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页》指风生

2、第 2 章 我想和你结

　　墙上挂着的老式钟表还在不停转动，秒针一顿一顿咔咔慢走，终于超过了正上方的分针，滴答，四点整。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庄柯有点紧张，一直搅拌着手中的咖啡，眼神也不敢主动看对方。

　　周起倒是毫不避讳地看着庄柯，“你有什么要求？”

　　庄柯抬头：“什么？”

　　面对庄柯的不解，周起耐心解释道：“对于结婚对象，你有什么要求？”

　　“我……额……”

　　庄柯下意识地搭话，却发现自己脑袋一片空白。

　　结婚对象？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稍微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被周起牵着走了。现在更重要的是周起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相亲的流程难道是这样的吗？

　　这样是正常的吗？

　　意识到自己问的是不是太过于直接，周起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面，微微向前，放慢放软语气道：“我想和你结婚。”

　　不停搅拌咖啡的手猝然停下，庄柯仰头后退一点，眼睛微微睁大，全是震惊与不解……

　　这是什么走向？

　　如果不是周起的眼神和他的言行一样直白，他一定认为对方在开玩笑，可是他的眼神实在是放松又坦荡，像一个休闲的下午躺在公园里的木椅上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庄柯迟疑道：“可……嗯……你……都不了解我？”

　　“每个人的一切都会在他身上表现出来，我看到的你。”周起稍微停顿两秒，似乎在扫描庄柯全身，可是他的眼神却又一直没有离开过庄周眼睛，让后坚定地给出答案，“很好。”

　　很少有人会这样直白的夸奖对方，也很少有人能被这么直白的夸奖。至少在庄柯在前半生从来没有遇见过，猝不及防又无法逃脱，庄柯只好假装撇开目光，低头喝咖啡。

　　表面平静装作毫无事情发生的他，内心砰砰直跳，思绪也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周起是不是在开玩笑，他只是本能地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可是这样夸自己？

　　周起瞥到庄柯的两只粉嫩嫩的耳朵上慢慢浮上一层红晕，一层又一层的红往外冒出来，像被用手指反复摩捏揉后的通红。

　　庄柯有自知之明，自认为自己没有那样大的魅力，能让一个初次见面的相亲对象直接沦陷。

　　相亲的确是两个人互相了解甚至于挑选后，看合不合对方的要求。但是总有一个互相了解的过程吧。

　　看了一眼觉得合适，就直接就结婚？

　　结婚？

　　对啊，相亲的最终目的是结婚！

　　庄柯放下咖啡问：“你想很快——结婚？”

　　庄柯发红的耳端，稍微褪下一点深色，周起捏了捏手指说：“家人催的紧，我奶奶也希望在她有生之年能看到我结婚。我知道这很仓促，但我只是在表达我的想法，你可以慢慢考虑。”

　　有生之年……

　　庄柯隐约猜出了其中的缘由，难怪……

　　他需要一个结婚对象！这个人是谁都可以？

　　“那你有什么别的要求？”

　　“我家人希望婚姻是因为爱情，所以需要称我们是因为恋爱结婚，为了不漏出破绽，有时需要必要性的亲密行为。”

　　原来只有这些？庄柯其实想问，你自己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性格合不合适？现在看来，他对此不需要什么要求！

　　想了一下，庄柯说：“随便拉一个人结婚有点草率，这是一件大事，值得再考虑考虑。如果只是急需一个“结婚对象”，或许可以假结婚。”

　　随便拉一个人结婚？

　　“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虽然周起从来没有重视过结婚这件事，但是结婚对象的选择绝不会草率。

　　庄柯愣在原地，这句话怎么这么像……告白的前奏！

　　周起：“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额……原来是这样……

　　庄柯摸了摸咖啡杯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刚刚自己竟然误会后面会接“只有你……”。

　　周起的意思是有挑选，自己是他挑选后觉得最合适的人选。但是为什么自己会是最合适的呢？按照他的条件，找样貌、家庭、才华都绝佳的人也不是问题。

　　庄柯问：“为什么是我？”

　　周起想了一下说：“你各个方面都很合适，各个方面也都很优秀。”

　　这是综合来讲，各方面发展均衡，自己平均分最高的意思？

　　庄柯的耳朵又慢慢变红，他真有点缓不过来这个谈话方式。虽然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好？周起到底看出来他哪里优秀了？

　　兜兜转转这么久，周起最开始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这一次，他换了一个委婉的方式问：“那你呢？对相亲对象有什么要求？”

　　谈判讲的就是要稳准快，在对方还没有缓过神的时候立即抛出下一个观点，让对方的思维跟着你走，尽快达成目标。周起没想把这当成一场谈判，只是思维方式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他已经讲述清楚，现在该庄柯讲述了。话出口的瞬间，周起意识到这似乎有点过于公事化，于是他连忙补救道：

　　“你对我有什么要求？”

　　额……庄柯从来就没有想过相亲成功，要求自然也是连一丁点念头都没有，至于对周起有什么要求？

　　庄柯摇摇头，“没有……想过。”

　　周起体贴道：“没事，你可以慢慢想。无论婚前还是婚后，随时可以提出来，你有什么疑问，要求，都可以随时提出，我会尽量满足你的需求。”

　　这话有种他们已经决定好要结婚的感觉了。

　　要求暂时是没有，不过疑问倒是真的有不少，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对庄柯来讲都是疑问。他不明白周起为什么会选中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好，更不明白他们怎么突然就聊到婚后了？

　　既然来相亲，周起应该看过自己的条件，但是他并不知道老妈给他写了一份怎样的简历。以防万一，庄柯还是要提醒下周起自己的条件，“之前我一直在外地工作，所以在老家没有房子，只有一辆小车，目前失业中，和家人住在一起。”

　　谈了这么久，相亲流程的第一步他们都还没有开始。

　　周起点点头，介绍道自己的情况，“目前我在经营一家公司，有车，有房，自己单住。”介绍完后又加上，“家族之间不是特别和谐，但是不会影响到我们。”

　　庄柯本意只是告知周起自己的条件，没想到周起误会要互相介绍条件。但从条件来讲，周起绝对是一个绝佳的结婚对象。

　　庄柯思考一会儿后，问：“你……计划什么时候结婚？”

　　周起微微眯下眼睛，眼神中一闪而过得逞的笑意，“下周内。”

　　“这么快的爱情，闪婚？”

　　周起阐述道：“我们可以是：之前我在国外的时候谈恋爱，后来分手，现在又遇见。”

　　这剧情……很流畅，甚至是毫无破绽！

　　周起问：“这个时间，你可以吗？”

　　庄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考虑结婚的一天，他看着眼前的男人，样貌身材，家世，能力，每样都能吊打大部分人，更别说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了。这样优秀的人，自己从来没有遇见第二个。

　　自己是他最合适的人选，而他，也是自己最合适的人选。

　　“可以。”

　　见了一面就定下结婚，姜萍没有想到事情发展得这样顺利，但是也太过于顺利了。毕竟庄柯是第一次相亲，姜萍怕他识人不精，得知消息后就拎着包包直奔张响家中，和张响妈妈反复确认周起的所有资料。

　　她们发动所有“优雅能干仙女群”、相亲群、小区群、以及周围所有认识的人，不放过一丝线索，打探周起的为人、生活、家庭。

　　但无疾而终……

　　庄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袋里一片空，或者说是满满当当，全是刚刚开车送自己到楼下的那个人。

　　自己竟然要结婚了！要和周起结婚了！

　　他偏头看向书桌，那里还放着相亲对象的资料，被张响随手扣在桌面上。庄柯起身，把文件袋扣着的一叠纸张翻过来。

　　是按照相亲时间排序的。

　　第一张是周黔的个人资料简介。

　　周黔，男，26岁，身高187，体重160，爱好打篮球、唱歌、看书，性格活泼开朗，年收入百万+……

　　夜幕落下，乘兴大厦还是一片灯火通明。顶层办公室里，周起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未完成的文件，突然办公室门打开，一个身着酒红色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径直走到周起面前。投出打探的目光：

　　“相亲相得怎么样？”

　　罗黔好久没有这么兴奋好奇了。作为挂名副总，他只是时不时的来公司视察下民情，但今天，他不但心甘情愿的帮周起应酬，而且应酬结束后还放弃了休息时间，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回公司。

　　只因为，周起这个万年单身狗竟然主动去相亲了。

　　因为商业关系，罗黔和周起从小就认识，并且成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散伙的兄弟。

　　上周，周起被他爷爷用股份为条件让周起在这周内结婚，因为他久病的奶奶希望在有生之年可以看到周起找到一个相伴左右的人。

　　老爷子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在结婚就给5%股份的基础上再加10%。他们家族只要结婚成家就给公司股份以及分属集团。

　　只有一个条件：对方必须和周起因为相爱真的结婚。至少是表现得是这样。

　　怎么说是好兄弟呢！

　　罗黔前段时间也被家里催着相亲！

　　经常跟在罗黔身后的几个狐朋狗友为了帮他排忧解难，就让他去相亲市场去玩玩。本来他们这种家庭的人，认识的人都是圈子里面的人，结婚对象也只会是圈子核心内部人员。

　　但罗黔从小懒散惯了，从来不在乎这些条条框框，反而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娱乐方式，就在相亲市场上玩了几圈，见各色各样的人，玩的不亦乐乎。

　　再大的市场，都是同类，玩一阵就会闷，见罗黔没趣了，他身边的狐朋狗友就推荐他去gay的相亲市场玩玩，反正他只是玩玩，见一面，连第二顿饭都没有。

　　罗黔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就让介绍这个主意的金迟制作另一份专属相亲档案，打入相亲市场，挑选了一批最合适的人选。最开始庄柯并不在金迟的挑选之内，只是罗黔看到他照片时，觉得他的相貌有几分熟悉，才把这个普通家庭的人选放在其中。

　　谁知还没有开始这轮相亲，就得知周起也被催婚的消息。

　　作为好兄弟，罗黔当然知道周起的结婚对象必然是圈内人，但是本着有难相助以及分享的原则，罗黔跑到周起办公司，将自己精挑细选的人强推给周起。

　　之前他就想拉着周起一起相亲，可是周起没有兴趣，也没有必要。现在这个机会不抓住，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周起没有兴趣做这种无用功。

　　“这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个个都是顶尖的，别的不说，至少家庭都是特别干净的，从左往右，从今天开始相亲，更重要的是，资料上的名字叫周黔，完全可以是你……”

　　他相亲名字一直是周黔，谁用自己的真名呀？

　　罗黔不死心的把他们的照片一张一张按照相亲顺序摆放周起面前。

　　周起躺在椅子里，扫了一眼桌面上的照片，瞬间目光聚焦在最左边的照片上。

　　照片是寸照放大后的图片，有点模糊，但是可以看出来照片中的青年还是青涩的模样，前额头发没有梳上去，有点遮挡眼睛，穿着白衬衫，规规矩矩地看着镜头，应该是求职时用的的照片。

　　“今天相亲约的什么时间？”周起拿起庄柯的照片。

　　还在络络不绝的罗黔愕然停住：“……什么？”看看周起，又看看周起手中的照片，不确定道：“他？你……有兴趣？”

　　周起并没有在意罗黔的破音，重复道：“什么时间？”

　　“……4点……”罗黔机械的开口，虽然他试图引起周起的兴趣，但是从来没有奢望过周起竟然真的会去相亲！

　　周起看了一眼手表，把桌上的文件收好，让秘书通知下午两点的参会人员十分钟内到会议室集合开会，然后让罗黔代替他去参加下午的酒会后便离开办公室，留下被迫加班的罗黔一个人在办公室凌乱。

　　今天下午，罗黔一直给周起发消息询问相亲情况，可是周起连一个句号都不给他会，没法，他只好来公司堵周起。

　　他倒想看看能让周起亲自腾出时间去相亲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相亲的结果到底是怎样！

　　周起抬头，缓缓吐出两字：“挺好。”

　　能让周起称赞的人！

　　不费他这么晚还跑到公司来。

　　罗黔顾不上拉过椅子坐着，直接半坐在周起的办公桌上，“那……就他了？”

　　“嗯。”

　　虽然罗黔早就猜测到这个结果，毕竟他是唯一能让周起提起兴趣的人。但是真的听到这个答案，脑海中还是如同冰山倒塌一般，惊起波涛骇浪。

　　“那郗景怎么办？”郗景是周起原定的结婚对象，两人已经初步谈成合作，按照原定计划，两人明天就要商讨结婚协议了。

　　“推了。”

　　这个庄柯到底是何方人物！

　　短短一个下午，就能让周起放弃早已定好的人。

　　罗黔一波又一波毫无间隙的“逼问”，在周起的视若无睹以及成批的工作文件下败下阵来，此路不通，他另有道路。

　　谁还没有几个信息渠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