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没大没小噢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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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方予把餐桌收拾好，洗碗的时候还在回想刚才的对话。
温柔乡是英雄冢？
还挺客气。心里想的是“我要把你们都杀光”，嘴上还要客客气气称对方一声“英雄”。
武侠小说看多了吧？还搞江湖道义这一套？
说起来，她看武侠小说吗？老师的课外读物会包含武侠小说这个类目吗？
方妈妈进厨房拿东西，见他一边洗碗一边发呆，手上的碗不知道被自来水冲了几分钟。过去拍一下他的肩膀：“想什么呢？淡水资源属于稀缺资源你懂不懂？由不得你这样子浪费。”
方予回神，侧头看她一眼，把碗放架子上沥水，继续洗下一个。
嘴上问：“最近‘环保主义’是你们女性世界里的热门话题？”
方妈妈莫名其妙：“什么？”
“我最近认识一个女孩儿，也是个环保主义。”
方妈妈竖起八卦的雷达：“什么女孩儿？网友还是现实朋友？”
“网友。”
雷达信号中断，冷漠：“哦。”
“？”方予侧眼瞥她，“是网友你很失望？”
“对啊。”方妈妈倚在橱柜上，兴趣缺缺，“你又不可能搞网恋。”
“你又知道？”
“你会搞？”方妈妈疑惑反问，“从初中到大学，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都入不了你的法眼，网上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你能对人有意思？”
“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哪儿？”
“初中那个陈薇薇你忘了？三天两头往家里打电话。还有高中你们班班长，天天放学等你一起回家。”方妈妈念叨两个名字，总结道，“光我知道的就两只手数不过来，何况还有那些我不知道的。”
“......”方予无语，继续洗碗。
方妈妈恨铁不成钢：“说起来你真是不解风情，一点儿没遗传到我的基因，人小姑娘找你问作业，明显就是对你有意思嘛，不然问谁不行非得问你？哦，你倒好咯，每次三言两语把人家打发了，小姑娘早恋的小种子，还没萌芽呢就被你渴死了。”
“昂。”方予理所当然道，“我赶着看《灌篮高手》。”
方妈妈撇嘴：“活该你连早恋都没有过。”
“你们这届家长，真是最差的一届。”方予把最后一个碗放到碗架上，关了水，清理流理池，“不鼓励孩子专心学业，反而巴巴盼着孩子早恋。”
方妈妈得意洋洋：“安啦，会一届比一届差的。”
.......... 安什么安，你这么说才更让人不安好吗？
方予把抹布挂起来，擦干手，往厨房外走。
方妈妈跟在他屁股后面，好奇道：“诶，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就是那个女网友，怎么个环保主义法？”
“就...自愿回收垃圾？”
“？”
方予回头，看他妈一脸迷惑，笑了。
方妈又问：“小姑娘现实是做什么的？”
方予起了玩兴，答：“捡垃圾的。”
方妈咋舌，语重心长道：“小予，如果是这个情况，那妈妈是不建议你搞网恋的。恋爱脑要不得，以后只能去挖野菜。”
“唷，你还挺前卫，还知道‘挖野菜’这个梗？”
“那肯定知道啊，抖音上天天给我推。”
“你恋爱脑四十年了，我爸让你挖野菜了？”方予斜眼睨她。
方妈正待说话，方予打断她：“行了，我干会儿正事，你去黏你老公去。”
方妈撅嘴：“你能有什么正事？”
“我不得挣钱？”方予往书房走，“你有老公养活，我不得养活自己？不然以后怎么办，吃软饭？”
方妈哼了一声，不满道：“我老公是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
方予扶着书房的门，道：“你不嫌弃我单身？我攒钱娶老婆行不？”
说完把门关上了，阻绝他妈继续絮叨。
门外传来方妈咋咋呼呼的感叹：“哦莫哦莫！老方！不得了啦！你儿子好像是开窍了！”
......
方予坐到书桌前，把电脑开机。
点开微信，界面还停留在和Lincy的聊天窗口。
她的最近一条消息，说他“真的很爱当爸爸诶”的那条语音，他还没回。
当时被她笑得耳朵软脑子懵的，一时想不到怎么回。
现在脑子清楚点了。想了想，打下几个字发出去——
Yu. ：以前是喜欢当爸爸，不过以后改了
Yu. ：以后的目标是当英雄
你不是英雄冢吗？那让我来当这个英雄。
过了一会儿，她回：方予同志，不是说要去油吗？半个月过去了，怎么还得寸进尺了？
她这么说，起码是听懂他意思了。
他佯装无辜：啊？这也油？
Yu. ：这年头，说点真心话都成油腻了
Lincy：跟姐姐说这种“真心话”，没大没小噢弟弟
方予有点不高兴，她这话说的，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Yu. ：你很大吗？今年贵庚？
Lincy：对呀，老了都，跟你不是一辈人
Yu. ：？？？
她知道他马上大学毕业，所以也知道他的大概年龄。方予有点懵，这是差多少岁能差出一个辈分去？
他严肃地想了一下，自己能接受多大年龄差？十岁？Emm...或者十二岁？
Lincy：对啊，你是00后吧？差了一个世纪呢，不得差个辈分？
Yu. ：.......我谢谢你，我90后
松了半口气。
Lincy：诶？哈哈，我以为你也是00后
Yu. ：也？
Lincy：现在的大学生基本都是00后了呀
Yu. ：嗯，我差不多是最后一两届90后大学生了
Lincy：OK，那也是弟弟
Yu. ：你多大？来吧，坦白局，我98的，你哪年的？
Lincy：嗯？我以为你99的？所以你7岁那年才上小学
方予又拧起眉，这人怎么回事？说个年龄这么难？
Lincy：我93的
嗐，咱能说话不大喘气不？
终于剩下的半口气也吐出来了。
Yu. ：（引用“7岁才上小学”那句话）对啊，我生日9.9，小学报名不是卡年龄吗？要9.1前满6岁的才能报名，所以我04年没报上名，05年才开始上学的
Lincy：噢，我当年好像没有卡这么严
Lincy：所以我5岁就上小学了....
她5岁的时候？98年。哦，他刚出生。
差5岁也还好吧....没有大很多啊。
Lincy：简单来说，我读大学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学鸡
Yu. ：....................
她几岁读的大学？小学6年，初中3年，高中3年，一共12年，那就是17岁上大学。
93+17=2010年... 所以他当时...
嗯，五年级。
行，无法反驳。
Lincy：进一步说，我读博的时候，你刚上高中
Yu. ：？
她读过博？这就牛掰了。
大学读到博士？4年？她是何方天才？
Yu. ：21岁读博？肃然起敬....
Lincy：不是啦，22岁。
Lincy：2015年，那会儿你高一？
Yu. ：高二！
Lincy：好吧，高二，哈哈
笑什么笑？我高二的时候身高已经183了好吧？已经是个成熟的.....男高中生了...ToT
Yu. ：你17岁上大学，为什么22岁就读博了？大学也兴跳级吗....
Lincy：我高中开始就在英国上学了，英国那边学制比较特殊，大学三年，研究生两年，所以五年就能升博
哇哦，那她在国外待了很多年呢。所以Lincy应该是她的英文名？
Lincy：这么一算，是不是比你大很多了？
有吗？没觉得。方予撇嘴。
不理会她的问题，方予重新牵起新话题：你在英国哪儿？伦敦吗？
Lincy：对
方予突然想到她的微信号，点进资料又看了一眼——ZLX00E51N。
百度搜索伦敦的经纬度，东经0.1度，北纬51度。
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前缀“ZLX”是什么？她名字缩写？如果是名字的话，是按什么规则排列的？中文的习惯是姓+名，英文的习惯是名+姓，她是哪种习惯？哪个字母是姓？Z还是X？张？徐？
方予脑子里有一万个问题。
最后问的是：那你博士也在那边读的？
Lincy：没，博士在意大利
意大利？艺术之都？
Yu. ：你学的艺术吗？
Lincy：经济学类
学经济学，但博士在意大利读的，难道是....
Yu. ：Bocconi？
Lincy：嗯
Yu. ：牛逼！
意大利博科尼大学的经济学院是世界排名前20的经济学院。
Lincy：你知道它？
Yu. ：有听说过它的大名
Lincy：这还让我挺意外的，毕竟博科尼不像别的高校那么被人熟知
Yu. ：普罗大众，多孤陋寡闻
我是那些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吗？
Yu. ：乡老师这么高的学历，做的不会是大学老师吧？
Lincy：emm，是的呀
........ 咳。
二十分钟前还说她是捡垃圾的来的... 忏悔一下。
Lincy：传声筒梅开二度[举手]
Lincy：鬼鬼说要给你发视频，申请你把他从小黑屋放出来
方予给向晷解除封印，问他：你找我不能给我发短信？非得劳烦乡姐？
无辜被喷的晷头晷脑：干嘛火气这么重？吃炸药了？
方予不解释，只问：视频呢？
收到链接，确认没问题，转手又把他拉黑了。
过了一会儿，又收到她的消息——
Lincy：哈哈哈，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鬼鬼的气急败坏
附带一张聊天截图，晷头晷脑在聊天框里用文字咆哮：方予是有什么大病！！干嘛又拉黑我了！！！！
她又问：他又犯傻了？
方予傲娇地提起嘴角，给她回：没，就看他不顺眼
谁让他有事没事找你扯屁？
工会的群突然 at他，点开看，是活动比赛结果出来了，他和向晷的小队拿了第一。活动执行出了一版排名海报，背景图是粉色的主色调，情人节的气味过于浓重。
方予把海报转发给了温柔乡，并附送一个200块的满额红包，配文：致敬大功臣。
她回复：恭喜呀
又接一句：还是要小小遗憾一下看不到你们拉引体向上了
没领红包。
她又解释：心意领了，钱就不拿了
方予问：怎么不拿？就当辛苦费
Lincy：本来是纯帮你们忙，拿了钱又成受雇干活了
Yu. ：怎么？不乐意受雇了？
Lincy：嗯呢，再雇我得涨价了
Yu. ：为什么涨价？
Lincy：因为我杀熟
配的表情包是一只叉腰坏笑的兔子。
方予忍俊不禁。
这位28岁的姐姐手上是不是有一本《可爱话术大典》？为什么总能抖出这么恰恰好的机灵？
方予操作电脑，把系统里的游戏录屏导出来。等待传输的过程中，继续给她发消息。
Yu. ：涨到多少了？
Lincy：很贵很贵
Yu. ：那我知道了
Lincy：嗯？
Yu. ：正巧，我也很贵很贵
Yu. ：下次雇你，直接把我付给你吧
Lincy：我是赚了还是亏了？
Yu. ：那怎么可能会亏？我有很多技能的
强调一句：有用的技能
Lincy：比如？
Yu. ：洗碗，做饭
Lincy：还有吗？最有用的技能是什么？
Yu. ：吃软饭
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多停顿了几秒。
Lincy：....
Lincy：好吧，对你来说，确实有用
Yu. ：你有没有笑？
方予盯着屏幕，心里笃定真实答案一定不会是否定的，就看她会不会说实话了。
她也没有遮掩，很快回复：诚实地说，有的
方予对她的大方肯定十分受用，满心愉悦，指尖打字的节奏轻快。
Yu. ：其实我最有用的技能是——逗你开心
在心里面默数，三，二，一。
他又发过去一条：你看，你又笑了
她突然给他发了个红包，名目是：酬金。
Yu. ：？
什么意思？
Lincy：我在做教案，你给了我灵感，奖励你的
噗... 这猝不及防地...
Yu. ：你非得在这种时候发红包吗
Yu. ：搞得跟嫖.资一样
她又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得，看这样子，恐怕明明是故意的给嫖.资...啊不，给小费行为。
还教案的灵感？借口吧？
***
方予打开剪辑软件开始剪视频。
其实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他就想好了，要把他们在Z城看风景的那一路“旅程”剪辑出来，这些大概都是她以前未曾留意过的画面，第一次在海岛上停下追猎的步伐，闲心散散地看风遛景，他都帮她记录了下来。
此去经年，以后如果无意间再打开这个视频，跟随一路的见闻，她是不是也能想起今天的心情？
BGM他都想好了——莫文蔚的《慢慢喜欢你》。
其实最开始想到它的时候，并不是因为歌名或者歌词，而是他对这首歌的印象，温柔。
他当时想，我应该配一个温柔的BGM，有什么温柔的歌呢？
脑海里便浮现出了它的名字。
方予打开网易云，把这首歌在微信上分享给她。
Yu. ：你喜欢这首歌吗？
她回：喜欢
Lincy：好巧，它是我播放列表里的下一首歌
方予的耳机连着电脑，他在播放器里点击播放。舒缓的前奏在他的世界里流淌起来。
Yu. ：我也喜欢
Yu. ：它的感觉和你很像
Yu. ：都很温柔
是那种，让人心安神宁的、忍不住牵起嘴角弯起眼睛的、令人沉醉的温柔。
隔了两三秒，她回复：我的荣幸
莫文蔚慵懒的嗓音在一句一句轻柔地唱。
先前乍然想到它的时候没觉得，现在静下心来听，越听越觉得这歌太过契合他现下的心境。
“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骑的单车 还有和她的对谈 ”
“ 好多桥段好多都浪漫 ”
今天知道了一些关于她本人的事。
算不上是故事，只是一点现实生活的信息。
她5岁就上小学了；并且很早就去了英国，在伦敦待了很多年；后来去了意大利读博。
她22岁就开始读博；学的是经济学类；她现在是大学老师。
难怪这么聪明有灵气，这么学霸，智商得多高？
她的涵养是从小来自家里的言传身教吗？还是在英国那个风度翩翩的城市里浸染出来的？
她在哪所大学任教？
过往的岁月里，有没有遇到过让她心动的人？听说意大利和法国，都是容易发生浪漫故事的地方。
......
有关于她，还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想要了解。
但不必急于此刻。
以后吧，以后再问。
就像歌里唱的：
“ 慢慢的亲密慢慢聊自己 ”
“ 慢慢把我给你 ”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没大没小噢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