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黑切白vs白切黑（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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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卓颜有时会想起那一晚向晷的眼神。
很偶尔地。
在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轨道之后。
不是他凑近她跟她开玩笑的那个眼神，而是把时间轴往前拉一点点，他看着她，静默了几秒，先是探究，后来像是做了判断，最后他跟她说：爱和酒，是不一样的“不寡淡”。
他的眼神，像是说了很多话，但他偏偏什么也没讲。
但齐卓颜隐隐约约觉得，他的结论是：她没爱过。
搞什么！看不起谁呢！她齐卓颜的前男友拉出来是能在婚宴上单开一席的！
妄断她没有体验过爱情？Big胆！
齐卓颜介怀这件事，不是因为他的错判，而是因为被他看穿，她觉得没面子，很不爽。
的确，她谈过很多恋爱，但她没爱过。
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觉得“恋爱”这件事很无趣，但有时情感世界穷极空虚，她也会无聊到找个人谈场恋爱。
谈恋爱这件事，对她而言，没什么意思，但聊胜于无。
闺蜜有时候说她心黑，把别人的感情玩弄于股掌之间，但更多的时候是说她没有心，于是过往那些感情债，都是她的“无心”之失。
确实是无心之失，最开始的时候，她也是奔着“爱”去的，但交往起来，才发现这种“喜欢”、“欣赏”、“合胃口”，并没有质变成“爱”。
非要细究，她也是被荷尔蒙短暂欺骗的受害者好吗？
起初决定开始的时候，那些前男友展现出来的形象，还是可圈可点的。
只是大多数人，金玉其外，或内心荒芜，或脑袋空空。
总之，那些始于表象的动心，最后都终于相处后的深入了解。
所以向晷的判断是对的——如果他是这么判断的——至少他的眼神是这样说的。
可但是，但可是，齐卓颜还是很不爽！被一个“傻白甜”轻而易举地看透内心，她这么多年在情场和商场上修炼出的喜怒不形于色，岂不是个笑话？——是的，狮子座的胜负欲就是这么强烈。
说到“傻白甜”.....
齐卓颜又仔细品了一下那个眼神。
现下看来，他说自己不是傻白甜，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她在那个眼神里看到了带着哲学意味的睿智，很难想象一个单纯的傻白甜能有这样的眼神。
这样的向晷，齐卓颜很难形容她的观感。
怎么说呢？
像是阴天的深夜坐在湖岸边，周遭没有光，只有陈墨似的黑，于是你不知道自己面对着的是广袤无际的水域，还是咫尺就能到达的彼岸。
而现在，月光偶然地穿透了云层，洒在水面上，然后她透过这惊鸿一瞥，发现本以为斯是池中物，然者似乎并非如此。
当然这不是什么大事，她只是很偶尔地想起这件事，但也无意深究。
对齐卓颜来说，这次面基的最大收获，是日常在和平战场上开黑的队友，从向晷扩编到了曾林夕和向晷。
OYK拿了冠军以后，四人车就拆伙了。
小曾老师不想在网络上保持太高曝光度，于是不再出没于方予、向晷和费垩的直播间，如果要和他们一起玩，也都在几人不直播的时候，私底下组车队。
而齐卓颜和向晷的车队有了小曾老师，又稳当又舒适，她只要在耳机里听到小曾老师讲话就会觉得幸福。
对此，齐卓颜有理由怀疑小曾老师给她下了蛊。当然方予是不同意这个怀疑的，因为他坚持小曾老师的下蛊对象只会是他本人。当事人小曾老师在这种争风吃醋的桥段里，则是选择举起“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旗帜。
不过，方予是晚上直播，齐卓颜和小曾老师发车也通常在晚上，于是方予在争宠行动中，常常不战而败，没处伸冤。
而稳坐滴滴的向晷呢，还是日常犯傻，蠢贱蠢贱的，与面基前别无二致。
齐卓颜有时候觉得自己养了一只赛博哈士奇，时不时投喂一点电子狗粮，然后就能收获一些互联网养宠人的乐趣。
向晷那晚昙花一现的睿智，早就随酒气散了个干净，连带着那两日里，他靠近自己时似有若无的暧昧味道的亲近，也像是记忆里的错觉。
日子就这么普普通通地过，偶有波澜，也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琐碎小事。
硬要找点值得说道的事情，可能是齐卓颜和成都AG俱乐部的关系熟稔不少，偶尔也能跟职业选手的朋友开开黑了。
生意场是这样的，一个节点连通了，关系网就会迅速蔓延铺展开来。
钟绪文是蜀地颇有名望的投资人，他儿子钟呈叡自大学起就开始做他的左右手，如今钟绪文过手的标的基本都是有价无市的项目，而钟呈叡则偶尔参投一些小而美的项目，小打小闹，累累经验条。
AG俱乐部想找点投资，借不来钟绪文这尊大佛，但搭着齐卓颜的手请来了钟呈叡。齐卓颜常常跟着自家哥哥去AG基地蹭饭，很快和AG的职业选手们打成一片。
于是齐卓颜的滴滴专车司机位，不再是向晷的独属。有时齐卓颜在游戏中，会突然发现向晷挂在树上观战，过了一会儿又走了，等结束当局游戏，回到主界面，就看到好友列表里的向晷已经在游戏中了。
没跟她打招呼，也没有打扰她，看到她在别人的车上，他就默默自己玩去了。
等下次敲他来开黑，他也不会有任何异常表现，诸如吃醋、阴阳怪气或者委屈巴巴说自己被遗弃了之类的行为，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反而引起了齐卓颜的好奇——
她是绝不相信男女之间有纯友谊的，就算一开始有，一起玩得久了，也很难不生出暧昧来。
她跟向晷之间，说不上暧昧，但也没那么干净。
尤其是成都一别后，她不再坚信他的傻白甜属性，她觉得方予对向晷的评价或许是公允的：向晷这厮，是个白切黑。
“蠢”、“怂”、“咋呼”，这三个标签，向晷已三去其一：
蠢是肯定不蠢的，向晷不蠢，他只是爱犯蠢，和真蠢还是有质的区别的。
至于怂.... 你说他怂吧，他从不把榜上的金主爸爸当回事，除了爱跟自己开黑，从没见他媚过粉，跟粉丝唯三的互动就是弹幕、水友赛、以及粉丝群里扯扯屁，带粉是绝无可能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带，有女友粉豪掷10个天降正义要求上车，他转手把钱退回去了，绝不摧眉折腰事权贵。但你说他不怂吧.... 他只退自己的收益部分，平台拿走的分成是一分都退不了，骨气有，但不多。
再说咋呼——这个真的洗不了，是真咋呼，整天嗷嗷喳喳个没完没了，齐卓颜有时嫌他烦，问他是不是憋着不说话会死，他答：我们快乐小狗是这样的。嗯，你们ENFP真了不起，自己快乐就完了，顾不了别人的死活，顾不了一点。
但怎么说呢？他在耳朵边呜呜喧喧这么久了，只觉得闹腾，也没觉得反感。
所以和他的相处里，齐卓颜心理上也从纯净社会主义兄弟情渐渐掺杂进了女人和男人之间的化学反应。
而对于她的跳车行为，他未免反应太过平淡？
他不吃醋？一点都不？齐卓颜一时竟有些把不准向晷的脉。
但你别说，从初识到现在，她还真的没把准过几次向晷的脉，每当她觉得自己足够了解他的时候，他就又会露出点没有被她探知到的属性。
很好，狮子座的胜负欲又要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黑切白vs白切黑（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