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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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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五十五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卡着点儿出现在了韦洁面前的茶几上,茶几那面,还站着一个气喘吁吁的人。
韦洁招了招手,示意站在门口的人进来给他倒了杯酒,那人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酒杯,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个无比谄媚的笑。
“韦少,做买卖最讲究一个诚信,说三个小时就三个小时,以后这事儿您还找我,我一定给您办妥。”那人喝了口酒,笑嘻嘻地说。
韦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伸手翻了翻茶几上的那份文件。
“他们在花底下找出什么了?”韦洁问。
“文件里没说,但我就只知道您会问,早就托人给您打听清楚了,是人,是个死人。”那人说。
“只不过人不是一开始就挖出来的,是刑嘉木被带走之后警察又带人过去翻出来的,是个女的,应该刚死没多久尸体还在腐烂,据说味儿老大了,被翻出来的时候整个那一片儿都飘着一股尸臭味儿。”
韦洁心里快速推测着那具尸体的身份,片刻后,他将思绪锁定在了黄小霖身上。
刑禾回国之后的每一件事他都了如指掌,监视刑禾的目的不单单只是因为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更多是要为他善后,为他扫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他不曾注意到的街角监控,还有每次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开的车,这些韦洁全都帮他解决了,但偏偏错过了黄小霖。
那晚,跟着刑禾的人亲眼看着他将柳琴和黄小霖的尸体埋在了山上,可为什么?为什么黄小霖会出现在刑嘉木家院子里的花下面?
韦洁揉了揉太阳穴,突然发生的事让他有些头痛,不过还好,还好刑禾已经回来了,而且他回国的时候用的是假身份,国内的警察应该不会查到这边来。
可刑嘉木呢?刑嘉木又要怎么办呢?刑禾会放任他不管吗?韦洁有些拿不准。
“韦少,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下次有事儿您还找我,我给您打折。”
那人依旧站在客厅地上,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这种人韦洁见多了,只要你肯给钱他什么事都敢干。
韦洁冲那人摆了摆手,那人识相地推开门出去了,秘书见韦洁满面愁容的样子,主动走进来问:“少爷,是不是酒喝多了?要不要我让人给您煮点儿醒酒汤?”
“不用了。”韦洁靠在沙发上,恹恹地说。
“刑禾那边有消息了吗?实在不行就查查我的车,看车到哪儿了。”
“是。”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韦洁半躺在沙发上,心里说不上来的烦,其实刑嘉木是生是死对于他来说毫无差别,但刑禾不行,刑禾在意那个人,甚至胜过在意他自己。
韦洁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把刑嘉木被警察带走的事告诉刑禾,他害怕刑禾会一时冲动回去救刑嘉木,更害怕刑禾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在韦洁心里,刑禾就是另一个自己,一个正在做着他不敢做的事的自己。
坐立不安的又等了两个多小时,天快亮的时候,刑禾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推门走了进来,韦洁一夜未睡,见他回来了立马迎了上去。
“怎么样?顺利吗?”韦洁问。
刑禾点了点头,“你都给我安排好了还能有什么不顺利?”
“刑天阳呢?我是问……你对刑立楚的那个保证,还在吗?”
见到刑禾的那一瞬间,韦洁心里的兴奋达到了顶点,原本他并不打算知道这件事的结局,但最终,他还是没能战胜自己。
他想知道刑禾的答案,想知道事情会不会像他所希望的那样。
“你觉得呢?”刑禾没直接回答,反问道。
韦洁不说话了,他眼里的兴奋减轻了几分,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沙发上,沉声问:“你放过他了?”
刑禾没说话,紧接着韦洁又问:“那南希呢?你不会连她都放了吧?”
刑禾的脸色变了变,他连杯子都没用,举起茶几上的酒瓶子就往嘴里灌,半瓶烈酒下肚,他半睁着眼看向韦洁。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放过他们?”
“不知道,也许因为刑天阳是你弟弟。”
韦洁喃喃地说。他对刑禾的反应有些失落,因为此时此刻在刑禾的身上完全看不出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现在他的脸上只有疲惫,一种已经与他彻底融为一体的疲惫。
“你想多了,我从未认过他那个弟弟,他也没认过我这个哥,在今天之前我们甚至没怎么见过面,这样的关系,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对他手下留情?”
刑禾将酒瓶子塞进韦洁手里,嘴角勾着一个邪恶的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都解决了?”韦洁抱着瓶子,看向躺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的刑禾,不确定道。
“当然。”刑禾哼了一声,眼睛缓缓地闭上了,不再与韦洁说话。
韦洁脸上又恢复了先前的那种兴奋,咕咚咕咚地灌了两口酒,一屁股坐在刑禾身边,“那刑立楚呢?他你打算怎么办?”
刑禾将自己被韦洁压住的那只腿抽了出来,伸手拍了拍裤腿,一副很嫌弃韦洁的模样。
“你去查,查清楚了再跟我说。”刑禾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声。
“嘿!”韦洁哐当一声把酒瓶丢回茶几上,“我说刑立楚到底是你爸还是我爸?为什么你这么一副不上心的样子,反过来要让我又费钱又费人的帮你查?”
刑禾笑了一声,睁开眼,视线落在了韦洁脸上,“刑立楚是谁爸重要吗?反正在你心里他早就不姓刑改姓韦了。”
“放屁。”
韦洁骂了一声,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身子,刑禾一直在看他,微红的脸颊上隐隐约约带着一丝笑意,看起来颇有一种疯子杀完人后,躺在家里回味各种令人满意的细节的意思。
“不开玩笑了,我有正经事儿跟你说,你还清醒吗?”韦洁伸手将刑禾从沙发上拉起来,刑禾伸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但眼神看上去已经几近迷离了。
“说。”刑禾耷拉着脑袋,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刚得到的消息,你哥他……被警察抓了。”韦洁沉声说。
“什么?”几乎是瞬间,刑禾的脑袋就抬了起来,一双眼紧紧地盯着韦洁,“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我哥他怎么了?”
“你哥他被警察抓了。”韦洁说,“五个小时前从国内传来的消息,警察在院子里挖出了一具尸体。”
刑禾脑子里轰的一声,他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走去。
“你干什么去?”韦洁冲上去,一把拉住刑禾的胳膊问。
“我要去救我哥。”刑禾的身子拼命地往门口挤去,试图挣脱韦洁拉着他的手。
“你给我清醒一点。”韦洁大吼一声,“你现在回去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人是从你们家地里挖出来的,你一直在国外,警察不怀疑你哥还会怀疑谁?”
“既然你哥什么都没做警察很快就会查清楚的,你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是现在回去认罪然后让计划功亏一篑的好?还是找机会杀了刑立楚,然后我帮你找出你哥不是凶手的证据的好?”
刑禾的身子僵在了原地,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要为了杀刑立楚放弃他哥吗?可那是他哥啊,他不想让他哥受苦,哪怕一丁点儿都不行。
“我现在就回去认罪,告诉他们人都是我杀的,让他们放了我哥。”
刑禾眼眶通红,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失去理智的模样,他拼命地掰着韦洁的手,挣扎着要往门外走。
“刑禾,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儿。”
韦洁一拳砸在了刑禾脸上,“你以为警察都他妈是吃干饭的吗?啊?你说人是你杀的就是你杀的啊?你让他们放了你哥他们就放啊?”
“你有证据吗?你们俩长得一模一样,你怎么证明杀人的是你不是你哥?”
韦洁的话让刑禾愣在了原地,是啊,他该怎么证明呢?
“你给我老老实实坐在这儿。”
韦洁将他重新拖去了沙发上,自己叉着腰站在了刑禾与门之间。
“你要真想救你哥就按我说的做,我永远不会害你,你明白吗?”
刑禾抬头看着他,他没哭,但表情看上去非常难受,韦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这几天就待在我这儿,好好想想刑立楚的事儿,你哥的事儿我会想办法的。”
“想什么办法?”刑禾被韦洁遮着眼睛,但脑袋依然向上抬了抬,急切地问。
“还能想什么办法,找证据呗,只要证明那些人失踪的时候你哥好好地待在家里不就行了。”
“可……”刑禾犹豫道,“我跟我哥长得一样,你要怎么证明哪个是我,哪个是我哥?”
韦洁不说话了,片刻后,一个令他感到极其不舒服的念头冒了出来。
“同时找到两份证据,一份是你哥的不在场证据,另一份……是指认你杀人的证据。”韦洁说。
刑禾不动了,他任由着韦洁遮着自己的眼,他需要在自己跟刑嘉木之间做出一个抉择。
而这个抉择,大到足以改变他们俩接下来的命运,甚至已经到了,还能不能继续活着的地步。
那一刻,刑禾突然意识到,这一局,也许是一个死局,他们两个之间,也许必须要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