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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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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峙的反应完全在方爻意料之外。
他想过陈峙会不安，会害怕，甚至会因为这件事儿跟自己吵架，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陈峙似乎并没有把林百川回来这件事当成什么大不了的事。
午饭刚过，陈校就缠着夏永言带他出去玩儿，他们一走，家里就只剩了陈峙和方爻两个人。
“吃水果吗？”方爻将郭问送的那个花里胡哨的果篮拆开摊在桌上，对着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峙问。
“都行。”陈峙连眼神都没赏给他一个，随口敷衍道。
方爻叹了口气，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半晌，随后伸手从桌上那一大堆水果里挑了个橙子朝着陈峙坐着的方向丢了过去。
“吃个橙子补充点儿维生素。”他说。
感觉到有东西正朝着自己飞过来，陈峙立马将身子往后靠了靠，那颗橙子不偏不倚正巧落在了他腿上，他低下头，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东西，然后想都没想就又将那个橙子丢回了方爻手中。
“懒得剥皮。”陈峙说。
方爻看着手中的橙子微微叹了口气。
成，自己这可能压根儿就不是找对象，分明就是在家供了个活祖宗啊……方爻心想。
五分钟后，他将一个已经被剥到不成样子了的橙子装在盘子里，端到了陈峙面前，陈峙看着那颗橙子，就差一点儿，他就要以为那是中午陈校没吃完的泡了菜汤的油条了。
“这是……橙子？”陈峙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盘子问。
“嗯。”方爻面不改色地递给了陈峙一个叉子，示意他别犹豫，赶快吃。
“早知道我就说我不爱吃橙子了。”陈峙小声嘟囔了一句。
见他愣着不动，方爻也不着急，干脆在他身旁坐了下来，表面上是在看电视，但余光一直在看陈峙到底吃了没有，但等了好一会儿，陈峙却还是一口都没动。
“实在不想吃就别吃了。”半晌后，方爻伸手将陈峙手中的盘子抽走，冷声说。
“也不是不想吃。”陈峙说，“就是这橙子的卖相吧……它有那么点儿的奇特。”
“奇特？”方爻一哂，“难看就说难看，说什么奇特？”
说到底，其实方爻也不是非要让陈峙吃自己剥的橙子，他就是单纯地想给陈峙找点儿事儿干而已，因为他总觉得，陈峙一动不动盯着电视看的时候，脑子里一准是在想林百川的事儿。
“你其实用不着担心，明天就只是简单地一起吃顿饭而已，我和永言还有陈校都在，还有程淮他们，你别想那么多，少琢磨一点儿。”方爻又说。
“嗯？”陈峙听得云里雾里。
“我琢磨什么了？谁跟你说我担心了？我就是在想，你说他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你刚跟我在一起他就回来了？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年不止是你在惦记着他，同样他也在惦记着你啊？”
陈峙的话其实不无道理，林百川突然间回来总是要有个原因的，而这个原因，陈峙自然而然地就将它联想到了方爻身上，但其实这也不能怪陈峙多想，毕竟方爻跟林百川之间是真的有过那么一段故事。
“你想多了，没那种可能性。”方爻面沉如水，说话的语气完全没有丝毫的起伏。
“你不了解林百川，我也不了解，没有人了解他，他就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一样，没有人能抓得住他，说好听点儿，他永远自由，说不好听点儿，那就是我在他身上根本就看不到一丁点儿正常人应该有的七情六欲。”
方爻的话说得有些深刻，陈峙低着脑袋仔细想了一会儿，但他脑子里林百川那个模糊的身影却还是怎么都拼不起来，最后，他放弃了。
“想多了也没用，他到底什么意思明天就都清楚了。”陈峙说。
……
傍晚时分，在夏永言的带领下，陈校成功地从商场里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陈峙本来想教育他几句，让他别老让夏永言给他买东西，但看了一眼后发现大多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就也懒得再多说了。
“哥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楼下的米线，没放辣椒。”
陈校将打包好的米线往陈峙面前推了推，陈峙坐着没动，心想这小子肯定又在外面偷吃好的了，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只剩楼下的米线了，这弟弟果真是白养了。
“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我跟言哥晚饭也吃的这个，好久没吃了，我记得上学期吧……我们总吃这个。”
也许是看穿了陈峙的心思，陈校立马又补充了一句。
他说的没错，上学期，也就是去年，在没认识方爻和夏永言之前，陈峙经常带着陈校光顾楼下那家卖米线的店，一直到后来陈峙失恋之后，就由原先的两个人一起去变成了陈校一个人去，再后来，陈校也慢慢不再去吃饭了。
陈峙看着那碗米线，心里突然有些没来由地发酸。
还真是时光荏苒啊……
这一年，似乎真的发生了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晚饭过后，四人并排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其实，四个人八只眼睛，都凑不出一双正在认真看电视的。
“哥，明天吃饭你打算穿什么去？”电视里插播广告的时候，陈校盯着陈峙冷不丁问。
“没打算。”陈峙正在换台的手微微一滞，淡淡地回了句。
方爻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之前陈峙问自己的那句：“那你明天会穿西装吗？”不知不觉又在脑海中浮了上来。
是啊，陈峙连他明天要穿什么都已经想过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想过自己明天到底要穿什么。
方爻知道，他在害怕。距离吃饭的时间越近，陈峙的心里就越害怕，但他不愿意说出来，他不想让方爻和陈校看到他那么敏感的一面。
……
夜里，陈峙的胳膊轻轻地搭在方爻身上，他们什么都没做，就那么静静地拥着对方，末了，就在方爻马上就要睡着了的时候，他才听见陈峙轻声问：“方爻，如果明天林百川说他喜欢你的话，那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方爻迷迷糊糊地回道。
“如果我要离开你，那我根本就不会带你去见他。”
陈峙没再说话，方爻的这句话，支撑着他勉强度过了难熬的一夜，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陈校敲门叫他起来吃早饭。
“多吃点儿，我怕你中午吃太多吓着别人。”
饭桌上，陈校不停地给陈峙夹着菜，看他那架势，是根本就没打算要让陈峙跟着方爻去饭局，因为很有可能等不到中午，陈峙就已经被撑死了。
“滚蛋。”陈峙骂了一声，用筷子将陈校夹在他碗里的包子又丢回了盘子里。
他知道陈校怎么想的，中午那顿饭用脚想都知道大概就只是个摆设，陈校是怕自己中午挨饿，所以才想让他在家吃饱点儿，万一到时候真的谁都不肯动筷子的话，那自己也不至于饿得太惨。
也是，就陈校的那个脑子，他也就只能想出这种笨方法了，陈峙心想。
“你管好你自己就成。”陈峙低头闷声说了句。
中午十一点刚过，夏永言的电话就已经响了起来，方爻坐在沙发上，两只手向后搭在沙发靠背上，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夏永言看。
“程淮的。”夏永言盯着手机说。
方爻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夏永言很快就将那通电话接了起来，片刻后，他将手机重新揣回了口袋里，挑着眉对着方爻问：“怎么样？程淮来电话催了，问我们打算几点出发。”
“程淮……”方爻喃喃地说。
其实但单从和林百川的关系上来看，程淮跟他显然不是最近的。当年林百川走之前跟他玩儿的最好的除了方爻之外，那就应该要数夏永言跟他最好了，可看样子.......这次林百川突然回来的事儿夏永言跟方爻一样，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奇怪，太奇怪了，方爻的眉头越皱越深。
林百川为什么放着夏永言不联系？而是跑去联系了程淮？而且谁不知道程淮现在属于拖家带口的状态，他怎么就先联系程淮了呢？
见方爻坐着不动，夏永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到底几点走？给个准话。”他说。
方爻回过神，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卧室的门，卧室里，陈校正在帮陈峙挑衣服。
“等他们俩换好衣服就走。”方爻说。
……
说是挑衣服，但其实陈峙衣柜里就那么几件衣服，还都是穿了好几年的，这种关键时刻，毫不夸张地说，他连一件像样的都挑不出来。
“要不就穿这件吧，先给他来个下马威怎么样？”挑到最后，陈校突然从衣柜里拿起了一套陈峙之前穿过的，方爻的衣服说。
陈峙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脑袋。
“你想什么呢？还下马威……他都走多少年了？我敢肯定方爻这衣服买了绝对不可能超过一年，就算我真穿这个去了，他怎么可能会知道那是方爻的衣服？”
也许是觉得陈峙说得有道理，陈校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就又将那套衣服放回了柜子里。
“那你到底准备穿什么去？那个什么林百川绝对不是善茬儿，第一次见面，你可千万不能从气势上就输给他。”陈校鼓着脸说。
这些话，他从一大早上睡醒开始就不停地在陈峙耳边念叨，听得陈峙头都快大了，可奈何陈校本人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烦，依旧在津津乐道地给陈峙灌输着他那套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的歪理。
“行了行了，你先出去吧，我自己选。”
陈峙伸手将头发向后捋了捋，一脸烦躁地推着陈校往门外走，结果陈校还没推出去，卧室里就又进了一个更大的不速之客。
“选好了吗？”方爻问。
陈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手上稍稍一用力就将陈校推出了门外。
“还没有。”他说。
“不急，慢慢选。”
方爻边说边朝着床上堆着的那一大堆衣服瞥了一眼，发现大多都是一些穿了很久的运动服和牛仔裤之类的。
“但你要是实在没想好的话，其实我也可以帮你选。”他伸手将垂在床边儿的那几件衣服往一旁扒了扒，意有所指道。
“你？”陈峙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就连他穿什么都是自己帮他选的，陈峙很难想象方爻会帮自己选出什么正经衣服来。
“先说好，只能选这间屋子里的，别指望我会去借陈校的衣服穿，他的衣服跟我风格不搭，我穿着别扭。”陈峙说。
方爻笑了笑，没接陈峙的话，弯下腰自顾自地从床底下将自己的包拖了出来，然后在陈峙灼热的目光下，不紧不慢地将包里的那些瓶瓶罐罐取出来全都摆在了桌子上。
“方爻，你真的……不是人。”
陈峙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喉咙突然一阵没来由的发紧，一想到这些东西以后全都得用在自己身上，他就忍不住想再多骂方爻几句。
也许是感受到了陈峙的恐惧，方爻低着头，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但眼下的重点显然不在这些东西上，眼下最重要的，是要给陈峙选一套能够穿得出去的衣服。
“这件怎么样？”片刻后，方爻终于拿起了一件浅色外套问。
“配你那条牛仔裤，就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穿的那条。”
第一次见面……陈峙在心里默默地回忆着。
“那条包腿的？”他问。
方爻没说话，伸手在床上那堆衣服里翻了几下，最后准确无误地将他跟陈峙第一次见面时陈峙身上穿着的那条牛仔裤给拎了出来。
“我的外套你穿可能会稍微有点儿大，尤其是袖子，我胳膊比较长，你穿的话可能得把袖子稍微卷起来一点儿才行。”
方爻边说边将自己的那件外套往陈峙身上套，陈峙眉头微皱，一脸的不解。
“你都知道大为什么还要我穿？我连衣服都不合身待会儿见了面还怎么跟你的老情人斗？”陈峙低着脑袋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衣服，忿忿地说。
方爻笑了，他笑得极其欠揍，可就在陈峙忍无可忍准备抬腿踹他一脚的时候，却又听见他说：“大点儿好，大点儿一见面他就知道你穿的是我的衣服，这样你就可以安心了。”
方爻的话成功地让陈峙再一次愣住了，他盯着方爻看了许久，许久之后，他将手轻轻地搭在了方爻腰上。
“别人都说只要前任一回头，就没现任什么事儿了，所以方爻，我害怕，怕你会选他不选我，怕你会跟他走，怕你离开我。”
终于，陈峙还是将他心里想的事儿说了出来，方爻抱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心疼。
陈峙太懂事了，每一次被迫沦为选项的时候，他总是会习惯性地将自己往后排，但他不知道，在方爻心里，他就是唯一，林百川充其量就只能算个过去式，一个过去了很多年已经绝对没有一丝可能了的过去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