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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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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陈峙一醒过来就发现方爻早就已经买好饭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着他了。
“醒了？”见他睁眼了，方爻立马从卫生间里端出了一盆清水，看样子是要给陈峙擦身子。
“额……那个……陈校呢？”眼看着自己的衣服马上就要被方爻给撩起来了，陈峙赶忙冲着他问了一句。
“陈校这几天大概累了，刚才永言来电话说他们下午过来。”方爻说。
以往，帮陈峙擦身子这种活儿一直都是陈校在干，今天冷不丁地换成了方爻，陈峙心里是一百个别扭，连眼睛都不知道该盯着哪里看了。
“你害怕我？”见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方爻皱着眉头问。
“不怕。”陈峙立马说。但整个人的状态却还是出卖了他，只见他一双腿绷得直直的，连肌肉线条都已经要显出来了。
方爻的手带着那块湿哒哒的毛巾在陈峙身上不断地游走着，陈峙吞了吞口水，虽然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这个情况不适合想太多，但面对方爻的时候，他的大脑就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儿。
比如……方爻上次这么摸他的时候……
“别乱动，你再这么不听话小心我真的会对你做些什么。”方爻冷着脸说。
“做……什么？”陈峙吞了吞口水，讷讷地问了一句。
方爻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他的胳膊轻轻地抬了起来。
“有时候我真的挺看不透你的。”方爻说。
“为什么？”陈峙配合着他将手高高地举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解，一双眼睛在方爻脸上来来回回地看着。
“有些时候，我觉得你不喜欢我，甚至是讨厌我，比如你骂我的时候。”
“但有些时候，我又觉得你非常喜欢我，只不过是表现得有些害羞罢了，就比如说现在，你看着我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方爻的眼神与陈峙的撞在一起，陈峙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立马将头转到了一边儿。
“神经病。”他低低地骂了一声。
他总是喜欢骂方爻，但他们俩都清楚，那就是陈峙被方爻撩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的时候的下意识反应。
但往往这个时候，陈峙在方爻眼里都会变得特别可爱。
“其实你喜欢我。”方爻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笑，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中极为笃定的气势。
“神经病。”陈峙又骂了一声，然后任由着方爻将他的裤腿儿撩了起来。
方爻笑了笑，大手随即抚上了陈峙的小腿。
就是这双腿，他第一眼看上的，就是这双腿。
被方爻这么摸着，陈峙心里莫名的有些痒痒了起来，但他不敢跟方爻说，这可是医院，而且方爻那只活王八什么做不出来？他可不想被满院的医生护士贴上变态的标签。
“你到底要擦到什么时候去？”咬着牙忍了半晌，见方爻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陈峙终于忍不住问。
“擦到你说你喜欢我为止。”方爻低着脑袋说。
陈峙气结，但他现在就像是一只被人丢到了案板上的鱼一样，别说逃了，连翻身他都翻不了。
“方爻，我背痒，你帮我挠挠。”片刻后，陈峙轻声说了句。
方爻手上动作一滞，随即将毛巾又丢回了洗脸盆里，大手二话没说就朝着陈峙衣服里探了进去，但不等他探到一半，陈峙就又叫了起来。
“诶诶诶，你轻点儿，疼……”
但其实，方爻的手压根儿就还没碰到他的背。
“你要是不想说喜欢我也行，但不要用这种方法找我的茬儿，我害怕你疼。”方爻沉声说。
陈峙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被正巧进来的章岷给打断了，他深深地望了方爻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去了章岷身上。
他总觉得，这个章岷看起来似乎和夏永言一样不着调，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年纪轻轻的就可以给自己当主治医生的？
“你好。”章岷站在距离陈峙一米远的地方，冲他微微一点头，主动跟他打了声招呼。
“你好。”陈峙有些木讷地回了一句，方爻从他身边站了起来，远远地盯着章岷看，眼神里多少带着一丝不满。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亲热了。”章岷对着方爻说了一句，陈峙坐在一旁，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鬼？什么亲热？自己怎么就跟他亲热了？这医生果然不着调……陈峙在心里不断地吐槽着。但到现在为止，章岷依旧没说他这个点儿进来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一般情况，他就只会在早上一上班的时候进来看一眼，大多数时候，他进来的时候陈峙都还睡着，而且平时在这儿守着的都是陈校，陈峙就更懒得醒了。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给陈峙擦身子的换成了方爻，所以陈峙醒得特别早，并且神志无比的清醒，因为他生怕方爻那只活王八会趁他行动不便占他的便宜。
“章医生这个点儿来是有什么事吗？”头脑风暴了片刻后，陈峙终于忍不住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儿。”章岷的目光在陈峙和方爻的脸上来回转了几圈，最后道：“整容医生的事儿不知道方爻跟你说过了没有，那是我同学，我今天来就是想提醒你们一下，他还挺难约的，所以你们如果想在出院以后第一时间就过去找他做手术的话，最好现在就预约，当然了，我是很乐意帮你们去做这件事的。”
在听到“整容医生”这几个字的时候，陈峙的眼睛嗖的睁大了一圈。
什么整容医生？谁要整容？同学？预约？到底怎么回事？
陈峙将脑袋转到了方爻那边儿，方爻回望着他，但眼神很复杂，身旁，章岷一看就知道这两人还压根儿没聊过这事儿呢，立马就准备开溜了。
“那个……看来你们的意见还不太统一，那就等你们商量好了之后再跟我说吧，我还有病人，就不打扰你们了。”
章岷说完就走了，临走前，他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方爻一眼，方爻心里知道，这货表面上是在找事儿，但说到底他其实就是怕自己不知道怎么去跟陈峙说这件事儿，所以才主动跳了出来。
确实，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关于这件事儿，他一个字都没跟陈峙提过。
……
“到底谁要整容？他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非得等我出院了才能去？”章岷前脚刚一走，陈峙后脚就拉着方爻问。
方爻在他床边儿坐了下来，但眼睛却始终没看陈峙。
“昨天，你让我问章岷你背后伤口的事儿，我问了。”半晌后，方爻终于张开了嘴，但看他这副模样，陈峙的心都快凉了。
不会吧，自己以后不会真的再也用不了他的大宝贝儿了吧，不要啊……陈峙在心里哀嚎着。
“然后呢？”片刻后，他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生怕真的听到什么令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
“然后章岷说你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基本不会有后遗症。”方爻说。
“那就好，那就好。”陈峙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就发现事情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那你现在这副表情到底又是什么意思？既然医生都说没什么大问题了，你怎么还耷拉着张脸？”陈峙盯着方爻的脸问。
方爻抬起头，但眼神去却不是在看陈峙的脸，他看的，是陈峙受伤了的还在缠着绷带的腰。
“章岷说……你背后很可能会留疤，大概七八厘米，但你别担心，我会给你联系最好的整容医生，我们一定能把它去掉的。”方爻的语速很快，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紧张。
对于他的话，陈峙表示非常不理解。就一道疤而已，而且还是在后背，谁没事儿会总盯着他的后背看？再说了，他自己又看不见，干嘛那么在意？
“其实不用去也行，我不在意。”陈峙说。
“不行。”但几乎是陈峙的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方爻就立马开了口。
“你不能有疤。陈峙，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人，我是绝对不会看着你留疤的，相信我，不管花多少钱，我都一定会找人帮你去掉它的。”
方爻说话时的表情非常认真，看他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峙伤到的是脸。
“真的别必要。”陈峙伸手在他肩膀上摸了摸，“我没那么娇气，就不花那个钱了。”
“可是……”
方爻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陈峙却抢先一步冲着他张开了胳膊。
“方爻，你抱抱我吧。”陈峙说。
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方爻怔怔地坐在原地不动，陈峙等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满的神情，随后用盖在被子下面的那只腿在方爻后背上蹭了蹭。
“抱我。”他噘着嘴说。
方爻这才反应了过来，随即伸手抱了上去，陈峙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又开始疼了，一丝闷哼声从他嗓子里冷不丁地蹿了出来。
“疼吗？”方爻抱着他轻声问。
“不疼。”陈峙说，“我就是觉得我还挺幸福的。”
幸福？方爻挑了挑眉，他不知道陈峙指的到底是什么。也有可能，他就只是单纯地不想去上学罢了，毕竟他没受伤的时候似乎也不太想去学校，现在正好有个正当理由能让他光明正大地休息了。
“学校那边永言已经帮你请过假了。”方爻没头没尾地说。
“嗯？”陈峙从方爻怀里挣脱出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看。
“怎么突然说这个？”他问。
“嗯？”方爻依旧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说了一句，“我以为你刚刚说得觉得幸福，是说最近不用去学校的事。”
这次，陈峙是彻底搞不懂方爻的脑回路了，明明受伤的是自己，但他怎么总感觉变笨的却是方爻呢？
自从自己受伤以后，方爻怎么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了。
“你是不是被陈校调包了？其实你不是方爻，是陈校对不对？”陈峙伸手捏着方爻的脸，力气大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儿过分了，但方爻却依旧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难道不是吗？”他盯着陈峙问。
“当然不是。”陈峙立马说，“我说的幸福是指我现在每天都可以见到你，无论我醒着还是睡着，但我知道，你一直就在我身边，哪儿都不会去。”
陈峙的话成功地让方爻再次皱起了眉头，也许是因为之前一直是他在追着陈峙跑，现在陈峙突然开始对他有所回应了，他心理上有些不适应。
“你……”对于陈峙突然间的转变，方爻有些不解。
“你愿意接受我了？”他问。
陈峙没立马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拐了个弯儿说：“其实我不是最好的，这一点你心里清楚对吧？”
“我出身不好，家里父母都不在身边，还整天带着个弟弟。长得虽然还算能说得过去，但又是个男的，男的你知道吧？和女的比起来很多事儿都不行，而且我也没钱，你也看到了，现在我住在这儿，医院费什么的就全都是你在付，假如哪天你不高兴了，追着我要我还钱的话，那我大概这辈子都还不起。”
说这些话的时候，陈峙的神情显得很落寞，方爻想伸手抱他，但却被他拒绝了。
“但你知道吗？我以前不觉得你喜欢我是一件能让我感到幸福的事儿，相反，一开始的时候，我是真的很烦你，我怎么想也想不通你到底为什么会缠着我不放。”陈峙又说。
“但现在我不那么想了，现在我觉得假如你能这样一直陪着我的话其实也还挺不错的，我没什么朋友，生活里就只有陈校，但陈校终归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换做以前，我大概会为这件事感到难过，因为我没有自己的生活，但现在，我好像已经找到自己的路了。”
自己的路？方爻在心中不断地重复着这几个字，他不知道，陈峙口中所说的这条路，到底是不是要和自己一起走。
“方爻，我愿意接受你了。”终于，陈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句话。
但不等方爻有所反应，他又接着补充道：“我愿意接受自己喜欢你的这个事实了，那你呢？你愿意接受最真实的我吗？”
方爻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自己难道不是早就已经接受他了吗？
从一开始，见到陈峙的第一面，方爻的心就已经接纳了这个看上去有些冒失，嘴上永远在骂他，但内心却无比善良的男孩儿。
他喜欢陈峙，这一点儿从来没变过。
“陈峙，我喜欢你。”方爻望着陈峙，认认真真地说。
陈峙笑了，那是一个无比灿烂无比好看的笑，看得方爻心里一颤一颤的。
“我知道。”陈峙说，“但我说的是最真实的我。”
“我知道你可能喜欢我最完美的模样，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像现在这么完美了呢？”
“我和所有人一样，也会变老，晒多了太阳皮肤也会变黑，走路摔倒了膝盖上也会流血结疤，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些小事就总是会时不时地发生，你现在说喜欢我，但等那些事情发生了之后呢？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我吗？”
陈峙的问题问得很奇怪，但方爻觉得，他不像是那种从心底里就觉得自己不配被爱的悲观主义者，所以他不确定，陈峙现在在问的，究竟和他心里想的是不是一样的。
“陈峙，你听着，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也还是喜欢你。也许对于我来说，喜欢一个人太难了，但我很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方爻说。
“我知道。”陈峙伸手将方爻抱住，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
“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很难，我也知道在感情这件事上，你很认真，非常认真，以前我总是不愿意承认，总是觉得你在逗我玩儿，但现在，经历过这次之后，我觉得我也找到你了。”
“你知道吗？在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的时候，我心里就一直在想，如果能早点儿接受你就好了，真遗憾，和你连恋爱都没谈过这辈子就要结束了。”
陈峙的话说得让方爻的心一揪一揪地疼，但就在他想开口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却听见陈峙趴在他耳边又轻声说了句。
“我找到你了，并且你也愿意接受最真实的我，所以我用不着去做那个手术，这道疤不是你的错，它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在意它，你也不准在意。方爻，我想让你知道，我从来就不是别人眼中的那么完美，但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