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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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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多了，闷。”苏颢说完就将颈肩的针织围巾向上提了提，确保已经挡住下半张脸后，才又开口道，“等会儿你想吃什么？”
“听我的！我有个好提议！”莫昌宇嬉皮笑脸的将手搭上苏颢右肩，用力将苏颢拉向更靠近自己的一侧，还没开口，阴谋诡计四个字已经布满了整张脸，“去吃火锅怎么样，他肯定没吃过。”
苏颢嫌弃的把莫昌宇的头掰开，“文盲。火锅能有如此多的种类，还要多亏魏晋南北朝的大力发展。”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加快步伐走向允程，低声询问一句，“允程，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喂，吃火锅敢不敢啊？在这里只有最强的人才敢吃火锅。”莫昌宇探过身子格外得瑟地看了看允程，“但我看你这扭扭捏捏弱不经风的样子，多半是不敢了。”
“笑话，区区一顿饭，朕有何不敢！”允程又将手抱于自己胸前，不甘示弱的吼出一句，“苏颢，今晚朕只吃火锅。”
可不巧的是，这附近的人似乎都算准了他们要来吃火锅般，明明一条街的餐厅都人烟稀少，偏偏就街尾的火锅店坐满了人。
等待途中莫昌宇几次想私下买通餐厅的前台人员插队，但都被拒绝，只能垂头丧气的依着门发牢骚。允程也跟受了莫大的屈辱似的，满脸怨气地揣着手，自言自语小声嘟囔着，
“这便是人人平等？那为何朕立于此地如此之久，里面的人却视若无睹，心安理得地细嚼慢咽着？”
苏颢正想解释，微信提示音却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疑惑的点开消息框，竟然都是站在自己面前的莫昌宇发来的，
“颢颢，你不是说没查到有关这个皇帝的历史吗？等会儿你不要拦着我，让我来助你解开历史真相。”
“别想乱来。明天我就把他送回去。”
“乱来？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祖国的历史着想。你能不能不要因为你的个人私欲，影响咱们中华上下五千年啊。”
“个人私欲？这个东西在你心里怕倒是旺盛得很。”
莫昌宇刻意大笑了两声，朝苏颢招了招手，“等半天终于排到了，我们进去吧。”
苏颢从坐下开始便留意莫昌宇的一举一动，瞧见对方一直老实的坐在原位看着菜单，并没有做出任何会造成危险的行为，才稍微放心下来。
“先生您好，这是您要的三箱啤酒对吗？”
“诶，对。你帮我放在这吧。”莫昌宇飞快的将一箱啤酒搬去允程的面前，还不忘转过身得意地冲苏颢邪魅一笑。
“莫昌宇，这酒什么时候买的。菜单上明明没有，马上给我退了。”
“我当然是去前台买的。”莫昌宇娴熟的将桌上已经放好的十余瓶酒飞速打开，“买来的酒怎么能退？这酒是欢迎贵客的时候喝的，苏少，您不会是不欢迎我们皇帝陛下的到来吧。”
苏颢看允程转过来盯着自己，才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欢迎，只是担心喝醉。”
“哟呵你小子，你说这话看不起我们允皇是不是？我们允皇毒药都能喝，区区几瓶酒又岂在话下？”莫昌宇将自己面前的酒举起，一口足足喝下半瓶，然后将目光移向允程，“这是敬您的。陛下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 ...哦，不不不，看在我们苏颢百忙之中还要送你回老家的面子上，赏脸喝一口。”
苏颢听完这通劝酒惯用话术简直想将莫昌宇踢出去，正想替允程拒绝，没想到起身也没能拦住允程气势汹汹灌下了一整瓶酒。
于是半个小时后，桌上的菜分毫未动，桌上的酒所剩无几，桌旁的允程已经神魂颠倒。只剩苏颢焦头烂额的坐在原位将空酒瓶整齐摆好。
“允程，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朕不知。”
“为什么会不知道？”
“朕是孤儿，岂会知道？”允程半眯着眼，满脸通红，突然将酒高高举过头顶，“朕才不是皇帝，朕只是个被扔在坟地里的弃婴。”
“你是弃婴？那后来怎么变成皇帝的？”
“太后在坟地中听到我的哭声，派人将我带走。作为换取她亲身儿子的替代品，朕就成了皇帝。”
“太后叫什么名字？”
“窦寒故。”
苏颢扶额想将允程先带回去，奈何对方不仅不走，还开始拿着酒瓶围着桌子转圈，莫昌宇此时倒是得意极了冲自己竖起大拇指。
“那你上一任皇帝叫什么？”
“允辄。”
“你的儿女叫什么？”
“儿女？朕没有儿女。”
“为什么，难道你后宫没有妃子？”
“有，可她们的名字朕一个都不记得。”允程又拿起手边的另一瓶酒一饮而下，“后宫中都是带着各自的目的而来人，为的，都是权势。无心，怎会有爱。无爱，怎会有子嗣。”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的？”
“几天前。”
“怪不得啊，怪不得他要自杀，其他人也千方百计想置他于死地。”莫昌宇摇了摇头，对着苏颢问了一句，“他刚刚说的，太后和上一任皇帝的名字你听说过吗？”
“没有。”苏颢在脑海中回忆着，“古代从未有过姓允的皇帝，对于这个问题我也思考了很久。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记忆出现了疏漏，但后来又咨询了许多历史学有威望的专家，的确没有这个朝代的记载。确实奇怪，一个朝代无论兴衰与否，怎么会一点记载都没有。”
“其实……我有个想法。”
“说。”
“如果说他遇见你是正在进行的现在，关于他的记载全部消失了是已经发生的过去，那也许可以推测出未来。”
“未来怎么推测？”面前的空酒瓶被苏颢握在手中攥紧，“你是说，他未来会留在这里。所以由于他的穿越，才导致了整个朝代在我们所认知的时间轴中消失了。”
“嗯。”
“怎么会……”
苏颢盯着正翻滚着红油的火锅出神，丝毫没有发现允程已经歪歪倒倒地向自己走来，直到一杯冒着冷气的啤酒被猛的放在自己面前，苏颢才回过神。
“苏颢，朕出生便被人抛弃了，朕一生活在皇帝的躯壳之下，活在仇恨编织的死局中。所有人都畏我，瞒我，恨我，害我，唯独只有你，只有你一人愿意保护我。朕无以报答，但朕会一直记得你。”
允程手中的那杯啤酒依旧冒着冷气，不停有气泡由瓶底向上冒出，还没来得及举起，已经被苏颢一把夺了过去，倒进火锅之中。
“够了，我带你回去。”
允程呆滞的对着命令的语气点点头，朦胧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直到感觉自己整个人轻飘飘的被人背了起来，双脚不再着地。
在这个被月色填满的夜晚，除了天上几颗零零散散的星星，只剩下了自己微弱的呼吸声。他作为皇帝，向来是不在乎麻烦别人的，可现在心中却莫名涌出一种十八年来从未感到过的愧疚感，允程还未仔细琢磨清楚这种感觉，就双眼一沉，呼呼睡去。
“要不换我来背他一会儿？”莫昌宇跟在苏颢身旁小声说着，见苏颢并不搭理自己只是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就知道今晚的局势发展已经明显超出苏颢的接受范围了，“大哥，我错了，你别生气，就我来背会儿吧。”
“不用了。”
“等等，你电话是不是在响。”
苏颢这才想起来今晚回酒店的路上便将手机铃声调为一格，后来注意力就全在喝醉酒的允程身上，全然忘记了这回事。不过这次考古任务已经基本结束，应该不会有重要的事务需要他处理。
“手机在我口袋里，你拿出来按免提。”
屏幕亮起，苏颢看见大半夜朱扉叶的来电，心中突然浮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苏教授，今晚群消息您一直没有回复，所以我只能打电话来问您。明天下午的拍卖会您会来吗？如果您要来，明早就派人来接您。”
“什么拍卖会？”
“这次陵墓中不是考古出一个魏晋南北朝时期的瓷碗吗？柳教授说没有研究价值，刚好明天市中心有一场拍卖，柳教授就让我们做好修复工作之后，将瓷碗送去拍卖现场。”
“什么？”苏颢的脚步骤然停止，对着电话那头质问道，“为什么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有人来问过我？我同意送去拍卖了吗？”
“对不起苏教授，当时我们问过柳教授了，他说您早就同意了他的提议，再加上我今晚给您打电话您也一直没有接听，所以……所以就……”
“听着，我没同意，文物必须留下。”
“但是我们已经跟拍卖会那边签订合约了，合同也已经给上面的机关部门送过去了。”
“莫昌宇，把电话挂了。”苏颢眸色转冷，鼻子尖上缀着几颗亮晶晶的汗珠。
莫昌宇挂断电话后，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目光在允程和苏颢间反复跳动着。
“怎么办啊……那他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
“不是。”
“还有什么办法？”
“不就是钱吗”，苏颢的表情又恢复为平静，背着允程继续向前走着，“明天我去拍卖会，买回来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