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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刑禾被韦洁关在家里整整三天,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刻,仿佛只有喝醉的时候,他才不会想起刑嘉木此时此刻也许正在受苦的事。

      韦洁基本上每天后半夜才回来,他在外面有很多小情人,最近又要帮刑禾找证据,简直分身乏术,忙得头都大了。

      刑立楚一直在给刑禾打电话,刑禾一个都没接,将手机卡拔出来丢进了洗手池里泡着。

      南希和刑天阳的失踪让刑立楚几乎崩溃,尽管他根本不知道刑禾都查出了些什么,但他的第一反应还是觉得南希和刑天阳一定是被刑禾带走了。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刑禾,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恨他的人了。

      抱着酒瓶坐在地上,刑禾身上到处都散发着一股颓废的气息,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面前一团虚无的空地一直看一直看。

      是啊,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刑立楚才会这么着急地想见自己,刑禾自嘲般地笑了笑,抬手将更多的酒精灌入体内。

      他倒在地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刑天阳哭泣时的样子,手不受控制般地摸到了大腿上的那个纹身。

      “刑立楚,我要让你死。”

      哐的一声,酒瓶被刑禾甩去了客厅中央,玻璃碎片炸了一地,他大吼一声,身子痛苦地扭成了一团。

      他恨刑立楚,只要刑立楚一天不死,他的心就一天不会平静。

      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韦洁从外面冲进来,他显然是刚回来连鞋都没来得及换,进口皮鞋踩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上,咯吱咯吱的,刑禾听着那些声音,就好像听到了割断刑立楚喉管的声音。

      韦洁将刑禾从地上捞了起来,眉头皱成了一个结。

      “三天,才三天,你就这么等不及吗?非要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样子?”

      韦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心,这让刑禾回想起了每次他受伤的时候,刑嘉木也总是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总是很担心自己,担心自己难过,更担心自己受伤。

      “我哥的事怎么样了?”刑禾哑着嗓子问。

      “快了。”韦洁在他身边坐下,完全不顾身上那条天价西装裤又多了几个褶。

      “当初替你抹掉那些证据的时候太用心了,现在想要再找出点儿什么来不容易,不过监控录像我都找人恢复了,现在就缺点儿物证。”

      刑禾抬起头,一双透支过度的眼对上了韦洁的眼,韦洁的心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不再看他,将脑袋别去了一边。

      “你知道吗?在上次回去之前,我其实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哥,我甚至已经快要忘记他了。”刑禾喃喃地说。

      “我以为,他是恨我的,因为他不知道我在国外面对的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当初因为我的一句话就被家人抛下了。”

      “可事实不是,他其实根本没有恨过我,相反,他很爱我,非常爱我,他怕我受委屈,怕我受伤,怕我不开心。”

      韦洁没有兄弟姐妹,他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理解刑禾对刑嘉木的感情,但就在刚刚,刑禾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又似乎特别能与刑禾共情。

      他伸出手,想拍拍刑禾的肩,但刑禾躲开了,他的眼眶很红,但从始至终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韦洁,如果你让我在杀刑立楚和救我哥之间做选择一个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救我哥。”刑禾看着韦洁,一字一句坚定地说。

      “那如果,救不回来呢?”韦洁问。

      刑禾顿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没变,还是那副只要一回想起刑嘉木就会有的,深深的满足感。

      “那我就回去,和他一起死。”

      韦洁刚刚才放松下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你真的愿意吗?你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只要你不回去,警察就永远抓不到你。”

      “你看看你现在拥有的,你想想你的车,你的房子,还有你赚的那些钱,那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了。”

      “你在乎那些吗?”刑禾打断了韦洁的话,“你当初努力赚钱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因为喜欢钱吗?”

      韦洁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刑禾的这个问题,他安静了片刻,片刻后,他问:“想好了吗?什么时候走?”

      他们足够了解对方,如果有别的办法,韦洁不会说那句“如果救不回来呢?”

      刑禾也一样,当他说出那句,“和他一起死”的时候,韦洁就知道,他已经决定好了。

      刑禾冲他笑了笑,“明天,但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

      “是刑立楚的事?”韦洁问。

      “是,我想让你帮我给他传个话,就说明天早上八点,我会在南塔大厦的钢琴馆里等他。”

      “刑禾,你听我说,你真的没必要这么做,你知道杀人在国内会怎么判,更何况你杀了那么多人,你觉得你还能回得来吗?”

      韦洁的眼眶红了,他是真的不想看着刑禾往火坑里跳,只要刑禾留在这边,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韦洁。”刑禾摇了摇头,“我没得选了,你别管我了最后再帮我一次,给我订两张明早回国的机票,如果事情顺利我也许还会回来找你,要是我回不来……你也别太难过。”

      “靠!靠!靠!”

      韦洁将拳头砸在地上,愤怒但又无力地喊了几句,刑禾的脑袋靠在沙发上,一直在看他,半晌后,刑禾张了张嘴。

      “谢谢你,韦洁,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做我唯一的朋友。”

      韦洁走了,他没再回家,回国的机票被他装在了一个信封里让秘书转交给了刑禾,信封里,还装了一枚小小的曲别针。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当时韦洁的车门卡住了,刑禾刚从学校出来身上背了很多东西一脸的疲惫与焦虑,他用一根曲别针帮韦洁开了车门,就是那枚曲别针,韦洁一直保存到了现在。

      ……

      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还有十三个小时,刑禾躺在床上睡着了,这是自从他得知刑嘉木被抓以来第一次睡觉。

      十三个小时,还有十三个小时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还有十三个小时,他就能跟他哥永远在一起了。

      八点,刑立楚坐立不安地等在钢琴馆里,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门口看,这是他这辈子以来,第一次如此盼望见到刑禾。

      钢琴馆里的落地玻璃门被刑禾缓缓推开的时候,刑立楚眼里明显闪过了一丝光亮,但也许是因为他知道刑禾是一个怎样的人,那丝光亮仅仅只持续了一瞬间就熄灭了。

      “天阳呢?你把他带去哪儿了?还有南希,她还大着肚子呢,你把她怎么样了?”刑立楚冲到刑禾面前,压着声音问。

      刑禾脸上浮现出一个轻蔑的笑,“怎么?你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在意老婆孩子了?”

      “哦,对了,你说过,你跟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所以当初我们的家散的时候你一点儿都不害怕,现在却开始害怕了?”

      “别跟我兜圈子,你到底把他们怎么样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我一定杀了你。”

      刑立楚的愤怒写在脸上,他步步紧逼,脸几乎要与刑禾的脸贴在一起了,他咬着牙,似乎下一秒就会将刑禾生吞活剥了一样。

      “是吗?”刑禾脸上的笑淡了下去,一双眼睛垂着,紧紧地盯着刑立楚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就像你杀了我妈那样吗?”

      刑禾的声音听起来冷漠又笃定,刑立楚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搐。

      “你胡说,我没杀她。”

      “是吗?你每天给她下的毒难喝吗?味道大吗?应该不大吧,不然她怎么到死都没发现呢?”

      刑禾脸上浮现出一股深深的恨意,但很快,他癫狂的笑声就蔓延在了整个钢琴馆里。

      “想知道你儿子现在怎么样了啊?那就按我说的做,错一步,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你那个外国□□怀着的,也是个儿子。”

      儿子,也是个儿子。刑立楚向后倒退了几步,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刑禾的话,一秒钟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扑向了刑禾。

      “说,你到底把他们怎么样了?你怎么知道南希怀着的是个儿子,刑禾,你还是个人吗?你怎么能做出那么残忍的事?”

      钢琴馆里的保安听见异动瞬间涌了过来,刑禾举起手,示意他们别过来。他低着头,将一张机票塞进了刑立楚口袋里,在他耳朵边上轻声说:“想知道啊?我在飞机上等你,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刑立楚松开了刑禾的衣领,掏出那张机票怔怔地看着。

      “千万别迟到啊,爸。”

      刑禾撂下最后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出了钢琴馆的门,刚才的那声爸,好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现在迫切地想将自己塞进刑嘉木的怀里,他迫切地想闻到刑嘉木身上的味道。

      ……

      下午三点,警察局收到了一份来自刑禾的视频,视频里,他坐在一个黑暗的环境中,但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

      他告诉警察,自己手里有重要的证据,能证明凶手到底是谁的证据,但前提是,他要先见到刑嘉木的面才会把证据交出来。

      警察收到视频的时候犹豫了很久,虽然在刑嘉木家院子里确实挖出了一具尸体,但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任何证据能直接证明刑嘉木就是凶手,相反,有好几个时间点,刑嘉木甚至还有不在场证明。

      最终,警察一致决定先把刑嘉木放回去,让他跟刑禾会合,但同时,他们派出大批人手把控了刑嘉木家的各个出入口,以确保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冲进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刑嘉木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了,刑禾还没回来,他掏出手机想给刑禾打个电话,但打了很久,对方一直占线。

      烦躁地拉开了冰箱的门,先前剩的饭基本都已经发霉了,刑嘉木捏着鼻子,将那些饭收拾进一个袋子里,准备丢去外面的垃圾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经常下雨的缘故,院里的那两扇镂空大门有些生锈了,风一吹就吱吱呀呀地响个不停。

      镂空大门这边,先前刑嘉木为刑禾种下的那些向阳花早就被翻得不成样子了,只剩了靠着刑禾窗口的那两株还在顽强地立着,看样子,应该马上就要开了。

      刑嘉木背对着马路蹲在地上,举着手电筒细细地查看着门和墙的连接处,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哥,门怎么了吗?”

      刑禾静静地站在刑嘉木身后看着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开叉背心,只不过夜里有点儿凉,他又在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风衣。

      几乎是听到刑禾声音的瞬间刑嘉木就转过了身,但他没想到,站在自己身后,竟然不止刑禾一个。

      就在刑禾旁边,还站着一个自己曾经无比熟悉,但现在却已经快要认不清了的人。

      “门没事。”愣了片刻,刑嘉木有些迟缓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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