但脚下的路却在发生变化，所以，没有变的，是距离。

　　青灵看了一眼脚下，发现有些透亮物。
　　他蹲下身在晶莹澄澈的地上摸了摸，一股浸寒就从指尖传来。

　　“是冰。”青灵道。

　　“冰？”正瞅着青灵的西东发出疑问。

　　“嗯。”

　　“难怪会这么冷，原来是冰呀。”西东豁然明白。

　　青灵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小东西。”他喊道。

　　“在呢，青灵公子。”西东紧跟在青灵身后，应道。

　　“这里是南边，怎么会有结冰呢？”青灵说。

　　“对呀，这里是南方，怎么会有冰呢？”西东跟着疑问，“而且现在也不是冬天，这冰结得好奇怪。”

　　前方荒山矗立，脚下的冰面延至山脚。青灵觉得此刻他们正被迫被风与冰带来的寒意推着前行。
　　因为他们隐隐察觉，每往前走一些，那刺骨的寒意就会减弱一点。

　　更重要的是，此刻天色全黑下来，他们明明是魂灵，却仍是看不透这夜色。

　　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出现了一道稍显明亮的线路，这条路正在他们脚下，而路的尽头，便是那光秃的山体。

　　原先觉得遥不可及的山，现在在他们的前行下，距离开始有变化了。

　　离山越近，寒意越弱，青灵感觉道除却寒意不在之后，身体也越来越舒适，似是被一股温暖缓和的气息包围着。

　　他看了看脚下的冰面，之前还是透明的一层，现在在明显的暖意下，却更加厚实了，表面甚至有一层微茫的雪色。

　　西东都能察觉这里现在是极其的不对劲，他在后面拽了拽青灵的衣角。

　　小声喊道：“青灵公子？”

　　“嗯。”青灵应声。

　　“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西东有些瑟缩。

　　青灵脚步未停，声音淡而沉缓：“现在只有这一条路，我们之所以视线模糊，不是因为夜色，而是因为阴煞。”

　　“啊，那……青灵公子，前面都会有些什么呀？”西东担忧问道。

　　青灵目光凝视前方的山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走近些就知道了。”

　　西东瞬时觉得身上发麻，活似周围的黑色煞气已经钻进他的身体。

　　青灵又往前走了几步，仰头看了一眼黑茫茫的夜空，不见月亮，更不见一颗星辰。

　　走了许久，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但这雪色并未映明周遭。不知从哪个方向而来的风，吹得青灵衣摆飘然，发丝凌乱。

　　当他们终于走到能看清山体时，不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

　　指尖黄土凝成的山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石窟，密密麻麻的布满整座山，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

　　“青……青灵公子 ？”西东磕巴道，“这些都是什么呀？”

　　青灵盯着眼前的石窟。
　　每一个石窟外面都有一层透明的冰，如同一道坚硬的门。他们站在山脚往上望去的时候，会有种缓慢而来的压抑感。

　　西东看了一会儿，只觉心中发闷，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青灵上前几步，试着透过冰门看清石窟里的境况，他伸手在空中一点，冰门上方就亮起一点淡青色光亮。

　　青灵再次看向冰门，他目光一顿，神色骤变。
　　冰门里站躺着一个女子，一袭黑衣，长发高高竖起，即使双眸紧闭，也能看出她面容清丽。

　　是松叶。

　　松叶为什么会在这儿？

　　青灵再次端详一番，才发觉冰门里的松叶周身都是沉色，似是在这石窟里待了许久许久。

　　青灵将顿时在空中再次一点，冰门上空的光亮赫然变大，升至高出，像极了独属于亶爰山的月亮。

　　他一手覆在冰门之上，从手心输出灵力，淡青色的光就这样渗进冰门，但渗进的速度极其的慢，许久才晕染冰门一角。

　　西东在后面缓了许久才好了些，可当他看到青灵欲解开的这个冰门里的女子时，心下那股沉闷感又突然而至。

　　幽深的夜色逐渐散开之际，冰门才有了融化的痕迹。融化的水滴落在地，仅是看着，西东都觉得有一丝寒意。

　　直到冰门完全化为水时，青灵才收回手。

　　石窟中的松叶眼皮动了一下，但等到睁开，已是天色明晰时。她伸手挡了挡照进石窟的日光，许久，才慢慢移开。

　　等她终于适应了这光亮，她才看清自己的处境。原来还在石窟之中，松叶满眼茫然。青灵轻唤道：“松叶。”

　　这时，松叶才看向前处，她的目光落至青灵半晌没有眨眼，直到眼角湿润，她才道：“青灵公子。”

　　想是许久没有说过话，她的声音发哑。

　　“快过来。”青灵看着松叶笑了笑，示意她走出石窟。

　　松叶这才挪着步子，从石窟中走出。刚走出来，她又看着青灵喊了声：“青灵公子。”

　　“嗯，在的。”青灵应道。

　　松叶向来冷然的面色终是变得柔和些了，她没有做梦，青灵公子还在。

　　“松叶，你怎么会在这里？”青灵想不清楚。
　　松叶一怔，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千年前，青灵公子祭灵，槐阳上神陷入昏迷。她呢？她又做了什么？

　　思索良久，松叶脑中仍是空白，她看着青灵哑声道：“我想不起来。”

　　这时身后的西东扯了扯青灵的衣角，青灵向后望去。就听西东小声问：“青灵公子，她是松叶吗？”

　　青灵对着西东点了点头，道：“嗯。”

　　西东继续说道：“我之前听松果提起过松叶这个名字的，说是她去了北海，禁闭一千年呢？”

　　“一千年？”青灵确认道。

　　西东点点头，“松果就是这么说的。”

　　青灵回过身看着松叶：“你去北海了吗？”

　　松叶闻言一脸茫然，但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你……”青灵犹疑，“在这石窟里待了一千年？”

　　松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先呢喃道：“一千年？这么久了吗？”

　　而后答道：“应该是，但我一时记不起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待这么久？”

　　松叶沉默了片刻，似是想起了什么，她喊道：“青灵公子？”

　　“嗯。”青灵。

　　“你不是在天山祭灵了吗？”松叶不解，“为什么现在还……”

　　青灵轻笑一声，“我也不知道，但我现在是魂灵。”

　　“魂灵？”松叶讶异出声。

　　“嗯。”

　　“青灵公子……”
　　松叶有些伤怀，曾经那么洒脱恣意，温柔明朗的青灵公子，怎么会是魂灵呢？他可是三界内外唯一的灵鸟呀？怎么会……

　　青灵看见松叶黯然的模样，笑着道：“没事儿的，现在挺好的。”

　　松叶一时无言，然后又问道：“那上神他……醒了吗？”

　　“嗯，醒了。”青灵说。

　　松叶这才露出一丝安慰，“那你们现在还……”

　　“槐阳忘记了一些事情。”青灵说。

　　“忘记？”松叶又不解了。

　　青灵轻松道：“没事，松叶，你刚清醒，一切都慢慢来。我和槐阳也有诸多不解，尤其是对于千年前发生的事。”

　　松叶点点头说：“好。”

　　她这才将所有注意力从青灵身上放下，然后才看见一侧的西东。

　　西东瞧见松叶看着他，主动道：“我是西东，也是魂灵。”

　　松叶没料到他会直接报名，也就应时回道：“我是松叶。”

　　西东向来害怕神魔这些，但是见着松叶，他却没有这种感觉。

　　此时天光早已明晰，青灵他们才彻底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从那条唯一能看清的路走过来，就直接到了松叶所在的石窟，很难不让人质疑这种巧合。

　　山上众多石窟里，都有生灵被禁锢在内。刚刚将松叶所在石窟的冰门解开，是青灵强行为之，且十分耗费灵力。

　　当青灵他们看清石窟内时，不禁震惊。

　　因为剩下的所有石窟里的都是同一种生灵，山猫。
　　青灵皱了皱眉。

　　山猫一身兼有雌雄两性，平日里温和驯良，但若遭到刺激或困难时之后，身体里的雄性就会被唤醒，变得勇猛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