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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怎么?你要插队? ...

  •   曾林夕走出健身会所的时候,收到了方予的微信。

      他给她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铜金色锡箔纸包裹着的方方正正的巧克力。

      Yu. :你吃过这个吗?Venchi,意大利的牌子,还挺有名的?

      曾林夕点开照片,笑起来。外面气温低,随着她的笑,空气里氤氲出一团白色的雾气。

      这都十分钟了,他还没吃呀?

      回复他:吃过,我很喜欢这个,算是意大利的国宝品牌吧?在英国也很好卖

      何止吃过,你手上这个就是我的。

      不过这句话不打算说出来。

      嗯,顶多算隐瞒,不算是欺骗。她在心下给自己开脱。

      消息发出去,又点开照片看了一眼。

      她弯着笑眼看向空中,目光没有落点,脑海中浮现出和他对视时眼睛记录下的画面:黑瞳黑发,浓眉星目,面无表情,眼神散漫。

      对上这张脸的时候她实实在在地怔愣了一瞬。这阵子三不五时能在直播画面里看到这张脸,现实里突然打上照面,眼睛接收的图像与记忆里骤然重合,大脑里那个叫“次元壁”的气泡“噗呲”一下破掉,溅得她思维短促地短路了一秒。

      这也太巧了。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碰到。这算是面基吗?单方面的?

      想到这儿,曾林夕又笑了一声。

      真的太巧了。

      他本人和视频里看上去差别不太大,但五官要更立体深邃些。

      视频里感受不到他的身高,今天却是近距离感受到了。她裸高163,穿鞋大概166的样子,差不多到他的鼻尖,平视时视线正对他的下巴,站他跟前和他说话,需要仰头30度。

      所以他大概比自己高20公分左右?

      再度回想一下先前的场景,曾林夕在心下肯定自己的想法:嗯,他差不多185,186的样子。

      他的微信回过来:好吃?你喜欢?

      Lincy:你没吃过?那这是?

      这句话发过去,心下升起一丢丢罪恶感,但很快被恶作剧得逞般的快乐抹平。

      Yu. :小姑娘爱吃的东西....我不喜欢甜食

      手因为一直暴露在冷空气里,冻得有点发僵,她把手缩进衣袖,手机底部凑近嘴边,摁下语音录制:“我在外面走,好冷呀,不打字发语音消息可以吗?”

      他很快回:嗯

      于是她继续发语音:“这个不太甜的,你这款是榛子酱巧克力注心的,但黑巧含量还是比较高,所以不会很甜。”

      Yu. :还有别的款?

      她耐心解释:“这个是Venchi的鱼子酱系列,这个系列有很多口味,五六种吧好像。”

      他突然问:你戴着耳机吗?方便电话?

      这次她打字回复:可以

      下一秒他微信电话打过来。

      曾林夕耳朵里一直塞着蓝牙耳机,点了一下接听,接通后摁下锁屏,把手和手机一起揣进衣服兜里。

      她柔声开口:“喂。”

      “喂。”他应,然后解释拨来这个电话的原因,“我也出来外面了,电话方便点。”

      “好。”她说,“外面冷吧?”

      “有点儿,还行。毕竟对北方的冬天来说,这段儿已经不是最冷的时候了。”

      她嘟囔道:“我觉得挺冷的诶,手露在外面才一会儿就冻僵了。”

      “谁啊?”他那头传来向晷好奇的声音,由远及近,估计是凑过耳朵来想听电话里的声音。

      他应该是把向晷推开了,冷言冷语两个字:“起开。”

      向晷的声音远了一点:“切,神神秘秘的。”

      他又问她:“那是鱼子酱系列?巧克力里面有鱼子酱?”

      她启唇,刚准备答,耳机里又传来向晷的声音:“巧克力我熟啊,问我就行,至于专门打个电话?”

      方予对着话筒说了一声:“等我会儿。”

      然后声音远了一点:“你烦不烦?不是要去买东西?还不走?”

      前一句是对她说的,温和平静的口气,后一句是对向晷说的,标准的“温柔枪式不耐烦”。

      曾林夕抿起唇,无声地笑了一下。

      向晷说:“走啊,这就走,你车在停车场?”

      “嗯,B22,钥匙拿着。”

      “你不坐车?我先给你捎回去再开出去买东西呗?”

      “不用,我走回去。”

      曾林夕看了一眼正前方的小区门,心想,他也能步行回家?看来也住附近。不会是同一个小区吧?

      向晷又说:“好吧,引体向上那视频你发了没?”

      “发了。”言简意赅。

      “好吧,那我走了。”

      “赶紧滚,打车滚。”

      “我是开车滚好吧,开你车。”向晷笑嘻嘻地纠正他的措辞。

      曾林夕在心里模拟了一下向晷嬉皮笑脸的模样。

      两人对话的声音有点远,不像是戴着耳机的收音效果,她猜他是拿着手机打电话的。

      他不觉得冻手吗?因为男生体温高,抗冻?

      方予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恢复安静,应该是他没再搭理向晷,独自走了。

      下一刻,他的声音又传过来,这次是对她说的,简单解释了一下刚才的情况:“鬼鬼,吵死了。”

      她笑,明知故问:“你们去做引体向上?”

      “嗯,视频发了。”

      “我看到了。”看的现场版。

      “帅不?”促狭的语气,浑不吝的。

      “帅的。”

      “有没有心动?”

      曾林夕轻笑,答:“看的时候,是有心跳的,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理解成,那是它为你跳动的一分钟。”

      方予也笑了一声,不答腔了,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她也没继续开口,任由他沉默。但气氛很好,不会尴尬,甚至有点暧昧。

      几秒后,他似是无奈道:“乡姐,不带你这样的,撩拨别人是要负责的,还是你准备始乱终弃?”

      “你先开的头喔。”她否认“始乱终弃”这个罪名,“猫鼠游戏,你忘了?我只是在接招。”

      他哼笑一声,不承认,也不否认,然后转了话题:“所以,那个巧克力里,有鱼子酱?”

      “不是。”她指挥他,“你把那颗巧克力外面的包装拆开。”

      停顿两秒,他“嗯”了一声,应该是照做了。

      她复又说:“你看到外面裹了一层颗粒状的碎屑吗?”

      “嗯。”

      “那也是巧克力,但是做成了鱼子酱的形状,所以这个系列就这么得名了。”她解释完,总结一句,“所以,叫‘鱼子酱’是因为外面做成了鱼子酱包裹的样子,但不是真的鱼子酱。”

      “呵,花里胡哨的。”语气里倒是没听出不屑。

      曾林夕继续道:“这下你不吃也不行了,包装都拆了。”

      话音里有点计谋得逞的小得意。

      “好吧。”他妥协。

      然后听到了锡箔纸摩擦的声音,很轻很短的一声。

      她问:“吃了?”

      “嗯。”

      “好吃吗?”

      “不错。”

      “是吧。”她愉快道,心满意足。

      他问她:“你最喜欢什么口味?”

      “味道都挺好的,硬要挑的话,里面有整颗榛子的那款吧。”

      他又沉沉地笑了一声:“嗯。”

      他的声音有种磁性的温柔,此时对着手机说话,像是贴着耳朵跟人耳语,挠得人心尖直犯痒。

      曾林夕想起他每次在直播间发出这种低沉的笑音,弹幕都会有不少粉丝嗷嗷叫着受不了。

      她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笑道:“不过,看你这样,倒也不用担心你被小姐姐一颗糖就骗走了。”

      “嗯?怎么说?”

      “小姐姐送的巧克力,你不是都不愿意吃?”

      “怎么就是小姐姐送的了?”

      她早就想好了应答的措辞:“你自己说的呀,这是小姑娘爱吃的东西,那你既然不认识它,为什么会有它?如果是鬼鬼给的你肯定不会要,所以只可能是小姐姐送的咯。”

      虽然是硬掰的理由,但逻辑通顺,道理强硬。

      方予也无可辩驳,转移话题:“你担心我被人骗走?”

      “你能被骗走吗?”

      “别人不能,你不好说。”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你试试?”

      她笑,轻巧地拒绝:“不了吧,我怕一试你就赖上我。”

      “嘁。”他笑,佯作不屑,“你可真了不得,高攀不起。”

      他问她:“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

      这个问题他先前问过,她没正面答。

      这次她以问代答:“怎么?你想插队?”

      他“啧”了一声,大方道:“行啊,那我拿个号呗。”

      “好的,B22,客官里面请。”她报了刚才他跟向晷说的停车位。

      他顺着她的话,惊讶的语气问:“还分AB区呢?”

      “对呀,A区前男友,B区等候区。”

      “前男友竟然还有一席之地?”

      “哦,不是,A区是‘永不录用’区。”

      忍俊不禁:“好吧,那等候区有几位在排队?”

      她俏皮道:“你看看手上的等号牌呀。”

      “你给我念念,上面写的什么?”

      “写的‘前面还有0人在等候’。”

      默了一秒,他又是笑,愉快的语气:“看样子,指日可待。”

      她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答:“可能?”

      他也没计较,又问:“你有几个前男友?”

      “唔...”她故意说,“我数数。”

      “还要数?”他哼了一声,问,“两只手够用不?我的手也借给你?”

      她乐了两声,然后才说:“安啦,一只手就够了,我就三个前男友。”

      “嗯...”说着又补一句,“严谨算的话,三个。”

      他又咋舌:“不严谨的话,三五十个?”

      她开怀笑,埋怨他:“欸,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每天闲着没事就搞几个男人玩玩?”

      他佯作不满,笑着冷哼:“之前不是,今天是了。”

      “我好冤枉喔。”

      “那你说,不严谨地说,有几个?”

      “两个。”

      “哦?展开说说?”

      “说哪个?”

      “不严谨的那个。”

      “嗯.....”她组织一下措辞,说,“是我第一个男朋友,严谨算的话,是第一个,算初恋吧?”

      他笑,好像是觉得她荒谬:“别人评价初恋,要么说‘甜蜜青涩’,要么说‘遗憾唏嘘’,怎么到你这儿,成了‘严谨不严谨’?”

      “因为整个过程还挺莫名其妙的。”

      “说说看?”

      “我当时在英国上高中,住在一个寄宿家庭,就是‘host family’,我们一般中文叫‘住家’,是那种当地的夫妇会把家里的房间租给留学生,同时也会负责监护未成年留学生的安全。当时我那个住家加上我一共住了五个小孩儿,一个印度女孩儿,一个德国男孩儿,一个韩国女孩儿,还有一个男孩儿也是中国人。”顿了顿,她继续说,“因为都是中国人嘛,又同住一个屋檐下,自然而然比较亲近,他蛮照顾我的。在住家住了一年多吧,他说想和我谈恋爱,我不反感,就答应了。”

      方予重复她的用词,问:“不反感你就答应了?”

      声调有点低沉,听上去像是不满。

      “当时年纪小嘛,分不清喜欢不喜欢,就觉得他人挺好的,很照顾我,我跟他也亲近,所以也愿意跟他‘谈恋爱’,说是‘谈恋爱’,其实也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也就是牵牵手,一起上学放学写作业,连接吻都没有过。”

      “没有接吻?”

      “对,没有,可能也是因为还没发展到那地步就分手了?”

      “多久就分手了?”

      “两三个月吧?我记不清了。”

      “为什么分手?”

      “因为我打游戏不理他......”

      “.........嗯?”

      “反正他是这么说的,觉得我不喜欢他,不陪他,写完作业就去打游戏,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就这?”

      “对啊,就这。”曾林夕又补充,“我当时也觉得挺冤枉的,因为我都跟他一起做作业了,我们作业还挺复杂的,会有社会实践什么的,我课后时间大半都跟他待在一起来的。”

      方予问:“他说分手你就同意了?”

      “对的,同意了。”曾林夕眯起眼睛笑,狐狸一样,给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感情这种事,毕竟勉强不来的嘛。”

      他啼笑皆非:“你说这话不觉得理亏?你有那么一点点想要勉强的心思不?”

      她无辜道:“我有尝试挽留的。”

      “怎么挽留?”

      “我邀请他跟我一起打游戏。”

      “他不愿意?”

      “也不是,他晕3D比较厉害,PUBG都晕,更不用说CS GO了。”曾林夕继续无辜,“所以就还是算了吧,我和他确实没办法玩到一起,强扭的瓜不甜。”

      “............”方予沉默一秒,一字一顿说,“温、柔、乡,你真的没有心。”

      曾林夕“哈哈”笑出声:“好啦,我承认,当时还是年纪比较小,不懂事,其实也不是真的有在谈恋爱。”

      方予“哼”了一声,评价:“严谨来说,这都不是初恋,是单恋,对方的单恋。”

      “你这说得我好像罪大恶极似的?”

      “难道不是?”

      “不是吧?我跟他还是好朋友的。”她给了个自认为合理的推论,“有句话不是说‘分手后还能做朋友是因为没有爱过’?这么说的话他应该也没有很喜欢我吧?”

      “啧。”他不轻不重地咂下嘴,也听不出是认同还是不认同。

      此时曾林夕已经坐上了回家的电梯。

      他又问:“那你认真谈过恋爱吗?”

      “当然谈过呀。”电梯上行。

      电话里他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后面两个男朋友?认真谈的?”

      “对喔。”

      叮咚,电梯到达她家的楼层。

      他在电话那头问:“怎么个认真法?”

      曾林夕把手指放在指纹锁上,“嘟嘟”两声,门开了。

      拉开家门,她一边换鞋一边问他:“弟弟,你听过‘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吗?”

      “嗯?”

      “女孩儿一天只能讲一个故事,不然第二天就会被暴君杀掉。”她佯作凶狠可怖的语气。

      他笑,问:“我是暴君?我脾气很差?”

      “你不是霸王龙吗?”她轻笑一声,“我到家咯,挂线啦,my emperor。”

      挂之前最后一句:“手真不冷吗?快揣兜里暖暖吧。”

      “嘀”,通话结束。

      自作主张结束通话,曾林夕抿着嘴笑。

      My emperor,我的陛下。他能听懂吧?

      大学要毕业了的话,四级怎么都过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怎么?你要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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