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REME SUPREM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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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方予八点多起床打整一下便出了门。
他日常去练拳击的地方是小区旁的一家健身会所，这家健身会所整体规划的定位算是比较高级的类型，收费不便宜，不过胜在占地大、环境好，功能区也健全，并且非会员不得进入，隐私性也会比较好。
向晷虽然不是健身爱好者，但也办了卡，偶尔去健身区打个酱油，或者去游泳馆游个泳。
前一晚两人约好，方予早上先去练会儿拳击，向晷在家睡到九点半再来找他拍视频。
方予和拳击教练站在场边热身的时候，两个女孩有说有笑地从旁边路过，进了不远处的一个房间。
一个穿了一身粉白的宽松运动套装，盘着丸子头。
另一个则是身着贴身的瑜伽服，上身是茶白的短款长袖瑜伽衣，下摆将将遮住肋骨的下沿，下身是紧裹臀.腿的黛绿色长裤，在小腿肚往下开出喇叭状的阔尾，腰间留出一段没有衣物遮挡的皮肤，这身装束把她的身材展现无遗，衬得她腰细腿长。随着步履盘移，腰腹间马甲线若隐若现，脑袋后面高高扎起的马尾也轻轻地摆荡。
两个女孩儿个头差不多，方予只是粗略地瞭了一眼，感觉她们的身高应该差不多到他鼻子的位置。
拳击教练的目光倒是一直粘在两人身上，直至目送她们进了房间。
教练跟方予已经练了一年多，早已熟识，收回目光后凑近方予，八卦道：“我们普拉提教练和她的会员，是不是条儿巨顺？人巨美？”
方予刚才只是匆匆一瞥，回想了一下，对两人的长相没有清晰的印象，但记得两人的体态都很挺直，脖颈修长，气质颇佳，确实称得上是盘顺条靓。
“没仔细看。”不过方予没兴趣跟人品评女生的外貌，只是淡淡地应一句，而后状似不经意地把话题从相貌上引开，“那个房间是练普拉提的？”
“对，粉衣服的是教练。”
方予点头表示知道了，不甚在意，也无意继续这个话题。
但是教练的思维却收不住闸，努着嘴示意普拉提房间门的方向，接着道：“这个会员，女神级别的人物，本人特别温柔，人特好。”
方予敷衍地“嗯”了一声，蹲下身压了压腿，然后站起身，扩胸展臂，边往拳击台走边招呼他：“开始吧。”
教练跟上他，问：“方少，您是直的吗？怎么好像对女人没兴趣？”
“我对男人也没兴趣。”方予觑他一眼，笑，“脏。”
用词虽然刻薄尖锐，但语气轻松，开玩笑的口吻，没让人觉得冒犯。
教练啧声称奇：“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入得了您的法眼？这样女神一样的人物，哪个男人碰上不得多看两眼？”
方予爬上拳击台，对着空气挥了两拳，带起两阵劲风：“醒醒吧你，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
一小时后，方予结束训练，满身热汗。
下了台，正好向晷打电话来。
方予接起来：“喂。”
向晷在那头精神奕奕道：“我到了，你在拳场？”
“嗯。”
“行，三分钟。”
撂了电话，他去储物柜拿杯子，余光看见普拉提的房间也开了门。
折返的时候正好碰到教练口中的女神，两人在饮水机前不期而遇。
四目相对。
这回看清了她的脸。
双眼皮，眼睛像是扁桃仁的形状，不算溜圆也不是窄长，细眉樱唇，肤色皎白，小巧的鹅蛋脸，鼻子也很小巧，鼻头挺翘，山根优越。
确实是很漂亮的一张脸。
虽然漂亮，但不扎眼。可能是因为她的眼神明亮但温和，目光如水。
方予望进她的眼睛里，脑海里浮现四个字：剪水双瞳。
她手里握着一个杯子走过来，对上他的视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她的目光顿了一顿，像是有些惊讶。
但也只是一闪即逝，而后她稍稍弯着眼睛对他做了一个友好的笑。
看她的动作，应当也是要来饮水机这儿接水。
方予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水杯，怔了怔——他们用的是同款，S’well的保龄球水壶，瓶身都是石纹系列，她是白蓝的花岗岩纹样，他是白灰的大理石纹样。
她也注意到了，于是举起手上的水杯冲他晃了一下，脸上的笑加深一些，轻轻柔柔地吐出两个字：“好巧。”
方予对陌生人一贯冷脸，对上她的笑，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但也没有回以同等的友好。
他稍稍提了下嘴角，幅度浅到甚至算不上是一个笑，而后主动往后退开一步，把饮水机让出来，示意让她先接水。
向晷此时从门口晃进来，人还没站定，先大嗓门地一声招呼：“阿予！”
说着三两步蹿过来：“排队接水啊？”
方予看他一眼，不接话，懒得跟他浪费口舌。
旁边的女生闻言也看向他，弯着笑眼冲他点头示意。
向晷呲着白花花的牙冲她“Hi”了一声，话音没落又扬起声调“呀！”地一声。
一惊一乍的。方予斜他一眼，八风不动地站在原地。
向晷来回指了指两人手上的水瓶，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道：“你俩杯子，一样的。”
方予不耐烦了，为避免他继续逼逼叨叨丢人显眼，直接上手摁住他的头，强迫他低头做了个道歉的姿态，转脸对女生说：“不好意思啊，家门没关好给他跑出来了，无意惊扰。”
她忍俊不禁，笑笑地摇头，示意没事，尔后回过头盯着放饮水机上自动接水的水壶。
向晷见人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也就没继续往上凑，转向问方予：“你打完拳了？饿不饿？我估计你空着肚子来的吧？”
方予也看着饮水机的出水口，嘴上答：“还行，出门的时候喝了盒豆乳。”
余光落在亭亭立在旁边的女生身上。窗外的光从大面的玻璃墙上泻进来，给她的周身镀上一层柔光。
白的上衣，绿的长裤，她像晨光里一株玉立的幽兰。
方予的目光不由向她的面庞偏移。她的脸上很清爽，没有汗渍，脸颊上泛着些许粉色，大抵是运动后还未消退的红晕，额前没被绑进皮筋的碎发倒是被汗浸湿成几绺，半翘不翘地搭在光洁的脑门上。
饮水机的自动出水停止了，她拿起杯子，往后退两步让开，又冲他们点了点头，脸上仍是清浅的笑。
她没急着走开，而是站在旁边一口一口地喝水。
于是他走到饮水机的跟前，把手上同款不同色的水杯放在同样的位置，摁下出水键。
鼻子里钻进一道淡淡的香气，来自她的方向。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像是花香掺杂着陈皮，还裹挟着麝香的气息，幽沉但清爽，是一种很有气质的温柔味道。
不远处的器械区正好有个可以拉引体向上的单杠，向晷指着它道：“等会就在那儿拉吧？42个？你现在能行不？要不要先休息会儿？”
方予侧眼看了下自己的手臂，刚才激烈的拳击训练让他上臂的二头肌和三头肌充血膨胀起来，甚至能看到血液流动时血管汩汩跳动的节奏。
汗涔涔的。
方予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觉得此时的自己有点不够爽利。
嘴上应道：“不用，赶紧拉完我冲个澡。”
杯子里水接满了，他取过来一口气喝了半壶。
完事也握着水壶冲她点了下头，算是致意他们要走了。
她回看他，又弯了一下眼睛作为回应。
他迈开步子往器械区走，向晷跟上他，背过女生后，用手肘拐了拐他。
方予侧头看他，向晷挤眉弄眼地比嘴型：“美女诶~~”
方予冷漠地别开眼，不睬他。
德性。
***
“...... 25，26，27，28 .....“
方予双手吊在单杠上，一下又一下快速地拉着引体向上，向晷则一边举着手机录视频，一边出声计数。
他起落之间动作很快，简洁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看得出来拉得毫不费力。
手上的肌肉，从指根到手腕，从小臂到大臂，或伸展或虬结，条理分明，凹凸有致。手筋和血管盘绕着肌理，隐隐现现，呈现出力量收放的姿态。
衣服因为身体向上攀升和往下伏落的动作，自然地向上蜷缩又往下展盖，时而露出其下线条清晰的腹肌，时而又遮遮掩掩，欲露还休。
衣服是修身的速干衣，材质轻薄，此时已经因为先前的拳击训练被浸湿，半贴不贴地挨着皮肤，即便不露肌肤，腹肌的线条也能被呈现出来，不过是直白与含蓄的区别。
向晷数到42后，举起空着的手对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方予常年练拳击，手臂的肌力和耐力都不在话下，42个引体向上半分钟就能拉完。
松开单杠跳下来，他伸手把翘起的衣角往下拉，扽了两下把衣服抻平，贴合在身上的衣服便离开身体，掩盖住其下的风光。
而后手掌相对搓了几下，缓解掌心用力后的紧张。
一抬头发现S’well女生立在旁边看他们，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的神色倒是平常，看上去既不是在欣赏也没有亵视的成分，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太多外露的情绪。
见他看过去，她便迈开步向他走过来，行走间逐渐挽起笑，目光柔和得泉水一样，沁人心脾。
她在离他一臂距离的位置站定，而后伸手递到他的眼前，摊开手心，上面放着两个铜金色的锡箔纸包着的方方正正的小玩意。
方予垂眼看，锡箔纸上写着巧克力色的字体“CREME SUPREMA”。
他挑起一边眉，看向她，用眼神示意：什么？
她又是笑笑的模样：“巧克力，请你吃，小心低血糖。”
语调轻柔，像是平地起了一阵和煦的风。
说着又看向旁边的向晷，说：“我只带了两个，你要不问问他能不能分你一个？”
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又从空气里钻进鼻腔。
如果是平时，方予肯定当即摆手谢绝，但此时看着她水亮柔和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见他没动作，她又往前递了递，示意他接着。
向晷抢上前来，夸张道：“哇！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嘴上说不好意思，身体却很诚实地敦促方予：“接着啊，干嘛晾着人美女小姐姐？”
方予迟疑地伸手，从她手上把巧克力拿起来。
“那....”犹豫一瞬，他说，“谢谢啊。”
说着冲她笑了一下。
“不客气的。”她收回手，笑着点头，“那我走了，拜拜。”
向晷热情道：“谢谢漂亮小姐姐噢，拜拜拜拜~有缘再见~”
她面对着他们，往后退两步，是准备离开的姿势，闻言点点头，道：“嗯，后会有期。”
方予目送她转身，鼻尖还萦绕着她身上的气息。
向晷把大脑袋凑到他手前，自发地伸手拿过一个巧克力，捏在手上来回翻转着看它的包装。
“哇呜~这是Venchi的鱼子酱那款诶，这个好贵的！”黑巧十级爱好者向晷很快认出它的来历，边说边毫无心理障碍地开始拆包装，自顾自准备昧下其中一颗。
方予瞅着他的动作，道：“没听人说，你得问问我，要不要分你一颗？”
向晷嘿嘿笑：“嗐，阿予，你这就见外了，咱俩谁跟谁？有你一口吃的还能少了我这一口？”
方予哼了一声，懒得跟他计较，转而问：“Venchi？巧克力的牌子？”
“嗯呢。”向晷已经把巧克力塞进嘴里，一脸满足地点头，也不知道是在肯定方予的问题还是在肯定巧克力的味道，“是个意大利的牌子，很有名。”
意大利？
方予怔愣一瞬，抬眼看了一下女生离开的方向，视野里已经找不到她婷婷袅袅的身影。
说起来，就像教练说得那样，感觉她确实是很温柔的女生，眼神温柔，笑容温柔，说话也温柔。
还有她身上的香，也是满满温柔的气息。
他在这一刻突然想到温柔乡，莫名觉得她本人可能跟这个女生是同一个类型。
有水一样的眼眸，兰一样的身姿，笑起来像是冬天的太阳，温暖但不刺眼，行立坐卧间带起的风都是温柔的味道。
唯一的区别，可能是年龄的差距？
这个女生的外貌看上去年纪不大，20岁出头的样子。
那温柔乡呢？28岁的温柔姐姐，会是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REME SUPREM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