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二选一（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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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霜止的魔起初还提心吊胆，风衣的领子都是立起来的，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塞进衣领里面。
他回忆着仙魔混血搬运工从仙门道书那边搬运过来的截图，揣摩了好几十遍霜止的性格，又设想了无数种跟霜止搭话的方式。
横着揣摩来竖着揣摩去，大佬的性格都是个大得能砸死魔的傲。于是，在他的设想之中，不论开头走哪种套路，结尾都是他无助地躺在被砸出来的新坑里，旁边的好心魔在帮他打电话联系火葬场。
墨镜魔瑟瑟发抖。
抖了几条街，他发现霜止的说话方式竟无比贴近普普通通的正常魔族，并且还因为外貌柔弱，显得格外没有威慑力。
跟他脑补的那种横刀立马在仙门阵营中杀个七进七出的战斗狂魔完全不同。
墨镜魔忍不住松了口气，又鼓了鼓勇气，就要上前跟她搭话。
霜止抖了抖空荡荡的布袋，转过身，似笑非笑看着他。
墨镜魔好不容易鼓出来的那口勇气又泄了。他的腿软得不受自己控制了起来，明明是想上前，却不知道为什么往后退了两步。
霜止摇摇头，收起布袋，走了过来。
墨镜魔做着心理准备，趁着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大喊：“霜止前辈，我奉清涯魔侯一脉四代魔侯之命，特此请您去小中廷。四代魔侯将以名将之礼相待。”
“哦？”霜止停下脚步，“以名将之礼待我？清涯魔侯就不觉得奇怪吗？”
墨镜魔思维急转，一瞬间就判断出霜止是认识老魔侯的。也对，他们本就是同一代，说不定还在战场上碰见过。
他顿时明白过来，四代魔侯肯定是有哪里搞错了。
墨镜魔立即把自己说话艺术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致：“是我们草率了，光想着尽快接您去小中廷恢复往日荣耀，一时间竟忘了去向乡间调养的老魔侯核实网络上流传的信息。我这就回去禀报给四代魔侯。”
说到一半，他想起了自己的职责，想到不能空手回去，又在后面补道：“您这样的强大魔族，早一日回小中廷，魔族各界各种族都早一日安心。若是您愿意给我们这些后辈赏脸，要回小中廷只需要给我说一声。您有什么需要，我们这些后辈自然会去安排。”
“不必了。”霜止拎着布袋转身走人，“比起去魔侯殿履行那套繁文缛节，在现代的界送快递自在多了。”
墨镜魔张口想说魔侯殿的繁文缛节比三千年前少了不知道多少，好在他及时醒悟，没有把这话说出口——要是魔侯真的不注重那些繁文缛节，又请三千年前的战将回去做什么？他这个传话的背负的使命，不就是在执行那一套礼节吗？
虽然在大街上请快递员去魔侯殿做客画风是有点不对，但人家一去魔侯殿，肯定就不是这个风格了。
墨镜魔只能追着霜止装快递的布袋跑，拼命搜肠刮肚，试图从别的方面吸引霜止过去：“您才醒过来，可能还不知道小中廷吧？小中廷是一百年前两位魔侯与各种族族长为了恢复魔族的繁荣，仿造被毁于仙魔大战中的古代魔之中廷建立的新界，是现代魔族的中心。您要不要去看看？”
霜止毫无波动：“我在这里已经有了住的地方，也有了一份工作。”
也许是三千年前的记忆带着太重的漂泊感，她现在更想踏踏实实安顿下来，守护她已经拥有的。
墨镜魔差点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如果有机会，哪个魔族不想去更好的地方发展呢？
他试图跟上霜止的思路，只觉得霜止的思路是现代魔难以理解的，更像是古代魔族那种故土难离的情感。
但虚空屿相对于其他虚空诸界而言……不也是新界吗？这又是哪门子的故土？
墨镜魔一个走神，发现自己不仅连思路没能跟上霜止，就连人也跟丢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回到之前嗦粉的粉店里等着。
他干坐了一会儿，顶不住粉店老板极具压迫感的剁肉声，又点了一碗粉。
老板收了钱，给他端粉上来，感慨道：“你们这些私生饭，都快把我这店当成什么了？你们要是在我店里被打了，我可不负责。”
墨镜魔先是点头，又才后知后觉发现人称代词不太对：“你们？除了我，还有谁？”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有人道：“老板，来碗面！过来请前辈出山太难了，只有食物才能安抚我疲惫的心灵。”
墨镜魔转头，看到门外一位背负宝剑腰悬葫芦身穿白衬衫脚蹬锃亮皮鞋的人族女性。
老板立即迎了上去：“好嘞，这边坐。煮面比煮粉时间更长一些，你确定？”
人族女性：“确定。我就爱吃面。”
墨镜魔捧着粉碗挪到了她身边：“你也是为了霜止前辈来的？”
人族女性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那个为了霜止前辈特地躲到这里嗦粉的私生饭？我上次来的时候老板都跟我说了。”
墨镜魔：“这话不该是我说吗？老板说的私生饭就是你？”
人族女性：“怎么会是我？我可是堂堂正正过来请霜止前辈去霁空门担任客卿长老的。说起鬼鬼祟祟，还是你更符合吧？”
墨镜魔：“你血口喷魔！我可是正大光明过来请霜止前辈去小中廷恢复名将声誉的。霜止前辈早就叛出仙门了，你们怎生好意思过来请人？”
人族女性：“现在不是和平了吗？当年的事怎么不能一笔勾销？就算叛出仙门了，她不也还是人族？”
墨镜魔：“背叛了怎么还算人呢？她已经是个魔了！她连魄将都有！”
“这我哪儿清楚？总之她是人没错吧？”
“分明就是魔！”
“是人！”
“是魔！”
粉店老板发现，他也就去后厨煮碗面的功夫，店铺已经被两个不知发什么疯的私生饭给拆了。
他看着战局，火冒三丈，当即拿起手机，拨通了执法队的电话。
这次涉及到了两边阵营的生灵，公平起见，来的是仙魔混血执法队。
执法队很快制止了斗殴，依照流程让他们平分了粉店老板的损失，而后把这两位各自阵营里身负重任的存在带去拘留了。
吃瓜路人都围过来看戏。
粉店老板一边骂骂咧咧收拾破桌子烂椅子，一边喋喋不休讲这两个私生饭的所作所为。
但路人也是见到了执法队办案过程的，听了一耳朵，没有完全把那两个当成私生饭。最后经过众人猜测拼装，成果尽管有七八个版本，却居然有一个版本跟真相有几分相似。
各种版本都被吃瓜人带图发到了网络上，还有人根据从执法队那里听来的话语在传播民间故事之余提了个问题：“要是可以选择，你是愿意做霁空门客卿长老，还是愿意接受小中廷的邀请恢复名将声誉？”
这两个选项对于普罗大众而言都太爽了，不论是仙门道书还是整个魔族，都一石激起千层浪。
问题甚至在一些诸如仙魔混响之类不分仙魔的地方广为流传，看着问题做梦的生灵一夜之间多了成千上万。
仙门道书大多数选择霁空门：
“我选霁空门客卿！大门派就是好啊，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之前我考过持天一道来着，根本考不上。（咬手绢）”
“小中廷其实不错。人家魔族一年有两个月假期呢！别问，问就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头上全身包手上全是疮，要是魔族肯接纳人族，我也不是不可以学习前辈，咳咳。”
“楼上想什么？三千年加入魔族那还情有可原，现在魔族弱成了那种样子，没看见那些有上进心的混血想方设法都要挤到仙门讨生活？”
“小中廷应该还好？能去小中廷就去吧。魔族其他的界就算了。说是仙魔大战失去魔之中廷后魔族诸界环境就变得很差，幼年魔族活到成年的比例直接腰斩。”
“笑死，魔族衰落太严重了。谁爱去谁去吧。说不定他们去了仙门就不这么卷了。”
整个魔族基本上选择小中廷：
“当然是小中廷！我做梦都想着有朝一日被哪位大佬挑中，可以去小中廷。”
“我想去小中廷，但大佬在虚空屿，虚空屿也不差吧？那可是全魔族工业技术的殿堂。如果我可以留在虚空屿，我也想在虚空屿。”
“不羡名利的话，虚空屿当然不错。如果想要做出一番事业，还是小中廷比较好。屿会里面厉害的魔族，自己都往小中廷跑。”
“我们在这里嘴上说不羡名利，大佬却只需要一个点头就可以去小中廷做名将。酸了。”
“没魔考虑霁空门吗？”
“为什么要考虑？大佬已经叛出仙门好多年了。”
送完快递的霜止仰在沙发上窥屏。
她的眉头在手机的屏幕光里渐渐皱起：“魔族如今的境况很差吗？”
她打开仙魔混响，发问：“小中廷值得去吗？为什么？”
发完，她把手机屏幕面朝下放在桌上，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如同繁星的万户灯火。
依旧是高楼大厦。
站在这里，看不出所谓的幼年魔族活到成年的比例腰斩，也看不到那么多魔族心里对于机会的向往。
良久，她拿起手机。
消息箱已经爆满了。
“前辈已经决定去小中廷了看来。祝福！”
“呜呜呜小中廷，我一直都想去看看。能拜托前辈去了以后多拍点照片吗？”
“因为巴拉巴拉巴拉的原因，小中廷是现代魔族心目中的圣地了。做梦等前辈带我去。（盖上被子）”
霜止打字：“我带你们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二选一（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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