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和你做朋友！》温泉笨蛋

27、第27章 不可描述

　　他在春梦里梦到了谁？

　　辛嘉树看着屏幕上发过来的两条消息，陷入呆滞。
　　手机冷白的光映着脸颊，将那双总是显得很剔透的眼睛照得有些茫然，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而另一边，科技大学的某间寝室里，宁思烁一骨碌地坐直了，盯着明显陷入纠结的聊天框，兴奋又期待地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这个在现实里相处时表现得天真纯洁，结果一到网上就大胆得一批，不仅暴躁审判他的看片口味，还主动向他咨询春梦的小绿茶，先前回消息明明很快，这会儿倒是纠结上了。

　　小绿茶，也有你答不上来的时候吗？
　　喜欢着一个人，却又和另一个人发生了关系。

　　啧啧啧。

　　宁思烁看热闹不嫌事大，盯着聊天框顶部“正在输入中”的提示，越等越好奇，索性又大胆出击。

　　【宁思烁：你不会是梦到了他们俩一起吧？】

　　他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的回复也在同一时间蹦了出来。

　　【辛嘉树：一定得是他们俩吗？】

　　……
　　…………

　　操啊。

　　宁思烁看着手机屏幕，瞳孔地震。

　　他哪里大胆了，他还是太保守！

　　这哪里是小绿茶？这分明是大海王！
　　怪不得姓韩的磨蹭这么久都没得手。

　　【宁思烁：对不起，是我狭隘了，我想象力太贫瘠。】
　　【宁思烁：那么请问，这位有幸进入你梦境的三号男嘉宾是谁？】

　　【辛嘉树：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宁思烁愣了一下，兴奋的表情稍稍收敛。
　　咦？

　　【辛嘉树：虽然不认识，但感觉又有一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宁思烁又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啊？

　　【辛嘉树：我想起来了，有点像弟弟，还有点像竹马。】

　　靠！
　　弟弟？？？

　　宁思烁再一次无助地瞳孔地震了。
　　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握住手机。

　　【宁思烁：不是吧哥们你搞两个就算了怎么还搞骨科呢？？】
　　【宁思烁：冷静点啊这种东西只有纸片人可以搞！在现实里搞是真的要被打断腿送进骨科的！！】

　　没等宁思烁把苦口婆心的规劝说完，对面刷刷发来了两条链接，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宁思烁顺手点开第一个，又点开第二个。

　　呃，里面都黄黄的。
　　内容不可描述。

　　光天化日的，突然发这种东西干什么？

　　宁思烁匆匆瞥了一眼，手指不小心点了收藏，正要义正言辞地批判一下胡作非为的小绿茶，对方的消息又来了。

　　【辛嘉树：就是你发给我的第二部片子里的弟弟，和第四部片子里的竹马。】
　　【辛嘉树：我记不清梦里具体的样子了，但好像是他们俩的结合体。】

　　认认真真地解释完，小绿茶才注意到他先前情绪激动的劝告。

　　【辛嘉树：搞两个？骨科？】
　　【辛嘉树：宁学长，你在说什么？】

　　而宁思烁对着手机屏幕，尝试做完阅读理解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看到几个月前那几条自己亲手发出去的资源链接，更沉默了。

　　……好吧。
　　确实是他给辛嘉树发过的。

　　都怪他库存太多，一时间没认出来。

　　一种混合着无语、好笑和一丝丝误人子弟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他抹了把脸，艰难地继续话题，打字的动作透出些许心虚。

　　【宁思烁：小绿茶，你不会是第一次看这种片吧？男女的也没看过？】

　　【辛嘉树：嗯。】
　　【辛嘉树：这两部挺好看的，但是老师那部我不喜欢。】
　　【辛嘉树：对了，和爸爸那部我看不下去……】

　　宁思烁也看不下去了。
　　这天聊得他手指好忙，脚趾也好忙。

　　【宁思烁：！！好了知道了别说了！！】
　　【宁思烁：是我的口味太猎奇！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那两位男嘉宾！！】

　　宁思烁确实在深刻反思。
　　他不应该给人乱发资源的。

　　主要是他真的没想到，居然有人到这个年纪了都没看过任何黄片。
　　结果第一次看，就看到了伦理关系极具冲击力的猎奇作品，可能过于震撼，甚至都盖过了现实世界里相对没那么炸裂的春心萌动。

　　【宁思烁：好吧我严肃一点，重新说。】
　　【宁思烁：你这个情况，确实就是性意识觉醒后在梦境里的投射，是很正常的生理和心理现象，没什么奇怪的。】

　　【宁思烁：只是正常来说，你应该梦到现实生活中让你产生欲望的对象。】
　　【宁思烁：但是鉴于你说不记得第一次性经验了，再加上对片子的印象比较深，可能是大脑为了填补空白，自动帮你塞上了从男优那里取样的合成脸吧。】

　　【宁思烁：总之，为了你也为了我，不要告诉他们你梦见了谁，尤其不要告诉你那位一拳十个的好朋友，好吗？】

　　【辛嘉树：好的。】

　　【宁思烁：谢谢小绿茶。】

　　【辛嘉树：谢谢宁学长。】

　　【宁思烁：不客气，平安夜快乐，无论今天是跟谁过，都祝你性.福，拜拜。】

　　【辛嘉树：拜拜，平安夜快乐！】

　　……

　　消息发出后，辛嘉树才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

　　平安夜？

　　对哦，今天是平安夜。

　　他的生日在12月中旬，每年生日一过，就是接踵而来的各种节假日：圣诞节、元旦、春节、情人节……
　　以及，期末考试周。

　　是的，现在已经是学期末，距离寒假很近了，学习任务很紧张。
　　所以辛嘉树并没有打算找任何人过平安夜。
　　如果不是宁思烁突然提起，他都没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打算晚上去图书馆过的。

　　况且，就算不是在紧张的期末周，他有时间去邀请纪学长出来玩，纪学长肯定也不会答应的。

　　所以辛嘉树很快决定，今天给纪学长送礼物就可以了。
　　至于送什么礼物？

　　当然是苹果了。

　　从小到大的每个平安夜，辛嘉树都会收到很多同学们送的苹果，多到能开水果摊了。
　　在平安夜送苹果是个很本土的习俗，用谐音寓意“平安”，所以辛嘉树不会拒绝，收到时会道谢，并且回赠自己买的苹果。

　　起初，他还会认认真真地吃掉每个收到的苹果。
　　结果就是腮帮子吃得好累。
　　渐渐地，他忍不住想，要是苹果能自己懂事地在嘴巴里化掉就好了。
　　这样既接收到了祝福，又不用吃得那么辛苦。

　　所以，这天傍晚，在信院某间纪学长经常出现的教室里，一堆粉丝和迷妹迷弟送的苹果和礼物盒里，出现了一瓶小巧玲珑的苹果汁。

　　瓶身是透明的玻璃，透出淡淡的琥珀色，上面系着一个打得非常工整的蝴蝶结，旁边悬挂有一个同样精致的小卡片，上面写着：平安夜快乐。

　　字迹漂亮清隽，像从字帖上直接拓下来的，在一堆苹果里很醒目。

　　校内校外都有很多人喜欢纪学长，但他经常行踪成谜，所以这间他常来的教室便成了爱慕者们传递心意的场所，时不时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书和礼物。
　　纪学长从来不收，过几天全都会被保洁阿姨乐呵呵地收拾走。
　　不过大家依然乐此不疲。

　　据说晚上教室就会被纪学长借用，再加上节日因素，所以今天的礼物格外多。

　　辛嘉树当然也做好了纪学长不收的准备，所以他特地没有挑选需要冷藏的苹果汁，买了常温的。
　　明天通信小组又要过来开会，到时候苹果汁还在的话，他就再拿走，不要浪费比较好。
　　苹果汁也很贵的。

　　送完了礼物，辛嘉树就按计划背着书包去图书馆自习了。

　　等当天规划的所有学习任务全部完成，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黑透。
　　与平时不同的是，这一刻的图书馆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好多人都去过节了。

　　辛嘉树没注意周围越来越空的座椅，只觉得今天很安静，所以学习效率特别高。
　　他收拾东西时，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蒋知贺：还在图书馆？】

　　【辛嘉树：嗯，马上要回寝室了。】

　　【蒋知贺：出来吃宵夜。】

　　辛嘉树看着这条语气和命令无异的邀请，没有一点意外，已经习以为常。

　　自从上次高烧过后，知贺总是和他一起吃饭，而且每次都盯着他吃很多，辛嘉树都快觉得自己长胖了。
　　但也没有拒绝，因为知贺说他刚生过病，就该补充营养。

　　不过，除了每天定点跟他一起吃饭，以及在通信小组的偶尔碰面，这段时间他和知贺没有其他的接触了。

　　其实辛嘉树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已经消掉了。
　　无论是去打球还是去游泳，都不用怕被其他人发现什么。
　　但知贺没有再约过他做这些。

　　【辛嘉树：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蒋知贺：活动室。】

　　看到这条回复，辛嘉树立刻加快了收拾背包的动作，快步离开图书馆。
　　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冬的气息，明天该添条围巾了。

　　片刻后。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孟远又像火箭一样弹射出去。

　　他一边扯手上的拳套，一边逃难似地往门口窜，窜的时候还很凄凉地回头劝告。
　　“我真的有女朋友，骗你我是狗！你看她这都找上门来催我了，大好的平安夜你放过我吧好不好？实在不行你跟沙包去过吧，人哪有沙包抗揍啊！！”

　　再度被捶成劲道弹牙牛肉丸的孟远，疼得龇牙咧嘴，伸手开门，正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借着敲门的人演一场：“宝宝你怎么来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嘶，是你啊！”

　　门口的宝宝面露茫然，晃了晃手中的水瓶，礼貌应声：“学长好，平安夜快乐，我来找知贺。”

　　说着，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格斗社社长，径直望向后方的另一个男生。

　　活动室里弥漫着激烈运动后的热气，灯光有些晃眼，辛嘉树其实看不清对方的神情，连那些在皮肤上蒸腾的灼热汗水都是模糊的。

　　但他看见刚练完拳的知贺，侧身对着门口，低头拆着手上黑色的拳击绑带。
　　绑带一圈圈散开，无声地垂落，堆叠在他脚边。

　　听到门口的动静，蒋知贺回头望过来，大概是看见了他手中冒着冷气的饮料瓶，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说：“又买了？”

　　那是蒋知贺最常喝的功能饮料牌子，从很久以前就是了。
　　辛嘉树愣了愣，点点头，正想将蒙着水雾的冰镇饮料抛过去。

　　“下次不用买了。”蒋知贺说，“喝腻了。”

　　说话间，拆下来的绑带被他随手团成一团，塞进了储物柜。
　　蒋知贺穿上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语气很平常地对他说：“走吧，想吃什么？”

　　这天晚上，辛嘉树和蒋知贺一起吃了夜宵，然后回寝室洗漱睡觉。
　　分开之前，他对知贺也说了平安夜快乐。

　　一切都很平常，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这一晚，在再度降临的潮湿梦境里，辛嘉树见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

　　他梦见训练室冰凉坚硬的地面，年幼的他和同样年幼的对手缠打成一团，他没有练格斗的天分，总是输给对方，也总是输得心甘情愿。
　　汗水滴落在地面上，烙下挣扎与疼痛的印记。

　　可忽然间，他和对手都长大了。

　　一双粗糙灼热的大手紧紧扣住他的后颈，将他禁锢在怎么都无法挣脱的胸膛里，潮水般汹涌的呼吸声将他淹没，汗水与泪水模糊不清。

　　梦里的灯光强烈无比，沿着凸起的喉结一路往下，将潮热的汗水照得发着亮，那件熟悉的黑色背心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紧了身体，清晰地勾勒出饱满而充满力量的背肌轮廓。

　　在那片令人眩晕的光热和禁锢中，他恍然无助地攀上对方的后背，指尖划出深深的印痕。

　　他梦见了知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