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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大胆狂徒 ...


  •   齐卓颜在车上打电话让朋友订好包间,把众人带到了一家生意兴隆的食店。

      店面不算大,但座无虚席。

      接引他们的服务员是店里的老板娘,迎来送往热情周到,领着一行人穿过人声鼎沸的大厅坐进后堂的包厢里,招呼众人跟她点好锅底和酒水饮料之后,去廊道的冷柜里拿串串就行。

      齐卓颜要了半打啤酒,又给她和曾林夕各要了一支豆奶,别的饮料让大家按需下单,于是向晷和费垩又各要了一支冰可乐。

      到了方予这儿,他问:“有没有凉白开,加冰块的那种?”

      这问题问得在场的人均是一愣,包括老板娘,但老板娘反应快,问回来:“冰的矿泉水行吗?”

      方予点头。

      老板娘退出包厢,齐卓颜也没显得生疏,老朋友一样打趣他:“温柔枪你够龟毛的啊。”

      方予难得吃瘪,大方承认:“很久没吃这么有生活气息的店了,刚路过大厅,看桌上的人都用不锈钢的筒杯喝水,一时没反应过来可以直接要冰矿泉水。”

      说完又补充一句:“我叫方予,这么面对面的,别叫网名,谢谢。”

      曾林夕笑说这让她想起曾经在德国的经历。

      德国没有往饮品里加冰的习惯,并且如果不在星巴克基本是买不到冰美式的,那边有一种咖啡叫Eiskaffee,因为Eis这个词在德语里,既有冰的意思,又有冰淇淋的意思,很多人以为Eiskaffee是冰美式,但其实那是加冰淇淋的咖啡。

      曾林夕在意大利读博的时候,假期会和朋友们去周边游玩,有一次同行的朋友里有个美国人,美国人的习惯就是喝什么都要冰的,且不分冬夏。当天他们在一家店吃早午餐,这位美国朋友要了一杯可乐,是常温的,当即就吐槽常温可乐是“穿肠毒药”,并且要求服务员给他在可乐里加冰块。

      “服务员小哥觉得很奇怪,还跟他确认了两遍,‘是要在可乐里加冰块对吗?’。”曾林夕学着记忆里德国服务员的表情,皱着眉做了一个“我不理解”的表情,“我那个美国朋友也觉得对方奇怪,服务员小哥走开后他还跟我们吐槽欧洲人是不是听不懂美式口音。”

      “然后没过一会儿,服务员小哥回来了,用镊子夹了一块冰,”曾林夕比划了一个“1”的手势,“小心翼翼地放进我朋友的可乐杯里,还非常认真地跟我朋友说‘请享用’。”

      桌上一圈人都笑开来。

      向晷笑得最大声:“你那美国朋友没当场疯掉?”

      “差不多是要疯了。”曾林夕每次说起这事儿都停不下笑,“这事儿够我笑十年。”

      齐卓颜也乐得不行,稳了稳气息才说:“欧洲人是这样,不喝冰美式,尤其意大利人,在‘神圣’的espresso里兑水,那简直是反人类罪。”

      向晷好奇:“你也在那边待过?”

      “不是,我在澳洲读了几年书,有很多欧洲的同学。”

      向晷又问:“你成绩好吗?”

      齐卓颜勾勾唇角,说:“还行吧,GPA也就4.0吧。”

      向晷瞪眼:“那不是满绩了?”

      “昂,我全A毕业的。”齐卓颜理所应当,“毕竟不好好读书我爸是要叫我回来继承家业的。”

      向晷:“..........”

      方予笑话向晷:“属实是在自取其辱了。”

      向晷又问她:“采访一下,满绩得熬多少个大夜才能肝下来啊?”

      齐卓颜乜他一眼:“学霸的事你少管。”

      向晷:“..........”

      费垩补刀:“鬼哥,你看我就不吭气,默默听就好了,你何必自讨苦吃呢?”

      向晷嬉皮笑脸:“因为我大哥属黄连的,我就好这一口。”

      齐卓颜哧笑,嗔他:“你才属黄连的。”

      向晷老神在在:“不不,我属哑巴的。”

      哑巴吃黄连。

      “你那嘴比谁都能叭叭,你想属哑巴,先问问聋哑人协会同意不同意吧。”齐卓颜怼他,然后招呼大家,“去拿串儿吧,这家上菜快,一会儿汤底就来了。”

      费垩提议:“你们俩女孩儿去拿吧,一堆人乌泱泱的,挤得慌。”

      方予附议:“嗯,反正就那些菜,每样拿几串,我们这么多张嘴,总有人吃。你们喜欢的多拿点就行。”

      俩女孩儿从善如流,携手出去了。

      门将将合上,服务员带着汤底、饮料、和杯子来了。半打啤酒不算多,三个男的一人两瓶也喝不醉,所以齐卓颜点单的时候没人有异议。

      费垩给大家分酒,问:“乡姐和大哥喝酒吗?”

      向晷应:“大哥开车了,不能喝。”

      话音没落,俩女生一人端着一筐子串串回来了。

      齐卓颜闻言,开腔:“我一会儿叫个代驾就行,头一次面基不整点,那这以后关系处得怕是到不了位吧?”

      费垩笑:“大哥这发言,真够江湖气的。”

      向晷摇头晃脑:“可能是个酒腻子。”

      齐卓颜一边把筐子搁桌上,一边瞅他:“喝就喝了,废话多。”

      费垩于是又倒出一杯,往她面前送,嘴上问:“乡姐呢?喝酒不?”

      曾林夕在方予和齐卓颜之间落座,也把手里的筐子放桌上,应:“那我也喝点儿吧。”

      筐子里面深深浅浅的绿色交会,放着不少青笋和西兰花。

      方予三不五时来1201蹭饭,有时就是随便炒两三个家常菜吃,有时曾林夕做,有时他自己做,一来二去,曾林夕发现方予爱吃这两种蔬菜。

      方予正帮她起开玻璃瓶豆奶的盖儿,吸管插进去,放她面前的桌上,目光扫过她的筐子,眼里浸了几分笑,靠近她低声问:“你也是酒腻子?”

      “我不是。”曾林夕应他,又揉了揉耳朵,“你离远点儿,听得见。”

      都说了别这么跟人说话,会痒。耳朵痒,心也痒。

      ***

      众人天南海北聚在这一处,虽不至于像他乡遇故知那样感怀,但也颇为投缘,相谈甚欢。

      吃饱喝足,都说酒还未喝尽兴,明天打完比赛再续摊儿。

      齐卓颜玩笑:“明天可就不是续摊儿了,是给冠军战队OYK庆功。”

      向晷满脸受用:“大哥对我们这么有信心的呀~”

      齐卓颜一如既往地不让他轻易如愿,挽着曾林夕怼他:“有我乡姐在,你这么笨也一样能带飞。”

      曾林夕只是笑,不掺和这对冤家的口角官司。

      收了席,曾林夕去卫生间,向晷先去结账,齐卓颜和费垩也到外面等。

      方予看曾林夕的包还在墙角的架子上挂着,就算他先给拿出去,她估计也要先从卫生间回来确认一趟,于是干脆坐包厢里等她回来。

      没一会儿,曾林夕推门进来,见包间里只剩方予,随口问:“都走了?”

      “嗯,在外面等。”方予站起身来。

      曾林夕往墙角走过去,要拿包。方予跟在她后面,寸步不离的动势。

      她取下包,斜挎在身上,一转身,被他隔着半臂距离卡在墙角里了。

      好久之前,他在游戏里也这么做过,把她卡在G港的集装箱里“壁咚”,那天她让他把尾巴收一收,还在得知他名字是哪个字后,说他方予是“予取予求”的“予”。

      方予低下头把她看着,嘴上说:“原来这件事亲自做起来,是这样的心情。”

      曾林夕仰头看他,眸光如水,但辨不明其中的神色,她轻声问:“什么心情?”

      两人都酌了酒,量不多,气息间有轻微的酒气,不熏人,但醺人。

      “想要抱住你,”借着酒劲,他也不管不顾,直白地看她,直白地吐露,“的心情。”

      他眼睛里的她,眉头很轻很轻地蹙了一下,分不清是疑惑还是惊讶,但下一秒就舒展开眉眼,眼里盈满笑意,上眼睑因为这笑,略略下压,敛住了五分之一的眸子。

      方予喉结很小幅度地动了动,想通过吞咽的动作来保持镇定,但又怕这个动作反而令自己破了功,于是面上不动声色,定定望住她水光潋滟的瞳仁,轻轻向右歪了下头,提醒她给个回应。

      曾林夕回望着他的眼,随着他歪头的动作,倏地笑了,唇缝间露出半厘莹白的贝齿。

      接着她目光下移,看角度,像是落定在他的嘴上。

      他的心脏像是被她的目光套了磁,随着这视线一路下坠,又像是被装进了过山车里,从顶点逆着风冲进谷底,在重新往上攀登之前,他的呼吸停滞,血液倒流。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几微秒的时间里,如果不是必须要故作镇定,他甚至觉得可以连做几个深呼吸来缓解紧绷的神经。

      然后她抬起右手,视线就放在他嘴唇的位置上,食指的指腹很轻很轻地挠了两下他下巴的下缘。

      他看见她启唇,接着耳膜鼓动,钻进不急不慢的四个字:“大胆狂徒。”

      她说他,大胆狂徒。

      那语气....怎么说呢?要归类的话,得归进陈述句里,不是叹句。

      不嗔,不恼,不躁,不羞,不挑衅,也不撩人。

      仅仅只是轻轻巧巧的一句总结。

      方予甚至听不出她语气里有没有情绪起伏。

      但是他自己,无法自控地,耳朵“腾”一下起了火。

      曾林夕垂下手,撩起眼皮定定地望住他,顿了一秒,而后嘴角又往上提了提,扩大了笑容的幅度。

      接着她侧身绕过他,走出包间。

      并未多置一词,一个字都没有。

      方予定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却像是雷爆后耳膜震动产生经久不息的尖啸那样,又像是老式火车启程时的呜声轰鸣。

      门外响起向晷的高声催促:“方予!走啊!磨叽啥呢?”

      方予猛然回神,下意识地转过身往大部队方向走,但思维程序还是没法顺利地运行。

      不是酒精的作用,那点量还不足以致使他反应迟钝。是因为她将才那若有似无的两下轻挠,把他慑住了魂。

      向晷站在门口,转头看内厅的方向,见方予不紧不慢地晃悠过来,无奈:“祖宗,都等你呢,赶紧的。”

      方予面无表情,步子依旧稳当,丝毫没有要对他的催促做出反应的意思。

      向晷对方予的大爷行径早已见怪不怪,也不跟他计较,打量他两眼,问:“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方予闻言,眼珠子这才看向他,他把手揣进裤兜里,应道:“红吗?热的吧。”

      向晷瞅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再看他揣着兜四平八稳的步伐,翻个白眼:“嘁,拽得你。”

      方予兜里攥成拳的手这才松开。

      偏眼看曾林夕,她正跟费垩和齐卓颜闲聊,脸上笑意浅淡,一如既往云淡风轻的神色。

      方予挪开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在心里自问:她那是什么意思?

      是有意思还是没意思?

      想不通,又抬头拿眼睛觑她。

      这回对上了她含笑的眼。

      那眼睛黑黝黝的,荡着整个都江堰的水,悠悠晃晃。

      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偏偏一个字都不说。

      妈的。

      方予在心里骂了一句,不知道骂谁,可能是骂无辜的老天。

      再有下辈子,别让我再栽进姐姐的手里了行吗?

      你看看她的道行,谁能琢磨得透?

      ***

      几人在等齐卓颜的代驾过来。

      费垩问:“咱们怎么走?”

      向晷说:“我跟大哥的车,把她送回酒店再打车回。”

      齐卓颜笑睨他:“你说坐我车前询问我意思了吗?”

      “你拒绝我我也要坐,死皮赖脸上去。”向晷笑嘻嘻地,“大哥虽然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可惜长了张闭月羞花的女人脸,我可放不下心由着你自己个儿被代驾送回去。”

      他这好赖话各掺一半,既把人夸了,又不会油腻,饶是嘴壳子梆硬的齐卓颜也只能受用地笑嗔他:“滚。”

      她倒也没有没了他这份贴心,同样关心回来:“那你等会儿自己打车回去,不无聊?我酒店到你们酒店,车程快一个小时。”

      费垩于是说:“那要不我和鬼哥一道送你吧?让乡姐和予哥先回去。”

      主要是加上代驾就六个人了,车子装不下,不能全体送她回酒店。

      没人有异议。

      分道扬镳前,齐卓颜亲亲昵昵地拥抱曾林夕,把鼻子放在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乡姐,你身上真好闻。”

      曾林夕回抱她,轻声笑:“路上小心,明天见。”

      “明天见~ 我在观众席给你们加油助威~我座位离你们超近的,你们一抬头就能看见我。”齐卓颜松开怀里的人,笑得眉眼弯弯,而后跟方予摇手道别,“拜拜枪神,明天加油!等着见证你们的荣光时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大胆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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