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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石江镇风云渐起 ...

  •   传说江湖混子金狸办事有两不顾,这也不顾,那也不顾。

      其实这都是假话。

      这是她在江湖之中打出名声的三年太快,好些人嫉妒她,给她安排的恶名。

      骂她做事不顾道义,不顾情面。

      她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偶尔挑拨门派关系,时不时放一些秘籍宝藏的假消息,引得江湖人自相残杀罢了。

      这也不能全怪她,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这么点假消息去死,是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

      没人见过她的脸,她的脸上永远戴着一张木头做的猫面具。

      人叫她金狸,她就答应,渐渐的,这个名字就传开了。

      石江郡的地界,只要有江湖人的地方,就有她金狸的名字。

      传说她奇丑无比。

      这样编排人,其实是暗含了一层恶意,人总是会诋毁那些传奇的女子,既要把这些女子归为“异类”,便总要说出她们异于常人的一二三四来。

      但金狸的性格好,也不追究是谁先传出这样的话。

      当然,更多是因为她人微言轻,她怂。

      久而久之,江湖中竟好似真有这么一个背景的人。

      那自然少不了有好事之徒想摘她面具。

      结果她还没做声,她的弟弟金多智先将这人暴揍了一顿。

      能揍人没什么了不起,但金多智是个残废,能把江湖中一打十的高手打趴下,便是一种本事。

      关于金狸的真实面目作何模样,也有人提出相反的猜测。

      论据便是这金多智十分的好看,人如其名,多智近妖,偏偏生了一副菩萨相,右眼下一颗泪痣,泫然欲泣,眼神却森冷。

      便推测他姐姐容貌也不差。

      这种事说法其实没什么道理,须知,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譬如雾花堂堂主沈为山的两个儿子虽都姓沈,但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天上的那个叫沈砾,自小被盗匪抢走,流落荒村后被寻回。

      沈家这一辈名字偏旁从“石”,好寓意的字都被抢了个干净,他落得一个“砾”。

      偏偏这样一个惨兮兮的人,文武双全,长得也是清风朗月,龙章凤姿。

      地下的那个叫沈砚,在十岁前都被当做独子宠爱,据说小时候也是眉清目秀的,偏生长大后却人如其名,长得像一方砚台,又大又方,皮肤如墨,心智不通。

      风水轮流转,从前的微泥成了天上高不可攀的神仙,从前的神童却成了凡人。

      沈砾七年前娶了武林盟主之女,今年方二十五,与妻子伉俪情深,育有二子一女,事业也是平步青云。

      沈砚娶了一商户女,虽说旁人背后难免将他同兄弟作比较,说一些难听话,但他听不懂,日子倒也自在。

      为何要提这雾花堂主沈为山?

      这又不得不提石江镇与武林盟的关系了。

      武林盟在长安,石江郡却在很南的地方,鞭长莫及,此地鱼龙混杂,不受约束,常有江湖人耍勇斗狠,是另一处小江湖。

      正所谓天高皇帝远,就连皇帝都对石江郡的事束手无策,何况武林盟。

      但好在京城到底聪明人多,便有人想出一个法子,让雾花堂主沈为山,来石江镇掌管武林盟分舵。

      沈为山功夫平平,年轻时不过占一个风流,江湖绰号就叫闲散侯爷。

      高不成低不就,本是个花架子。

      闲散四十年,一朝儿子得道,老子竟升了天。

      靠着同武林盟主姜不黄的这一层姻亲关系,沈为山被调来石江郡当武林盟分盟主。

      本想着不论此人能力如何,他这个名头放出去,起码能震慑一些宵小之辈,却不想他来石江郡一年,将此处治理得更加乱七八糟。

      也不是没动脑子,他知道江湖人好斗贪财,便办了一场比武,彩头是前朝的夜光琉璃盏。

      可惜,混江湖的都不是傻子,尤其这些年,凡是来过石江镇的,都上过金狸的当,便不会轻易相信这糟老头子的话。

      可惜,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先传出的谣言,说这琉璃盏只要集齐一百精壮男子的心头血,杯壁上便会显现出前朝庸王地宫的地图来。

      那可是穷奢极欲以至自取灭亡的前朝,看重身后事的前朝。

      庸王一张嘴,半城喝稀粥。王朝虽已覆灭,但庸王的名声作为当地的俗语,永远流传了下来。

      虽说江湖之中的消息鱼龙混杂,不可尽信,可若是因为不信,错过了这泼天富贵……

      于是乎好些人都是这样的心态,要来一探究竟。

      这下不止是小小的石江镇,天南海北的武林人都齐聚此处,为琉璃盏大打出手。

      一时之间,石江镇血肉横飞,竟是比这闲散侯爷还没来时还要混乱。

      家家户户过了午时便闭门不出,唯恐家里头飞来横祸,横生“肢”节。

      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辟谣也没有用,越是辟谣,江湖中人便越觉得此事为真。

      沈老侯爷没奈何,硬着头皮将比武办了下去。

      结果夺魁的那个人,琉璃盏还没焐热,第二日就被神秘人杀害,琉璃盏也不知所踪。

      第三日便有两个精壮的成年男子死于非命。

      谋财害命不稀奇,可能把比武大会魁首悄无声息灭口,又能犯下连环命案的人不可小觑。

      一时之间,石江镇人人自危。

      须知,江湖人不一定有钱,但大多都是是精壮男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金狸立刻就收拾起金银细软,要带金多智跑路。

      她怕金多智万一也被歹人索命,自己一个人在江湖上从此孤立无援,遇上仇家也不好脱身。

      但金多智一句话便打消了她的念头——

      “我不精壮,顶多是个男子,我一个残废怕什么。”

      他说这话时,还敲了几下他的小腿。

      毫无知觉。

      他二人相依为命,一个不会武但是会逃命的功夫,一个会武但不会走。
      也算是天残地缺的一对姐弟。

      石江镇方便金狸赚块钱。

      三年前她第一只脚落在石江镇上,便知此地是她的福地。

      她带着金多智长居在石江镇中的博学楼,此楼乃是江湖情报集散中心,由机关术制成。
      每一间屋子都是一个单独的木笼,方便在楼中调换位置,门牌号是逢三日必换一次。

      这调换的规律乃是博学楼不传之秘,除了博学楼的老板娘易夫人,没人知晓楼中客人的确切位置。

      在石江镇这样波云诡谲的地界,博学楼也算是提供了一处庇护之所。

      金狸在镇子上搅弄风云,可从来没有人能在博学楼寻到她的仇。

      金多智比她风评好些,他长得帅,性格又有趣,身世又凄惨,石江镇喜欢他的人不少,每日都有些痴男怨女蹲在博学楼门口,想向多智公子讨教心中疑惑。

      一句“公子无情,郎君多智”足让人心碎矣。

      金狸每每从楼中进出,看到这些人,便会长叹一声何苦。

      喜欢聪明人又如何,聪明人若是起了算计之心,枕边人将毫无还手之力。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心生这般感慨,明明她也不认识几个聪明人。

      还好金多智是她弟弟,若是情郎,她怕是每晚睡觉前都要在枕头边放一把刀才能安心入睡。

      她心里盘算着,再过两年,等攒够了钱为金多智治好腿疾,她便要找一个傻傻的,俊俊的夫君,平日里以她为尊,任她摆布,被她捏圆搓扁也毫无还手之力。

      可惜她的钱还没攒够,石江镇接连发生命案,不再是她捞金的福地。

      闲散侯爷也坐不住了,连夜修书给能抗事的大儿子沈砾,让他速速来平事。

      原本金多智不愿走,但听到沈砾要来的风声,连忙催促金狸收拾行李。

      “怎的,你欠他钱?”金狸虽遗憾不能再在石江镇多赚几笔,但小命和钱哪个重要她还是分得清的,故而虽对金多智调侃,但还是依了他的话收拾行李。

      金多智长睫低垂,默不作声,囫囵个半晌,转移话题道:“你必然偷看过那琉璃盏。”

      言下之意,若是他二人再不走,怕是要被这闲散侯爷扔来一口大黑锅。

      金狸收拾包袱的手一顿,叉着腰在金多智额头上重重点了一记:“还用你说。”

      这金多智喜欢揭人短处的坏习惯不好。

      她别的不擅长,唯独擅长无知无觉的轻功。

      这琉璃盏那么大的噱头,她定然会去一探究竟。

      “就是看过了,所以觉得奇怪。”金狸柳眉微皱,“那琉璃盏还不如鬼市的东西真,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争的,除非这本来就是一个圈套。”

      套得是谁就不知道了,反正不是她。

      她虽会放假消息,但这种明显不图利,只害命的假消息不是她的手笔。

      “沈家人都不是好东西,离远点总没错。”金多智不紧不慢地喝一口茶,表情是少见的严肃。

      无论是草包还是天才,骨子里的坏都是一脉相承的。

      “哎呀知道啦,这不就是在跑路。”

      金狸将最后一个包袱挂在金多智的轮椅上,气喘吁吁地抹了一把汗。

      金多智掰动门前的木柄,咯吱一声,只听得木齿桀桀转动,整个房间缓缓下落。

      “还真是有些舍不得……”金狸轻抚这木屋的每一处,眼中闪过一丝留恋。

      好赖也是待过几年的“家”。

      可惜,她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平复,便听得楼下大堂处出来一声大喝。

      “奉副盟主之命,特来缉拿重犯金狸!”

      一道蕴含了十足内力的吼声传遍了整间博学楼,靠链条悬挂的各个房间都抖了三抖。

      金狸连忙用剑柄抵住木屋的手柄,“吱呀”一声,屋子悬停在甲字三号位。

      上下两难。

      大堂中的易夫人看着来势汹汹的一队人马,一手拨弄念珠,一边笑脸迎上。

      见几人都是武林盟的装扮,心知金狸这一次怕是惹上了大麻烦。

      “不知几位是在找什么人?”

      为首的虬髯大汉手一挥,左右两边的副手打开了画像。

      一张赫然画着金狸脸上的狸猫面具,另一张则是一个目含秋水的美貌女子。

      易夫人心中暗暗称奇,金狸她认识,可另外一个女子是谁?

      武林盟抓她做甚?

      可惜,眼下情形由不得她细想,武林盟的人似是有些不耐烦,说话的语气更重了些:“这金狸难道不是住在你们楼中?”

      易夫人心念一声“阿弥陀佛”,而后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指着金狸的画像骂道:“就是这厮,欠了我一年的房租,今日我去查房,人已经跑了。”

      “那你可曾见过此女子?”大汉指了指右边的美人图。

      “他怎么有我的画像?”

      金狸扒在木屋的缝隙之中,窥视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通缉你,自然要画你。”金多智目光沉沉,转动轮椅至金狸跟前。

      “我是说没戴面具的那一张。”

      金狸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冰凉的木纹触感提醒着她,她还戴着面具。

      她先天有缺,学不了武,顶着这张脸闯江湖无异于稚子怀金于市,故而她一直戴着狸猫面具。

      金多智闻言,脸色一变,他长睫微眨,余光扫过木板缝隙,闪过一丝冷意,可看向金狸时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

      金狸眸子微眯,她总觉得金多智瞒着她不少事情。

      此刻他的表情变化虽只有一瞬,可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此事要从我这一双废腿说起。”

      金多智故意顿了一顿。

      他知道每当自己说起这样一双腿,金狸就会捂着耳朵不敢听,何况此刻正是逃命的时候,应该长话短说才是。

      “这么严重呐?”

      可这一次金狸却没有逃避,而是狠狠地在他膝盖上捏了一把。

      她总觉得金多智在装病。

      “嘶……”

      楼上楼下同时传来两声嘶鸣。

      “此等貌美的女子,若是我见过,自然有印象,但我真不知道……”易夫人没说谎。

      “咣”一声,大汉砸碎了易夫人面前的桌子:“那便没有商讨的余地了,把金狸交出来,不然就治你一个窝藏琉璃盏案犯的罪。”

      听起来,这女子似乎比金狸还要重要些,易夫人心中暗暗思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石江镇风云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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