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鼠毒 ...

  •   开封城的人都知道,展护卫上不惧天子,下不畏流寇,若论胆大心细,那是难找出第二个能与之相比的。但只有开封府里的人,而且仅限于四大校尉这样地位及以上的人,才知道展昭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怕老鼠。
      女孩子怕老鼠不足为奇,这大男人为何也怕老鼠呢?这就要从他幼时说起了。话说展昭三岁上即跟随师父习武,虽说勤奋刻苦又听话,可小孩子有几个不爱玩的?难免偶尔有些懈怠之举。当师父的偏偏是个严厉至极说一不二简直有些刚愎自用的性子,门下弟子谁若犯了错,天王老子求情也没用。展昭时运不济,一年之中就偷那么三次懒,两次都给师父亲自撞上,还有一次被师兄无意中说漏了嘴。师父自然是恼怒万分,可小孩儿究竟细皮嫩肉,经不起什么重罚。然而就此饶恕亦是绝无可能。这么想了一日,师父双手一拍,有了。
      不打 ,也不骂,就是把展昭锁进后山石洞和老鼠睡一晚。山上老鼠得天地日月之灵气,兼享众人耕耘之精华,个个是膘肥体壮,足比展昭半只胳膊还长。展昭起初不认识老鼠,见毛茸茸的,还以为和师娘养的小兔子一样乖巧可爱,遂伸手去摸,被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若不是缩得快,只怕从此就少了根手指。这番号啕大哭听得师娘肝肠寸断,求了半夜情也没能让师父把他放出来。哭得累了,也不敢睡,被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盯得浑身发毛,从此落下了心病,再见不得老鼠。
      所以,在误打误撞被封了什么御猫,被陷空岛那只气急了的白毛耗子放话挑衅之后,展昭只觉得头大如斗,迟迟不肯应战。旁人都说是南侠气量宽宏,不与无事生非之徒计较;开封府众虽知他怕鼠成性,却不料连这鼠字也听不得,也都赞他好涵养。一来二去,众口铄金,传回到白玉堂耳中的,就是这展御猫不屑搭理。这叫白玉堂如何忍得,当即袖子一甩,直奔汴梁,要好好教训这只目中无人的混账猫。
      可怜展昭那晚在宫中值守,天亮了才陪着下朝的包拯回来,一进门就被吓了一大跳。四大校尉哭丧着脸看着他,公孙策耷拉着脑袋瞟着他,回头看包拯却仍是波澜不惊的一张黑面。不明白出了什么事的展昭举步回屋,心想甭管他们闹什么情绪先休息一下再说,哪知推开屋门差点没当即软了双腿——床上桌上十数只老鼠撒着欢跑来跑去,梁上蹲着一白衣公子坏笑着看着他。展昭面色惨白地盯着那些老鼠一步步后退,耳中听得头顶飘来一句:“猫嘛,可不是爱吃老鼠,敬请笑纳。”
      展昭呻吟一声,两眼一翻,很没品地直接晕了过去。
      白玉堂全没料到这么个情况,还以为展昭装样,遂跳下地来用脚尖踢他。踢了半天没反应,这才知道是真晕了,不禁有些瞠目结舌,心想这展昭就算入了公门为人不齿,之前那名头究竟也是一拳一剑拼出来的,怎地如此不济。又想莫非是自己认错了人,可这人容貌身材分明与传说中的一模一样,何况身上服色确与那几个校尉和衙役们不同。想了半天想不明白,白玉堂蹲下身去,伸手拍拍展昭脸颊,试图将他唤醒——胜得这么不清不楚,他锦毛鼠也没面子不是。
      展昭眼皮颤了颤醒过来,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在动,想也没想就一口咬了过去。白玉堂猝不及防没能避开,吃痛大叫:“你做什么!”展昭居然还伸舌舔了舔,然后才恍然发现是个人的手,赶紧放开,无辜地望着他:“我晕过去记得什么人叫我吃什么来着……”
      白玉堂万分嫌弃地在他衣上狠狠擦了两把,苦着脸看着掌缘一圈牙印哭笑不得。展昭爬起身,整了整衣襟,正要道歉以及见礼,忽觉脑中一昏,支撑不住,又歪倒下去。白玉堂下意识地伸手一捞,见展昭面色死青,不知是怎么回事,不由得又叫了一声。
      闻声赶来的公孙策给展昭把了把脉,道:“展护卫中毒了——他昏过去前吃了什么?”
      白玉堂一边把手往背后一缩,一边咬牙回答:“不知道!”
      虽说不知道,却怎么看也是脱不了干系。白玉堂万般无奈,只好乖乖地呆在开封府,等公孙策治完,等展昭醒来,以免传出去说是自己下的毒。本来是来找人家麻烦的,谁知这麻烦偏偏砸到了自个儿头上,这可叫白玉堂十分极其相当的不痛快。
      公孙策用了三天三夜,总算从古籍中查到了一丝头绪。原来这人的体质千差万别,有的人即便被动物咬上几百次也不出什么事,有的人却一次就染上疫症,还有的人初时并无大碍,许多年后才发作出来。展昭就属于最后一种,幼时被老鼠咬到手指,虽没咬断,体内却留下祸根;此次白玉堂捉的这十数只老鼠在他房里一闹,若不碰到或许还无事,偏偏白玉堂那捉了老鼠的手被他咬了一口。旧毒由此发作,数日不醒。
      白玉堂听得张口结舌,想要辩白道自己洗过手,终究是没敢说出来。公孙策只顾着研究药方,也没空理他,包拯眼中那两道似怨非怨的目光却是烧得他坐立不安,让他觉得自己须得做出些补偿才是。
      于是展昭醒前的进食擦身等一应事体都被白玉堂包了下来。
      却说白玉堂气势汹汹地奔了汴梁之后,陷空岛其他四位岛主自然是放心不下,随后就派了人去盯着,以免惹出什么大祸。飞鸽一只接一只地往回传,看得几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气的是白玉堂用什么法子不好,这么巧就勾起了人家的旧毒;笑的是这位大少爷竟然要伺候人家更衣吃饭,真不知会闹出什么笑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岛主们觉得不对劲了。按说被老鼠咬而染上的毒治不了这么久,岛上妙手回春的卢夫人更是一口说白:这样长的时间过去,要么好要么死,不会有第三种。可是鸽子带回来的纸条上始终写着“展大人中鼠毒未愈”。
      众岛主坐不住了,凑到一起嘀咕了一晚,决定亲自上汴梁去看看。但若这么明着去,只怕要为小弟的胡闹给包拯赔罪,徒生枝节,因此你推我让,终于定了最机警的蒋平去。说好了只暗中窥看,若能同白玉堂讲上话自然最好,最要紧的是避开开封府那些人。
      蒋平身负重任,当下就策马汴梁,简直比白玉堂闹上去时还要心急。好不容易偷偷摸摸地找到地方,又花了小半个时辰,在后院外边寻到个绝好的窥视地点。这地方居高临下,展昭房中动静看得一清二楚,他自己身子又瘦小,藏在茂密的树叶之中,只要不弄出什么声音,应该是不会被发现的。蒋平赶在展昭回来之前坐稳了,不禁很有几分为自己的本事得意。
      看了一晚,蒋平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整个人都僵硬了。拼着一口气捱到天亮,院中无人,总算瞅准了时机滑下地来,也不去找白玉堂说话,直接回了陷空岛。
      面对哥嫂的疑虑,蒋平支支吾吾了半天,挤出一句:“没错,中鼠毒未愈,只怕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逃也似地回到自己房中,蒋平长出了一口气。他可没骗人,锦毛鼠不也是鼠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