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二是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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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晷吸溜完最后一口泡面，盖子一合把纸碗放茶几上。
然后掏出手机把火车票订票界面展示给方予看：“海豹年会那事儿，主办方说周五早上九点就要到场，把流程都过一遍，晚上毕竟是直播，别中途出了事故，影响不好。”
说着建议道：“我们高铁过去要两个小时，周五一早过去，最早的一趟车都赶不上时间，干脆周四晚上我们直接过去吧，反正主办方提供住宿，就住在会场旁边的酒店。”
方予“啊”了一声，平声，表示同意：“都行。”
“你要不周四直播时间提前到下午？跟我一起。播完我们坐21:15这趟车过去？”
“我不播了，这周休息日就定在周四吧。”方予漫不经心应道。
“你不是周五也不播？连休两天？”
“对啊。海豹那边不说了吗？我们这些必须到场的主播，周五因年会安排耽误直播算作公休，不占用个人休息日。”
“可算给你逮到机会偷懒了。”向晷觑他一眼，“替你的粉丝默哀。”
“有懒不偷是王.八。”方予耸肩，“我不播让粉丝看别人去呗，也得给别人一点机会。”
“你哪儿来那么多歪理？”
“我在说你是王.八，没听出来？”
向晷踹他一脚：“滚你丫的。”
“睡了。”方予站起身，目光扫向桌上的泡面盒子，用脚尖踢了踢向晷的前脚掌，“垃圾收一下，放这儿一晚上，早上起来整个家里都臭烘烘的。”
向晷冲他背影翻白眼：“处女座单身率高不是没有道理的。”
方予头也不回：“处女座单身率高？哪里测算的？样本有效吗？数据来源可靠不？”
“方怼怼，你自从长了嘴，聊天就没输过。”
“承让。“
***
方予在床上翻了个身，从平躺变成侧睡。
一室寂静，只有他节奏平缓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睁开眼——失眠了。
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枕头边的手机，点亮屏幕：00:52。
然后丢开手机，借着手机的灯光瞪着墙发了会儿呆。
又过了一会儿，他翻身下床，循着黑暗摸出房间。
这套房子南北通透，采光很好，今夜月光很亮，粼粼地漾满整间屋子。
方予趟着夜色进了他直播用的房间，在桌子上摸索到直播用机。
点亮屏幕，强光刺得他皱起眉眼。
锁屏识别了他的面部，自动解开，他划开锁屏，点击《和平精英》。
游戏启动需要一些时间。
他不耐烦地握着手机往卧室走。
出了直播房，游戏跳到主界面，他抬起屏幕来看了一眼。
好友栏有一个红圈标记的1，有一条未读消息。
脚步站定，点开消息列表，是温柔乡：ZLX00E51N
00：23分发送的消息。
眉目舒展开，脚步重新迈开，唇线不由自主地弯起愉悦的弧度。
这么晚还不睡觉，不利于美容养颜噢温柔乡小姐姐。
方予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边想边走，步速比来时明显快了不少。
回到卧室，跪在床上摸到另一个手机，打开微信，三两下操作发送好友请求，附带验证消息：赏金猎人的小信鸽。
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扔回枕头边，钻进被子，左滚一圈右滚一圈，把自己裹成粽子。
很快，房间里归于宁静，他的呼吸声也逐渐变得和缓。
***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多。
方予眯着眼睛捞过手机，恰巧显示新消息提示。
Lincy：Hi，我是温柔乡。
方予戳进微信界面，聊天框里显示Lincy已经通过他的好友请求，下面是她打招呼的消息。
盯着她白底黑字的头像迟钝两秒，方予动作迟缓地戳输入键盘：早。
等了两分钟没人回复。
方予丢下手机，翻身坐起来，把睡乱的头发揉得更乱。
缓了会儿神，下床，趿上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捯饬完再看手机，温柔乡回复了。
Lincy：早，小信鸽[偷笑]。你是温柔枪？
Yu.：嗯
这次她倒是回得很快。
Lincy：噢，我还以为会让助理联系我
方予手指停顿一下，想了想，回：乡姐好友位这么紧俏，我这不趁机占一个
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过了五六秒依然没见回复。
方予又追过去一句：这句话这么难回复？你纠结半天了
Lincy：嗯，有点
Yu.：你原本想回什么？
Lincy：渣男
方予瞪着这俩字，无奈笑：我跟你聊天的时候是不是略显油腻了？
Lincy：不能这么说
方予一口气没舒出来，又见对面紧接着补了一句：应该说是非常油腻了
Yu.：.........
方予哽住，随后找补一句。
Yu.：我以后注意
Lincy：多谢[抱拳]
这个[抱拳]的表情，把方予给气笑了。
向晷那厮说他“自从长了嘴聊天就没输过”，这话说得不对，至少在温柔乡小姐姐这儿，他就从来没赢过。
Yu.：发放奖励啦，本店支持支付宝付款噢，您看是微信还是支付宝呢？
Lincy：微信就行
Yu.：我还以为你会跟我客气一下，说“不用转了，就当帮朋友忙了”
Lincy：嗯？需要走一道这个流程吗？
Yu.：............
Yu.：走流程是指？
Lincy：说完这些话，你还是会把钱转给我
哈哈哈哈这个小姐姐是真有意思。方予在这聊天界面上嘴从咧开就没合拢过。
Yu.：那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Lincy：可以是，但要先付钱
方予笑出声音来，接着给她转了700块。
Lincy快速地收了款，然后给他发了个表情包：交个朋友.jpg
表情包是派大星伸出一只手，主动要求握手。
方予想到她的[抱拳]，给她回了一个：[握手]
温柔乡给他发了个配字是“好的朋友”的表情包，“交个朋友.jpg”的镜像翻转图，意思是伸手回握。
Lincy：借你用
Yu.：多谢[抱拳]
Lincy：哈哈，我发现你胜负欲很强诶
Yu.：这是游戏主播的自我修养，我的朋友
Lincy：copied
Copied用于回复对方的话时表示“收到”，打过CS go的玩家对这个术语都不会陌生。
不过此刻她这样回复，其嘲讽意图就很明显了。
方予给她发了一个“我好像没有听懂.jpg”的表情包，图片取材于Siri的字幕。
Yu.：给翻译一下呗
Lincy：我已收到您的回复，但恕我无法同意，我的朋友
方予再次乐出来。
Yu.：哈哈哈，你真的很有意思
Lincy：多谢[抱拳]
方予坐在沙发上，边喝牛奶边和温柔乡聊天。
向晷叼着牙刷从房间出来，瞅他眉开眼笑的样子，问：“跟谁聊天呢？笑得春意盎然的。”
方予抬眼扫他一眼，继续劈里啪啦打字，不接他的话头，只道：“别站客厅刷牙，泡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脏死了。”
“......”向晷被怼回卫生间刷牙了。
方予给温柔乡发消息：你玩吃鸡多久了？
Lincy：手游玩了一年多，之前偶尔玩端游，再之前还玩CS go
Yu.：难怪这么强。
Yu.：我觉得咱俩当队友配合得还蛮好的
Lincy：嗯呢
Yu.：下赛季一起冲战神不？
Lincy：嗯？
Yu.：如果你想上战神，下赛季一起组个车队冲战神？
Lincy：上战神难吗？
Yu.：倒是不难，每天跟着我直播的时间打，快的话两周，慢的话一个月，肯定上去了。就是期间可能会辛苦一些，晚上6点到12点要连续打6个小时。
Lincy：下个赛季什么时候开始？
Yu.：2月2号
Lincy：行
Yu.：上车？
Lincy：嗯
方予抿起嘴，眼睛弯成开心的弧度。
Yu.：交个朋友.jpg
Lincy：好的朋友.jpg
向晷洗漱完回到客厅，见方予笑得眼睛都没了，伸头试图看他的手机：“你到底跟谁聊呢？这么开心，抱着手机乐五分钟了。”
方予右手拇指摁了一下电源键，把手机锁屏，左手把向晷的头搡开：“你听过《小燕子》那首歌吗？”
“哪首？‘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对，下一句是什么？”
向晷继续唱：“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
没等他唱完，方予用普通话打断他：“管好你自己。”
燕子说：管好你自己。
“......”
向晷的好奇被无情浇灭，把头缩回去拿出手机开始翻外卖。
方予重新打开微信，温柔乡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Lincy：我这边有事儿，先不跟你说了
方予目光在这句话上定了一秒，拧起眉，侧头看向晷，然后不满地踹他一脚：“晦气。起开点，莫挨老子。”
向晷目光不离外卖，往右边挪了一屁股：“你有病啊，阴一会儿阳一会儿的。”
方予不搭理他，转手又给温柔乡发消息。
Yu.：最后一个问题
Yu.：你为什么用“十二”做头像？
温柔乡大概是忙起来了，方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于是也打开外卖软件开始寻觅今天的早餐。
加购了一份油条、茶叶蛋和豆腐脑，凑不够起送价，斜眼看向晷，向晷依然皱着一张脸在外卖的店铺里做抉择。
“我真受不了你这磨磨唧唧的毛病。”方予不耐烦道，“行了别选了，爸爸给你带一份早饭。”
“都跟你说了天秤座选择困难症。”
“有病治病，别搁这儿碍爸爸眼。”
“爸爸给我点的啥？”向晷边伸头看方予的屏幕，边谄媚发问。
“鸡蛋油条豆腐脑。”
说着直接在购物车点了一下餐品“x2”，付款买单。
刚付完款，微信弹出一条提示：Lincy给你发送了一条语音消息。
方予定定看了一眼提示消息的横幅，接着侧眼对上向晷探询的目光。
“Lincy是谁？”向晷问。
方予把屏幕一锁，收了手机起身往卧室走，嘴上说：“大人的事你少管。”
“方予，你不对劲。”向晷的语气里充满怀疑。
方予不接茬，径直回卧室了。
在书桌前坐下，确定向晷没跟过来，方予才点开微信。
此时聊天框里静静躺着两条语音，一条短的，3秒，另一条长的，11秒。
他长按绿色的语音条，选择“使用听筒播放”，然后点击语音，把手机贴在耳边。
“不好意思啊，我在做运动，不方便打字。”
第一条语音播放完毕，第二条隔了半秒自动播放。
“忘了之前在哪儿看到的一句话，有些俗，但也确实有点儿戳中我，是这样说的，‘朋友十二划，故乡十二划，恋人十二划，家人十二划，十二是温暖，也是难忘’。”
语音的背景音不算嘈杂，是舒缓的乐音，她大概是在做瑜伽之类的运动。
她的儿化音说得很自然，是地道的北方人说儿化音的发音。
一贯温柔的语调，因为在运动，气息间不那么顺畅，有些许轻喘。
方予的呼吸窒了一窒，耳腔里忽然响起了自己的心跳声。
手机捏在手里，一动不动坐了一会儿，把呼吸捋顺了，才回过去一句：我觉得不俗气，我也有被戳到。
只不过，她是被话戳到，而他，是被她的话戳到。
方予用手指在桌上一笔一划地临摹这几个词：朋友，故乡，恋人，家人。
一边写一边计数。
确实都是十二划。
十二是温暖，也是难忘。
***
晚上开播。
方予跟直播间的粉丝打招呼：“Hello家人们，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大家今天过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屏幕上升起好几个收到礼物的特效，一连闪了七下。
“谢谢梦里是温柔乡送的七个‘空投箱’。”方予盯着播报说出惯常的感谢发言。
空投箱每个价值100块，7个就是700块。她把水友赛的赏金都拿来给他刷礼物了。
方予笑：“老板大气，交个朋友。”
她的回复出现在弹幕助手上：好的朋友
方予看着弹幕助手上的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提起来，而后一边操作投屏，一边说：“来吧，战起来。”
说着点开《和平精英》，登陆游戏。
趁着等待登陆的间隙，他在视频的画面外给她发消息。
Yu.：我的朋友，这波操作属于是在借花献佛了？
她在下一秒回复：这是把佛前盘子里的贡果拿起来塞到佛祖手里了
言下之意，她是借他自己的花献给他这尊佛。
Yu.：那你不如直接给我发红包，这一通操作还得给平台和工会从中抽个成
Lincy：咳.... 这不是给你开播讨个好彩头吗
直播界面跳到游戏大厅。
方予没再回复，收了手机，拿起直播用机，取消匹配队友选项，开始今天的单人四排之旅。
“我打赌，今天会是幸运的一天。”他在直播间里如是说。
尾音上扬，语气轻快。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二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