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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弟10章（完） 此后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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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岁将近，裁新衣、备年货、写春帖、门神像、馈岁盘盒、酒饮……
一点点看着赵家整座宅子被装饰起来，这是李原从未见过的热闹与喜庆，亲自投身到一些采买中，让他感到颇为兴奋，笑意久久未散，还向自家夫君转述他所见所闻。
“我们小郎做得真好。”赵成明安静地由他写完，夸赞道。
这几天他也在忙着，和家里商量给自家夫郎的铺子房子要哪些，什么方位好。
不仅如此，虽然他与原哥儿说的是家中代管不必忧虑，但于他而言，自己手里的东西，总归要有个大致了解，不至于稀里糊涂地接手。
而给自家夫郎的东西，他也必是要把关的。
于是陪在夫郎身边的时间少了。
坐在赵成明怀中，李原瞧着他温和从容的模样，不合时宜地升起一丝疑惑，夫君这般情况，却又博识，是如何将种种书写在纸上的文字化为脑袋中的东西。
他抬手指尖落在赵成明眼尾。
赵成明微微低头，让那手指仔细描摹着他的脸，等停在唇间时，方捉住李原的手，将他的手掌摊开，自己枕了脸颊上去。
“嗯？小郎这是怎么了？莫是受了委屈没说？我给你做主。”赵成明蹭了蹭他的手心，又将额头抵到李原额间。
那手指抚过他的侧脸，在上面写道：无事，想摸摸你。
抚摸间带来痒意，赵成明忍住没侧开脸，任由他写完，而后将人抱紧：“无事便好，有事也莫怕，放心大胆点。”
“嗯。”李原最终还是将临时起意的疑惑埋住，等以后他总归能知道的。
事实上，等过完年后，他们回到城南院中时，某天听到书墨在给自家夫君念书，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当时的自己怎么脑子没转过弯来。
那情况，头皮阵阵发麻恨不得掀开头骨盖。
也是那时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自家夫君过去近一年中，教他学这些那些，还时刻陪在身侧，是为了安他的心，从而一点点丰富他的头脑，排解他的紧张，让他于此处安心。
而此时的李原，应声后凑上去亲了亲赵成明。
两人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
除夕宴上，精心准备的膳食散发着可口香味，桌上酒饮相继倒入杯中。
觥筹交错，赵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多数新岁的祝福话语在桌上开口。
因着要守岁，大家都边吃边聊着这三两个月里的事件，等菜吃得差不多后，又换了牌桌继续打。
“还是京中消息快，回来前听闻从海上搜集到了不少粮种，口感绝佳，待来年户部种植出来，少不了新鲜菜。”
“不见得，两江地带近海口，消息更是广，送进京中的不止粮种，还有外头的精致玩意，我远远瞧上一回，半丈高小房子似的，说是钟表，能精准看具体时辰，上头雕的花跟那花瓶一般精细。”
随手指的花瓶是个做工繁琐、花纹繁多的瓶子。
“还有还有，海商们也在传，外头在打仗，今明两年可能不在出行，听说外面打仗还用着简单的长矛……”
赵成金在一旁补充。
“好了，先不说外头的事，金儿啊，上回你说的柳三姑娘，但下元节前我们便去了两江地区，临走前只去信一封简单问了柳家的意思。
他们那边的意思是可以，但想让柳三姑娘再在家中侍亲一年，待明年再谈婚事，你意下如何？”
“好啊，那我今年多赚些钱，给她添嫁妆里去！”赵成金高兴点头。
说完他的，众人一致的目光落在赵成银身上。
赵伯母即赵成银亲娘，目光灼灼，因两人坐得近，她牵起自家女儿的手，“银儿，前头你说要招赘，我和你爹商量了许久，这事并无不可，仔细挑人得仔细些，你该晓得这世间白眼狼不少。”
“娘~你放心好啦，我会仔细挑看的，过些时候就拜托娘亲为我先挑些啦！”赵成银靠过去撒娇道：“相貌不能差，我要俊俏的；家中也不能有多牵扯的，我不喜欢麻烦；要有点贪财但也不能太贪的……”
赵成银就这样拉着她娘亲叽里咕噜一堆话，越说越多的时候，落到她身上的目光稍显沉默。
这么些要求，能有人符合吗？
但……并无不可。
“你这孩子…”赵伯母笑着点了点赵成银的额头，“都给你往好的挑，让你二婶和大嫂也帮帮忙好不好？”
“嗯嗯！多谢娘亲！谢谢二婶！谢谢大嫂！劳各位担待！”说着笑嘻嘻站起身，一一弯身拱手，像在逗趣一样，“也劳烦哥哥们和三哥夫帮小妹寻个好夫君啦！”
哄笑过后都笑着应下。
说是牌桌，其实更像是为了更好谈天说地放的牌，一局慢悠悠打着，嘴里喝的茶水比两桌上的牌多。
聊过小辈们的婚事，话头又转向已成亲的几人。
“成文、泛月，你俩成亲早，且自幼两小无猜长大，前三年没问过你们的打算，想着你们还年少，多往外走动也无可厚非，但你们看，同岁的钟家大郎和张家二郎，都抱上孙辈了……”
话未言尽，但众人也能听懂。
赵成文支吾，向自家娘子投去求助目光，得到无情的侧头拒绝，只好吞吞吐吐道：“这个、这个看天意吧。”
也不是真想催促，只是看别人家都有了更小的孙辈，有些焦虑罢了，见孩子这样说，心下便有了计较，也不再追问。
目光起落，落到亲昵贴到一块的赵成明和李原，正低着头把玩彼此的手指，仿佛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物件，看得极为认真。
一阵轻笑，孩子们都这样逃避问话了，那便轻轻放过吧。
“明儿、原哥儿，你二人成亲快一年，不曾见过有争执，可见感情深厚，往后可要像今日此前那般，好好过日子啊，有事就和家中说，无需多忧。”
被点名的二人瞬间抬头，闻言点点头。
“我和原哥儿会过好日子的。”赵成明悄悄将手握得更紧，“往后都会。”
话头又转，转向了上面的对商政策，一众小辈们暗自对视几眼，松了口气。
牌桌上八人来回换着人，茶点上了又续。
因着没有上牌桌，赵成明和李原独坐到一旁，相互靠着。
不知过了多久，赵成明贴近李原，贴耳轻声道：“我方才想到一件事，我似乎从未与我们小郎说过——”
语气郑重又沉稳：“原哥儿，我心悦于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牵住李原的手，将手掌贴到自己的心口上，“这里，我们原哥儿早早住进来了，只是我疏忽，忘了告知我们小郎，求夫郎原谅我这个粗心大意的夫君。”
赵成明的目光诚恳，那双眼睛仿佛越过模糊，看清了李原的模样。
所有相处之下暗藏的默契，早已心知肚明的情感，在此时，不知何原因，将闷头过日子的两位主子拽了一下，说——你们的情意尚未说与彼此听，仍未真正的相通。
心口之下的跳动越发声大，李原看着赵成明的目光，握起他另一只手，一字一句写道：我亦如是，心悦于你。
写完将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之上，近乎同频的跳动诉说着相同的经历。
彼时灯火骤亮，外头响起声声爆竹声。
心跳掩藏在声势浩大的新岁中，但彼此抵在对方心口上的手，宣告他们已知晓，以后情意绵长。
“新岁快乐，祝愿我们小郎岁岁平安，喜乐无忧。”
——新岁快乐，愿你万事顺遂。
爆竹声渐歇，守岁已过，众人道着新春吉祥话，四位长辈又各自给出红封，才渐渐散去各回各院。
灯火拉长远去的身影，随处可见地灯笼照亮他们回院中的路径，李原牵着赵成明的手，似乎还能听见远处三两声低语和笑声。
“早些歇息，好梦。”
此后多年，一如今朝。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