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遇到皇帝本人》释心心

17、愿望

　　“嗯，我答应你。”苏颢低头靠着书架，眼睛紧盯地面，表情格外认真。

　　自己有什么愿望呢？对于现实生活中想要做的事，想得到的东西，都已经完成了，对于完成不了的事，现在说出来也是为难允程。

　　苏颢抬起头，见允程站在床边满脸憋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望着自己，目光有些躲闪。

　　而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晚，自己询问允程为什么不想要皇位时，允程也是这副表情说出了，他唯一向往的是真心。

　　真心。

　　苏颢在这一刻思考出了答案，目光从地板挪向允程，站直身体咳嗽了两声，刻意做出一副要宣布什么重大事宜的模样。

　　允程闻声迎过自己的目光，交叉着手叠在身前，神色因为太过紧张显得有些僵硬，也跟自己一样努力挺直了背。

　　“允程，可以了，我想好了。”苏颢边说边往允程的方向走去，直到离允程的位置不到半米时才停下了脚步。

　　“好，你说吧，那你的愿望是什么？”允程声音越说越小，倒不是害怕苏颢的愿望自己实现不了。自己既然说出这个承诺，便是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帮苏颢实现愿望。只是自己现在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之中，不由地还觉得紧张。

　　“我的愿望是……”苏颢又往前迈了半步，俯下身与允程的高度达到齐平，四目相对以后，才将手抬起放在面前，双手合十闭上双眼，格外虔诚地开口道，“我的愿望是，往后的每一天，你都能获得真心。”

　　苏颢说完这句话仍十指紧扣着，闭眼等待允程的回答，可过去了很久之后，耳边仍没有听见对方的答案。

　　苏颢心里觉得有些疑惑，正准备睁开双眼，合十的双手之间，却突然被一个力量推散开，双臂转为一个环状的拥抱。

　　苏颢睁开眼睛，看着允程在灯光照射之下闪着一层光圈的头发。对方的头顶紧贴着自己下巴，双手环抱在自己的腰间，脸埋在自己身前，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好……朕答应你。”

　　往日自己这具最抗拒身体接触的身体，如今却一动不动地任由人钻进怀中，苏颢感受着允程整个人轻微的颤动，对方呼出的热气，一次次拍打在自己的胸口处。

　　苏颢从未这样拥抱过人，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对方的动作，恍惚间感觉身前的人似乎越抖越厉害，甚至耳朵传进了明显被压抑的抽泣声。

　　允程哭了。

　　现在手忙脚乱的人变成了自己，苏颢连忙松开双手，一手扶住允程的腰，一手扶住允程的后颈，又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他为何突然哭了？自己此时此刻要安慰他？

　　苏颢思绪飞转着，想学平日莫昌宇的样子逗允程笑，怀中突然一阵挣扎，身体突然被一股力量推开了。

　　再回过神时，允程整个上半身已经钻进了被子里，只剩下两条腿从床上伸出来，被子里传出还隐隐约约带着抽泣的声音，

　　“你……朕……朕方才……你……不许……”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听见。”苏颢看着允程还不停往被子里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处已经被泪水打湿的衬衣，将外套像上提了提，遮住了这一片深色的区域，就像真的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一般，对着蒙在被子里的人轻声问道，“怎么了？想睡了吗？”

　　“嗯。”允程说完这句话便缩成一团，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

　　事情不该发展成这个样子的。他哪里会料想到，自己今晚会如此软弱无能，刚刚那几分钟简直是自己这辈子的奇耻大辱。

　　明明从前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弃婴时没哭，被人当众持剑胁迫时没哭，被人欺侮下毒时没哭，被人当成棋子利用了整整十八年没哭，偏偏却因为苏颢的一句话哭了，想不到一句话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允程感觉苏颢在床的另一边躺了下来，连忙又往床边缘移了移。

　　“明天生辰想如何过？”苏颢看着允程整个人不停往另一侧蠕动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扯过被子的一角盖过了对方露在外面的背。

　　“朕不知道。”允程在黑暗里抹了把眼泪，刻意压低声音，说出一句冷冰冰的话，企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自己从来对生辰都没有什么期待，从前在宫中时，自己生辰那天，年年都是百官进万寿酒，送各类珍奇宝物，金银珠玉，丝织绸锻，还要与见面不识的后宫各妃子面面相觑，无聊至极。

　　“那我想想吧。”苏颢关掉卧室的灯，屋内即刻陷入黑暗寂静之中，转头看着窗外飘过的树叶，认真思考了起来。

　　允程现在腿上还有伤，肯定不能去需要运动又危险的地方。环球影城人多拥挤又需要排队，允程肯定也不能去。若是带他去商场购物，前几日又已经去过了，生日再来一次显得没有新意。

　　要不然带他去做手工？会不会允程不喜欢，或者有些无聊？要不明天看看有没有演唱会？但允程既不认识现代歌星也可能无法欣赏现代流行音乐。

　　苏颢靠在床头，想出来一个方案便又否定了一个，他还没有为生日如此认真筹划过，自己每年的生日都与平日一样度过，甚至蛋糕也没吃过几次，可谓是毫无经验。

　　要不然陪他去故宫或者是圆明园？

　　可自己也不清楚允程想不想去。

　　苏颢看身侧那团被子动了动，估计是允程在被子里闷得太久，探了半个脑袋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确认允程还没睡觉之后才问道，“明日想去做手工，还是看风景，还是去听歌？还是有别的想去的地方？”

　　听到自己声音的允程立刻又把头缩了回去，故作深沉的回答了一句，“不必大费周章，朕向来不喜过生辰。”

　　“好吧，那明天我陪你都试试。”苏颢弯起嘴角笑了笑，想起明日的安排，又加了一句，“明日一早我要去上课，你等我回来，若是早上醒了有事，推开门出去有许多阿姨，到时候让她们给我打电话就好。等我上完课以后回来就接你出去。”

　　“上课？什么是上课。”允程背对苏颢探出头，平日里柔顺的乌发已经变成杂乱的一团，由于与被子反复摩擦产生了静电，最外层的发尾还漂浮在空中。

　　“上课，便是我当师傅，传授学生知识。”苏颢看着允程抬在半空的脑袋，又将他的被子往上提了提，遮住了露在外面的肩膀。

　　“好，那朕也要去。”允程听到这，眼睛立刻变亮了起来，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有许多困惑，苏颢如此厉害，如果能当他的学生，学习这里的知识，也不会每日脑袋里全是疑问了。

　　苏颢顿了顿，带允程进大学里，去上课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到时人多眼杂，自己又在讲台上讲课，不能时刻注意到允程的情况，于是便有些犹豫。

　　“朕不能去吗？”允程仍偏着头，双手捏住被子一角，有些不甘心地再次问道。

　　“可以，你可以去。”苏颢决定明天让允程坐第一排，在自己的视线之下，总不会出什么纰漏。

　　“嗯。”允程答了一声，满意地将头缩进了被子里。

　　苏颢收回看允程的目光，转而将手机拿了出来。房间被这个四四方方的屏幕照得有些亮，苏颢将手机亮度调到最小，看着半个小时前，母亲发过来的微信，还没看到字，他就猜到了内容。

　　“妈妈很喜欢小允，活了半辈子了你妈我看人清楚得很，跟什么人都打过交道，是人还是鬼一眼就能看出来。小允人看着单纯，没什么心眼，你不要去玩弄别人的感情，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在一起，别搞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听到没有？下次有空带着小允来总店吃饭，你爸也想见见小允。”

　　苏颢有些无奈，指尖在屏幕敲了几下，回了句，“知道了。”

　　应付完这一头，苏颢准备完成今晚最后一件事。

　　苏颢点进了柳之仪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他们几乎没有在微信上说过几次话，谈话内容也只与工作相关，最近一次的对话还是在自己询问他有没有听过“允程”这个名字时，当时完全想不到他竟与允程认识。

　　自己与柳之仪工作了一年多，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对方与其他人的不同。

　　他是多久穿越来这里的？

　　那日在拍卖会，他做出那样的行为，竟然也是因为想借那个碗穿越回去吗？似乎这样，他这么多年专学历史的原因也找到了。

　　所以他对允程做出如此过激的行为，是因为他心中怀恨允程夺走了他的位置吗？

　　那自己要不要与他再重新谈谈那日拍卖会的事？今日听朱扉叶讲，柳之仪也一直没有回考古队。

　　苏颢在聊天框内打了几行字，最后还是删除了，柳之仪现在心中对自己大抵只剩下了敌意，这件事又太复杂，现在去沟通也不一定能讲清楚，苏颢看着身侧盖住允程起起伏伏的被子，决定日后有机会再与柳之仪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