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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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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凌怀昭皱起了眉头。
凌冕回道:“那疯马并非卑职手笔。”二小姐只是想给朝云郡主设个局,又不是想要朝云郡主的命,他又怎么会行如此险招,一个不慎能将定国公府都赔进去。
凌怀昭忍不住用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日朝云郡主来说疯马是针对她而来,她还以为是从前的什么事情给了朝云郡主联想,没想到里面确实还有隐情……
“知道了。”凌怀昭挥手让凌冕退下。凌冕是定国公私下给她的暗卫,既给了她便为她所用,只要不是损害定国公府的事情,一概听从凌怀昭的命令。
既然凌冕说不是他所为,看来她要找个机会再试试朝云郡主才行。
才想了这么一会儿,凌怀昭便觉得精力不济,脑袋昏昏沉沉的,困倦也涌了上来。
罢了,不养好身子什么都干不了,她还是得好好休息,抓紧时间养好身体才行。
凌怀昭养病的时间,想要来探看的不少,可惜她从前不怎么与其他世家小姐往来,往府里递的帖子各家夫人的数量竟比小姐姑娘的都多。
定国公府的门也不是这么好进的,除了一些有旧交的府邸,宁云清自行接待了之外,余下一概拦下来,只放凌子姗进来跟凌怀昭说了半天话。
学堂那边凌怀昭自然是不去了,朝云郡主不知道从哪里打听了凌怀昭的喜好,送了好些书册来,凌怀昭这才没有被闷死在院子里。
“小姐,三小姐来了,自己来的。”红蓼问道:“是否让她进来?”
凌怀昭放了手中的书卷,微微皱了下眉,怎么又来了?她让娘亲将人都挡了,身边着实清净了很多,非常适合养病。但是有些人就是喜欢玩些其他把戏,正经渠道走不通就想着借些歪主意。
凌怀萱便是那可借的路径之一。
上一次说是聚会,将人弄到了府里,说什么顺道来探望她。
凌怀昭可不吃赶鸭子上架这一套,当即让府卫将人拦在了院子外面,连一只苍蝇都没放进来。
至于凌怀萱的脸面……
凌怀昭觉得,自己避人回绝的心思已经这么明显,既然对方没把她的心情和想法放在眼里,那她也不用给对方留什么情面。
以德报怨不是她行事的风格。
至于之后凌怀萱有没有找老夫人上她的眼药,老夫人怎么想,凌怀昭就顾不上了。
不过那天之后,祖母也并没有差人来敲打她,可见凌怀萱就算去告状也没什么效果,那凌怀昭就更不用担心了。
不过这才过了几天,又来了?凌怀萱可真有些锲而不舍的精神。
凌怀昭将书卷放好,让白苏给自己换了身衣裳,淡淡道:“请她进来吧。”
“三小姐请。”红蓼摆了两盘点心,再给凌怀萱上了茶,便与白苏一齐退了出去。
凌怀萱端起茶喝了一口,是今年的新茶,不是什么名品,甚至还比不上她屋里的茶好,所以她只浅浅尝了一口便放下了。
凌怀萱端出一个笑脸来,说道:“二姐姐的气色看着好多了。”她方才还真怕被拒之门外,毕竟上次的事情,让她在诸位小姐妹面前颇有些挂不住脸面。
“托三妹妹的福,好得差不多了。”
凌怀萱的笑脸一僵,轻轻咳了一声,垂眼道:“前些日子是妹妹考虑不周,让二姐姐烦心,回去之后自责得很,今日特来与二姐姐致歉,还望二姐姐不要见怪。”
倒是能屈能伸。
凌怀昭忍不住多看了凌怀萱一眼,虽然面上有些僵硬,看不出来是不是真心实意过来道歉的,但言语上却不好挑出来什么错处。
算了。
毕竟是自家姐妹,凌怀昭也不能真的与凌怀萱计较太多。
凌怀昭主动开了话头:“三妹妹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是有件事情。”既然对方愿意把事情揭过去,那便再好不过,凌怀萱松了口气,顺势下了坡:“再过一个多月便是朝云郡主的生辰,不知二姐姐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若是平日,凌怀萱可不会巴巴地跑来问这个。论起交情,她与朝云郡主本应该更深一层才对,毕竟从前的聚会宴请,帖子都是往她那里送的。
可如今……
凌怀萱想到凌怀昭养病期间,朝云郡主往府里来了好几趟,竟一次都没有顺势往二房那边去看看,好似忘了府里还有她这么个人似的,凌怀萱不得不多想些。
“这还隔的有好些时日呢,平白无故的,三妹妹怎么问起这个了?”
凌怀萱连忙道:“二姐姐有所不知,朝云郡主的生辰宴都是提前两三个月便开始布置,宴席上演乐皆是名家,甚至京里望春楼的玉卮姑娘都曾来为郡主演奏过。只是那宴席从来都是私宴,邀请的人数不多……”
凌怀萱故意将话停在了半截,还等着凌怀昭接话或是追问,她好顺势说下去,没想到凌怀昭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不是刚舍身救了朝云郡主的命么,怎么会对这个话题一点兴趣都没有?
凌怀萱咬了咬下唇,无奈地硬着头皮把话说完:“郡主若是邀请二姐姐,二姐姐可否……替我带个生辰礼与郡主?”
原来如此。
凌怀昭这下算是明白了。按照她了解的情况来看,朝云郡主最亲近的乃是镇远侯之女苏嘉和,二人从小一处长大,脾性相投。有朝云郡主出现的场合,十有七八皆有苏嘉和的身影。若是没有她出手救了朝云郡主这档子事,想来朝云郡主的生辰宴应当就与往常一样只请苏嘉和出席。
但既然朝云郡主表现得跟她这么亲近了,说不准今年这帖子也会往定国公府送上一份。
下的帖子都是精挑细选,礼又怎么会是这么轻易就能送进去的呢?既送了礼,少不得要提一句名讳。现下正是她救了朝云郡主的时期,经她口中说出的人必然要在朝云郡主心里记上一笔。
凌怀昭不喜欢这样被人惦记着利用的感觉。
凌怀昭转了一下手中的茶盏,抬眼望着凌怀萱问道:“三妹妹就这么肯定我那个时候能一定能痊愈去赴宴,连太医都不敢给我下这个诊断呢。”她的脸色苍白,几乎与一袭白衣不分上下,任谁看了都要在心里打个颤。
凌怀萱掩饰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扯着笑说道:“不过是想着近来二姐姐与朝云郡主投缘,随口说说罢了。”
白苏端着药进来:“小姐,该喝药了。太医嘱咐过,这药必得按时辰服用,耽误不得。”
凌怀萱趁机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二姐姐了,二姐姐好好歇息,我改日再来陪你说话解闷。”说罢便匆匆出了门。
等出了凌怀昭的院子,凌怀萱才缓过神来,不知道怎么的,每次跟凌怀昭说话,总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似乎她的盘算一早就被全部知悉,凌怀昭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凌怀萱咬了咬唇,把手里的帕子揉得皱皱巴巴,回头看了一眼凌怀昭的院子便离开了。
这边屋子里,凌怀昭咬了一口蜜饯,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将天青色瓷碗放回托盘,吩咐道:“传我的话给凌冕,打听一下朝云郡主从前的生辰宴,都请了哪些人。”
白苏猜到应与三小姐今日前来的事情有关,不敢马虎,接了命令便去传讯了。
直到暮色四合,白苏才带回来凌冕的手信。
凌怀昭正在临帖消食,见白苏回来,立刻招呼红蓼给她端上吃食,一边亲自倒了杯茶水塞到白苏手里,道:“打听到了?”
“是。”白苏应了一声,将手里的茶喝了,道:“本也不是什么私密,只是小姐要不留痕迹,凌冕便耽误了些时辰。”
红蓼手脚快,吃食很快便盛了上来。
凌怀昭将碗筷摆到白苏面前,道:“来来来,一边吃一边说。”她倒要看看,凌怀萱搞什么鬼。
“自朝云郡主大病过后,荣王恐大肆庆生会被天命听去,前来夺取郡主寿数,所以一直设的都是私宴。请的人也极有限,除了与郡主私交甚笃的苏小姐外,便只是几个皇子公主……”
凌怀昭的心脏猛地一缩,半晌缓不过神来。
红蓼敏锐地注意到自家小姐的异样,立刻用眼神暗示白苏不要再说。白苏也注意到小姐跟平常完全不一样的神色,但又不明白是自己的哪句话说错了,不由得暗自着急。
两个丫鬟眉眼官司打完,桌子上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干净。
凌怀昭回过神来,微微一皱眉:“怎么不吃了?”
“已经吃饱了。”白苏连忙道:“奴婢按照凌冕的口述,将参宴的人列了个单子,小姐慢慢查看便是。”说罢,白苏将怀里的信纸掏出,双手递上。
白苏和红蓼的字都是她教的,用的是学堂里女先生的字帖,小巧秀气。
凌怀昭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手指划过一个个人名,最后落到一处,久久不曾再有任何动作。
红蓼和白苏不知何时出去了,只有她一个人在房间里。
月光撒在窗台上,一室清辉,微风轻轻撩动垂挂的细纱,只有爆起的烛花传来声响。
她就这么坐着,不知过了多久。
“小姐,夜深了。您伤还没好全呢,早点歇息吧。”红蓼悄声进了门,给凌怀昭披了件衣服。
凌怀昭敛目:“是啊,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