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短篇合集》梅心竹影

19、采蘑菇的小姑娘

　　凌乱的鼓声和抽噎打破了开封府清晨难得的宁静。衙役们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回奔走，公孙策靠在椅子上打哈欠，白玉堂趴在角落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只有包拯和展昭看上去是完全清醒了的，一个在桌后正襟危坐，一个在桌旁凛然侍立，成功地解救了整个威严氛围毁于一旦的危机。
　　一个老太太揪着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闯进来。那小丫头显然是被老太太吓傻了，任她拖着，完全不敢挣动。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推搡着小丫头，无视了周围想要控制住秩序的衙役。
　　“包大人，您可得为老身做主啊！这丫头心肠狠毒得紧，简直就不是人！”
　　老太太的开场白把公孙策吵清醒了。他没好气地往下瞥了一眼，只见小丫头被老太太夹在胁下只露出了个脑袋，头发乱得像鸡窝，小手小胳膊上满是擦伤，衣服也扯破了，顿时升起满腔同情和不爽：“堂下何人，不得随意喧哗，好好等大人问话。”
　　这话凉到了骨子里去。老太太立刻安静了，乖乖地放开小丫头，梗了梗脖子。小丫头跌坐在地上，揉着眼睛。
　　这话同时也把白玉堂弄醒了。边嘟囔狐狸一大早抽什么风，边睁眼打量着。他眼尖，看到小丫头手中攥着东西，便问：“你手里是什么？”
　　本来是头号人物的包拯接连被两个人抢了话，正想咳咳来提醒他们自己的存在，听到这句，也看过去，道：“展护卫，那或许是证物，你去取来。”
　　“是。”展昭走近，弯腰，温言抚慰。小丫头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他，里面还残存有泪花。她慢慢张开手，递到展昭面前。展昭一怔，取了交到案前。
　　呃……好吧，没吃早饭的几个人看到它，饥饿感马上加强了。你说这小丫头，大清早的抓个蘑菇在手心里干吗？
　　但那老太太一看到蘑菇，这便嚎开了：“包大人哪！您看看，这就是罪证哪！这丫头家穷，老身好心收她在家中厨房打个下手，谁知道她竟去弄了这么些蘑菇来，把老身一家五口给放倒了四个啊！幸好老身今晨身体不爽，没有进食，不然哪里还等得到见您哪！”
　　“好好说话。”白玉堂最听不得女人一边扯着嗓子喊一边拍大腿。老太太不敢违抗，满不服气地瞪着地面。
　　“我没有……我是早上去城外林子里采来的。以前也采过……家里没有吃的……从来不曾出事……”小丫头抽泣着吞声儿道。
　　公孙策拈过那蘑菇，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番，道：“这是竹玉蕈，毒性甚强，开封附近没有生长的，你却是从哪里采来？”
　　小丫头茫然地看着他，只知道摇头。展昭道：“先生，她年纪这么小，不可能在早上开城门以后跑很远去采到这种毒蘑菇，又这么快回来烹煮。属下以为是他人嫁祸。”
　　“可是为什么要嫁祸给她？动机何在？”白玉堂这爱与展昭抬杠的性子是说什么也不会改的，“你看她这么小，又是家贫给人做工的，像容易得罪人的样子吗？”“依玉堂说如何？”展昭不温不火，早就习惯了。白玉堂抬头看天：“不知道。”
　　“你俩消停会。”公孙策无奈地打断两个人迥异于常人的交流，“我瞧也不像是这女孩子弄到的，可是……”
　　“就是她！就是她！”老太太忽然喊起来，“她来我家的第一天就打碎过碟子，我那儿媳妇说了她两句，她肯定是记恨在心了！”
　　“肃静。堂下老妇，你发现家人中毒之后立即就扭送这小女孩来了么？”一直不开口的包拯总算找到了个说话的机会。老太太点头道：“当然！难道等到她逃跑么？我当时就一把抓住她过来了！”
　　包拯啪地一拍惊堂木：“本府以为，这下毒蘑菇的人纵然不是你，也一定跟你脱不了关系。常人见到家人中毒，难道不是应该先送家人就医？你何以弃中毒家人于不顾？即便有怀疑，突然见到家人全部倒下，以你年纪，也没这么快反应过来的，你何以全不惊慌，立刻就找到了所谓的疑凶并带来本府处？你莫非早就知道家人会在今日早饭之后中毒不成？”
　　“我……”老太太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应对。包拯又拍了次惊堂木：“还不赶紧从实招来！”
　　白玉堂戳了戳展昭：“大人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你有没学着点？”
　　展昭抱着剑的手藏在衣下，抓住老鼠爪子就是一顿蹂躏：“不要把大人比作鸟……还有玉堂想让展某在哪方面惊人？”
　　“去死吧你……”白玉堂顺手拿过被公孙策放在一旁的竹玉蕈往猫嘴里塞，气得公孙策一把夺过，低声骂道：“你们两个！三天不同房和三天一直在房里！选！”
　　三天之后展昭和白玉堂终于都顶着熊猫眼出现在了大家面前。彼时他们几个正围着整整一箩筐的蘑菇大眼瞪小眼，见到两人出现，立即散开，异口不同声地叫道：“送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