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你们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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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多水友赛结束后，方予下线吃个晚饭休息一会儿，再开播已经六点过三分了，弹幕都在批评他迟到，威胁要去工会举报扣他工资。
方予一边登YY一边无奈地跟弹幕对线：“各位金主爸爸，我下午加班给诸位开水友赛的时候，怎么没听到有人说要给我做锦旗寄去工会，敦促老板给我发奖金？”
说着问房管：“我房管上班了没？来把这些没良心的粉丝禁言一下，保护我方枪某人。”
YY里温柔乡笑了一声。
方予看了眼界面，发现自动开启了自由麦，她被自己皮粉丝的发言逗笑了。
向晷和Fever也已经在线。
方予问她：“乡姐下午来看水友赛了吗？”
“没有，今天有点忙。”她答，而后又说，“今天我得提前一小时下，明天要早起。”
方予想了想，问：“开学了，所以忙起来了？”
“嗯。”
向晷接茬，叹气道：“哎，我们明天也开学了，今天才把这学期的课选了。”
温柔乡问：“你们不是马上毕业了？怎么还有课？”
向晷三言两语给她解释了原因，接着想起什么，对话方予：“欸，对，阿枪，咱还得看看课表怎么排的。咱这情况，还不能翘课，不然万一老师不高兴了就GG了。”
Fever调侃他：“大学不能翘课？我怎么没听说过？鬼哥和枪神读的莫不是清华北大？”
“那不能，那不能，清北咱还是高攀不上。”向晷也笑，接道，而后解释，“我们这不是要毕业结档嘛，5月底前得结了课拿到成绩才算得上学分，所以我和阿枪还得请老师通融通融给我们提前个把月结课。本来就要少上一个月课，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这情况肯定不能再翘课了撒，不然拿什么脸去请老师给我们通关？”
Fever继续开玩笑：“刷脸呗，鬼哥这脸，路路通。”
向晷哈哈乐，顺着他的话接：“那不更得节节课去报到了？”
方予嫌弃：“尊重一下老师的职业精神吧你。”
转而对直播间观众说：“家人们不要被这俩人误导哈，我们不鼓励翘课，学生党还是以学习为先。”
边说边开了游戏房间，把几人拉进来，点下开始匹配。
“枪神教训得对，其实当学生，能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学习，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大家要好好珍惜。”Fever接腔，“我要不是实在学不进去，也巴望着考个好大学的，嗐，心有余而力不足。”
【谁不是呢？】
【哈哈哈哈哈我不上清华是因为我不想上吗？】
【正能量直播间关注了】
【游戏主播劝学系列】
【五讲四美好主播】
方予又接上先前的话题，怼向晷：“你现在知道清北高攀不上了？以前不还自称‘差点考上清华’吗？”
向晷“嘿嘿”笑：“事实嘛。”
Fever震惊：“真的呀？鬼哥学习这么好？牛掰。”
方予嗤笑一声，说：“嗯，真的，也就差清华十个北大的分吧。”
Fever笑出来：“这意思啊，那我也是，当年差点考上清华。”
向晷这边点进教务系统查了排课，说：“阿枪，咱的课每周两节都在早上，周一早上八点到十点，周三早上十点到十二点。”
报完又总结一句：“好消息是，和直播时间不冲突；坏消息是，周一得早起。”
方予“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那个.....”温柔乡开口，“是我的错觉吗？你们好像对‘明天周一’这件事毫无意识？”
“！！！！我透！”向晷惊声爆了个粗口，意思是他确实没意识到。
“.......”方予也没意识到，于是在她提醒后，心下默了两秒。
向晷哀嚎：“明天就得早起去上课，得知这个消息的我，突然悲从中来。”
弹幕也纷纷附和，沉浸在一片开学要早起上课和周一要早起上班的悲伤中。
方予瞅着弹幕助手，计上心头：“看来明天各位粉丝老板也跟我们一样要早起啊。这样，我提议，今天大家都早睡，不然明天起不来，影响大家的学习和工作效率就不好了。”
【总觉得接下来不是什么好话】
【最怕主播突然的关心】
【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方予宣布：“所以今天我就11点下播吧，以免耽误大家早早休息。”
【？？？】
【你有问过我们的意见吗？】
【都叫我老板了，不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温柔乡忍俊不禁，调笑道：“好了咯，又给废物懒蛋偷到懒了。”
废物懒蛋？方予心下重复一遍这个用词。
怎么回事？这好像不是什么好话？为什么我耳朵听到了，脑子理解了，心里还莫名其妙地觉得高兴？
方予嘴上强词夺理：“什么偷懒？我下午播了俩小时了都，这叫合法调休。”
同时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再说了，关怀照顾直播间家人们的身体健康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那给你送面锦旗呗？】
【贴心主播取关了】
游戏里他们跳的机场，不知道人是不是都去了N港，机场没有别的队伍，于是他们分头搜索物资。
方予一边操作游戏，一边跟弹幕对话：“如果家人们真心实意要给我送锦旗，那我也确实不好推脱，希望大家直接寄到我们HR办公室，HR电话需要我这边提供吗？”
Fever问：“为什么要寄给HR？”
向晷代答，吐槽的语气：“因为HR负责咱们的绩效考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也是努力挣钱的一天】
【温柔枪：常常因为自己太过机智而觉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向晷转而说：“说起来，早上给教务老师说的，我还真挺好奇这小曾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真这么神？不知道学院系统上有没有她照片？我去查查。”
Fever问：“什么小曾老师？”
向晷答：“我们这门课的任课老师，据教务老师说，是个大美人儿，还特别受学生欢迎。”
边说着边顺着教务摸到她的简历页面：“噢嚯，没照片。”
方予随口接：“急什么，明天不就见到了。”
Fever咂摸嘴：“搞得我也蛮好奇的。”
向晷说：“搂了一眼她的履历，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平平无奇一海归博士罢了。”
“平平无奇？”方予不明白是什么样的逻辑会让他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位小曾老师的履历，上午教务老师明明说人家履历背景一等一的好。
“对啊，本科和硕士是伦敦政经大学，可是英国最厉害的学校不是剑桥牛津吗？而且她博士是在意大利的一个商学院读的，完全没听说过啊。”向晷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进行陈述。
“.................”方予无语一秒，而后命令他，“向晷，道歉。”
“啊？为什么？”向晷无辜。
“为你的无知。”方予冷漠道，又补一句，“就排名而言，英国的学校剑桥牛津下来就是伦敦政经；就经济学科而言，伦敦政经的经济学科完全可以与剑桥牛津相提并论。”
向晷尬笑，迅速诚恳道歉：“是我孤陋寡闻了，见笑见笑，见笑了大家，弹幕老师可以开始骂我了，我都虚心接受。”
【哈哈哈哈哈哈】
【把观众的话说掉，让观众无话可说】
方予又问：“你说的那个意大利的商学院，是博科尼商学院吗？”
“啊对的，这你也知道？”
“嗯，你都不是孤陋寡闻，是一无所知还班门弄斧。”方予语气不甚愉悦，淡声道，“丢人现眼。”
向晷讷声：“不至于吧，你怎么听起来有点生气？”
能不生气吗？人博科尼毕业生正主就坐这儿呢，你搁人眼前说人学校不是，坟头蹦迪都没你这么个蹦法。
方予心火噌噌烧，不接他话，只冷声说：“博科尼商学院是欧洲最顶尖的商学院之一，在全世界也是排名前十的商学院，博科尼大学的经济学院全球排名也是前二十。”
“好好好。”向晷赶忙认错，“我道歉，我给意大利道歉，给博科尼大学道歉，给博科尼商学院道歉，是我浅薄无知，冒犯了。”
说完又委委屈屈地试探方予的反应：“枪祖宗，你怎么还较上真了？”
方予冷哼一声，道：“你也没资格道歉，你算哪块小饼干？”
向晷听方予这用词，松口气，还算是没发大火，不然真是震怒了，估计得问他“你是哪根葱？”。
温柔乡语气轻松地揶揄：“可能是‘鬼脸嘟嘟’？”
听言，方予咬紧的后槽牙也松开些。乡姐还可可爱爱地接了他这个“饼干”梗，那应该是没生闷气。
向晷顺竿爬，也借着她的话活跃气氛：“乡姐，你这话说得就有失偏颇，建议这边偶尔光顾一下我的直播间，来看看我刀削斧刻的脸，跟‘嘟嘟’可是扯不上半毛钱关系的。”
温柔乡笑：“刀削斧刻的脸？我怎么觉得你这形容血淋淋的，怪吓人的。”
向晷“哈哈”笑：“这不是因为见识短吗？没文化闹的。”
方予心下哼了一声，还知道cue一下自己的无知，也算是无意跟正主认错了。
心头火这才灭了。
温柔乡笑笑地问，应该是刚才的话题勾起了她的好奇：“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呀？方便透露吗？”
“Y大。”方予答她。
“嗯嗯，没什么不方便的，老粉应该都知道。”向晷狗腿地补充一句。
“喔....”
？怎么感觉她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
没等他细品，Fever惊讶地开腔：“真的假的？Y大？这么牛逼？是我理解的那个Y大吗？那个顶级名校？”
向晷对“顶级名校”四个字有点PTSD，闻言赶紧否认：“欸，可别，我们Y大可算不上什么顶级名校，也就国内普通名校罢了。”
“？是在凡尔赛？”Fever半吐槽半玩笑，又问，“所以真是这个Y大？”
“昂，是的。”向晷承认。
“牛哇牛哇！”Fever又惊奇又兴奋，“我还有这么牛掰的同事呢！真新鲜~”
方予笑，漫不经心地接话，顺便拐弯抹角地cue向晷的“孤陋寡闻”：“新鲜什么？平平无奇的大学毕业生罢了。”
Fever啧啧称奇：“这么高的学历来当主播，多少有点屈才了吧？你们不该去就业市场上挣大钱吗？”
向晷吐槽：“能不能挣到钱另说，就今年这就业形势，去就业市场上打零工都得跟清北竞争吧？”
Fever讶异：“啊？真的吗？这么严峻？”
“是啊，相当严峻，我们不少同学，写毕业论文没秃头，找工作找秃头了。”
Fever和温柔乡都笑出声。
方予开口：“何况Y大毕业当主播算什么屈才？隔壁平台不还有清华毕业的主播吗？”
“啊？”Fever继续震惊，“真的啊？谁？”
“火树，播三国杀的。”
“哇，厉害了。”Fever叹为观止。
“不过，我是觉得，高学历和做主播不冲突的呀。”温柔乡开麦道，难得地主动发表观点，“好像现在大家对‘社会精英’这个身份有一些刻板印象？高学历，西装革履，‘工作体面’.....”
她强调解释：“我说的‘体面’是打引号的哈，就是说，大家对‘工作体面’的认知似乎是固定在了某个群体范围内，相对地，一些职业被自然而然地打上了‘不体面’的标签，比如游戏主播，或者是这几年讨论度很高的‘北大毕业生去养猪’这个话题，这个话题之所以引起热烈的讨论，本质就是因为大众天然的偏见根植在里面，这个话题背后，其实隐含着一种思维是：因为‘养猪不体面’，所以‘体面的北大高材生’不应该去做这个工作。”
她的陈述非常直接明了，声调平和，是自然讨论的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客观来说，各种职业的工作环境、氛围乃至同僚群体确实会天然地有巨大差别，但这种差别本身是工作的天然属性带来的，比如养猪场，再怎么维持干净整洁也不可能达到写字楼里的卫生标准，这些属性不应该成为分类工作‘体面’和‘不体面’的标准，甚至工作本身也不该被区分为‘体面’和‘不体面’，这种区分的背后，是把各类从业者分出了高低和贵贱，我认为这是不可取的。”
她回归到话题的伊始：“我会觉得，‘高学历主播’虽然不多见，但这件事的导向不该是给主播行业的高学历从业者戴上光环，该是告诉大众：高学历的人才也可以做主播，任何职业都有其价值，做什么工作、从事什么行业，是个人选择，不存在价值导向的差异。”
方予眉目舒展地听着，心里一片熨帖。
她话里话外，客观直率，虽然强调的是“职业不分高低”，但也显然是在为一直被大众尤其是长辈群体所诟病、鄙视甚至是厌弃的“主播”职业站台，时至今日，哪怕是“电子竞技”已经被正式列为奥运会的竞技项目，社会上很大比例的公众群体对电竞的印象依然是“打游戏不学好”，并不认可其价值，也不认为它是一份应当被尊重的职业。
“乡姐说得真好，真的不能再同意。”Fever慨叹，“莫名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虽然乡姐并没有在偏心我们，可是还是有种被肯定被认可的感觉。”
向晷附议：“是的是的！我也完全同意！而且我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就没办法像乡姐这样说得有理有据又简单明了，令人信服！”
弹幕也是一片鼓掌叫好的声音。
方予弯起唇，心下愉悦，嘴上说：“所以说，多读书，没坏处的。”
“谢谢乡姐为我们这些辛苦讨生活的小主播站台，不过大众对这个行业的看法也不完全是偏见。”他瞭一眼弹幕助手，一片倒的都是为主播职业说好话的声音，转而说，“‘刻板印象’其实是一个中性词而不是贬义词，因为‘刻板印象’的产生毕竟是基于真实的社会现实和社会经验，大家对主播行业不看好，不只是对游戏主播，还有各种网红，带货主播，或者是播其他内容的同行，乃至一些短视频po主，up主，等等。客观来说，这个群体的从业者素质确实是良莠不齐，或者说有一定比例的同行，个人素质甚至不算过关，不能对社会、尤其是还没有健全的独立判断能力的青少年，形成正向的引导。”
“是的，这确实是个问题。”温柔乡说，然后笑道，“所以你们‘活该’火起来，‘活该’热度高，‘活该’被大家喜欢呀，我不是说因为你们学历高，所以值得被喜欢，而是你们，包括Fever，三观正，认真努力，一直坚持给观众传达正确的理念。”
方予不由得扬起唇。她一连用了三个“活该”，实在是有些可爱。
【枪枪不火，天理难容】
【呜呜呜作为枪托我真的感动到泪奔】
【乡姐真的好温柔啊我好爱她怎么办】
【喜欢枪枪就是这个原因，不管黑子戾气多重，枪枪永远淡定乐观，从不急眼】
【这几个主播的直播间真的是全网素质最高的直播间了】
“你们值得，值得被所有人看到，值得所有的喜爱和支持。”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因为，阳光、积极、温暖、向上，这些美好品质，就应该被传颂，被讴歌，口口相传，永垂不朽。”
她如是说，一贯的温柔笃定，却足以点燃少年人的满腔热血。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你们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