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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赢个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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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坊掌柜一看着台面上极有重量的包袱,眼睛都亮了,刚才还以为是有人找麻烦来了,没想到竟然是来给赌坊送钱来了,他脸都快笑烂了,弯腰用讨好的语气对程白莲说:“霍夫人真是识大体的贤内助,还给您送银子来了,霍大爷,这次您买大还是买小呢?”
赌坊的掌柜从小厮手里接过一盘桂花糕,笑呵呵地端着迎上来,紫衣婀娜女子顺手接过,纤细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碰了他一把,可把掌柜的高兴坏了,总是忍不住拿眼去偷瞄她。
霍骁把包袱扫开,看着赌台上的大小,迟疑不定,自言自语一阵儿又把问题抛给了旁边的紫衣女子小青茶:“买大吧……不,还是买小……算了,还是买大……小青茶,你说买什么?”
大福在旁边咬牙切齿,姑爷这个人真是不识好歹!拿着小姐给的钱,竟然还去征求那个紫衣狐狸精的意见!没见过把软饭吃得这么硬气的!
还有小姐真是……她竟一点儿都不生气,还在旁边静静站着,细细打量骰子盅……真是无可救药!
眼睁睁看着紫衣狐狸精一个劲地往姑爷那个臭男人靠,手下用力,大福气得都快把手帕撕扯出一个洞来。
程白莲听见紫衣婀娜女子说了个“小”,她不慌不忙地抬起眼来,快速朝大福使了个眼色。
大福这才不情不愿地收拾起自己情绪,抖动袖口,从手臂上滑下来一包东西,她趁人不注意迅疾地捏在手中。
而程白莲则摘下耳垂上的一副金流苏耳环,毫不迟疑地压在了“大”上。
围观的群众发出一阵调侃的怪声,大家脸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这可是正室对外头相好正式宣战的标志啊!
第一局,霍骁只押了100两,数额不大,作为庄家的掌柜眉毛一挑,便开出了“一二三小”。
“哟,正牌夫人输了,相公不帮自己也就算了,现在连一副金耳环都没法保住了!”
“可怜可怜!”
……
周围人在旁边看好戏看得那叫一个认真,大福听着这些话,越发替自家小姐不值,看着庄家收走的那副金耳环,眼泪都快逼出来了。
“赔率一比二,霍大爷,这是赔您的两百两,收好了!”
霍骁语气轻松,面上神情也松弛下来,没有刚才那么紧绷了:“看来运气又好了,小青茶有你给我助力,这次我可要多押点儿,你说这把爷押什么?”
紫色婀娜女子眉眼娇俏一扬,声音柔柔:“夫人押什么?我就跟她押相反的。”
围观群众也不赌钱了,注意力都在看好戏上面:“呦呦呦,开战了,双方开战了!”
后面几把,程白莲把身上的首饰都输完了,在她当无可当的时候,她脱下了自己的外衣,霍骁眼神一瞟,就猛地站起,将面前的全部家当一把推进“小”。
“小,这把我全押小!”
他声音高亢,声调却不可抑制地颤抖,周围很吵闹,其他人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慌乱,唯独他旁边的小青茶听得一清二楚,她不由自主地转脸,看向旁边孤孤站着的粉白纱裙窈窕女子,如果说刚开始见面,她并未把霍家这位夫人放在心上,那么现在她不得不正视她了。
只见程白莲穿着棉绸里衫,手肘自然垂落,目光坦然,没有困窘,没有尴尬,更没有害怕。
一般女子,素来看重自己的名节,怎肯在外面轻易脱下衣裳?这霍夫人,倒不同于一般畏首畏尾的闺阁女子,难怪能轻易牵动将军的情绪。
小青茶惊了一惊,结合将军的反应,沉吟思索一阵,而后心里长叹口气感慨道:此等女子配鲜衣怒马的少年郎霍骁将军,怕也是配得上的。
“我也压上我的全部家当,我押大!”程白莲这一句置地有声的话出来之后,全场噤声。
赌坊掌柜闻此,讽刺地笑出声来:“霍夫人也就只剩下这一件外衣了吧?总不可能把身上所有衣服全押上来,这确实也算是全部家当。霍大爷,您不打算帮帮夫人吗?”
霍骁不以为意地坐下,但他袖子下的拳头却紧了紧:“赌场无父子,更无夫妻,不管她,我们继续。”
赌坊掌柜一副胜券在握的得意,他问:“可买定离手了?”
程白莲和霍骁同时应了一声“是”。
周围有的人都在呐喊助威:“大大大大!”
也有人在高声喊道:“小小小小小!”
骰盅一开,庄家大喊:“四五六大!”
这霍大爷可是把整个包袱都押了小,他这次可算是捞了条大鱼,少说这包袱也值两万两!
赌坊掌柜脸都要笑烂了,口中幸灾乐祸的话语一句不落地飞出来,“恭喜霍夫人夺得最终的胜利,连老天爷都是站在夫人这边的,霍大爷你还是跟夫人回去吧。”
最终的胜利?一件衣服再名贵又值得多少钱?比起输掉的两万两算得了什么?这赌坊掌柜说起话来真是让人忍不住想揍他个鼻青脸肿!
“慢着!”
赌坊掌柜纳闷地看向先前一直安安静静的程白莲,嘴里问道:“夫人,这么多人都看着的,你不会是想耍赖,替你夫君把钱要回去吧?”
“我霍家言而有信,从不干落子反悔之事,但我想问问掌柜的,你是有信之人还是无信之人?”
“我华信赌坊,要是不讲诚信,还会开这么久?我们讲诚信那是方圆百里都清楚明白的事情!”
程白莲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淡然道:“我听说,你们赌坊十赌九赢,从不会让自己输,即使输了,当场把银子给了人,过后再雇人去抢回来,被抢的人非死即伤,我现在赢了,你不会也派人私下报复我,伤我性命,抢我银子吧?”
这话一出,赌坊掌柜立马变了脸,暴喝一声:“你到底是来赌钱还是闹事的?!”
程白莲不慌不忙,一双清澈眼睛无邪地望着他,是那么的天真,那么的楚楚可怜,惹人心疼:“我当然是同夫君来赌钱的,但我一个柔弱妇人,手无缚鸡之力,夫君的心思都被外面人勾了去,又不站在我这边,无人护着,我现在赢了钱,想要一句承诺护着身家性命,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掌柜的,你说是也不是?”
赌坊掌柜听了这番话,才消了气,他眼神鄙夷:“霍夫人,你才赢了多少银子,不过一件外衣的价钱,我们赌坊再寒酸,不过一比二的赔率,赔得起!霍夫人,你放心,你拿了银子尽管回家,我们不会干出你刚刚说的那种缺德事!”
“谁说我家小姐才押了一件外衣?”大福拿起赌桌上的外衣,给优雅伸出手臂的自家小姐穿上,再给她理理褶皱,扑扑灰尘。
两人动作自如,神态轻描淡写,但是围观的人看向赌桌却是惊得张大了嘴,因为他们看到了一大摞叠起来的银票。
“赌坊掌柜的,你可以数数,一万两的银票三十张,总共三十万两,赔率一比二,那烦请你赔我六十万两。”
围观群众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霍骁和紫衣婀娜女子闻此也是惊了一惊,大家的目光先是看看那一叠厚厚的银票,再统一地落在赌桌前站着的窈窕淑静粉白纱裙女子身上。
一开始就把两万多两的钱银给自家夫君,一来押注就押上自己的随身首饰,让人以为她没钱卸下防备,一步一步,最后在她押上外衣时没人觉得奇怪,更不会去注意她的小动作,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真是用得出神入化呀!
妙!妙!妙!好计策也!
奇!奇!奇!奇女子也!
程白莲低垂眼睑,轻整袖口:“掌柜的,这是什么神情,莫非愿赌不肯服输吗?这么多人可是在这儿看着的哦。”
这话,霍骁再熟悉不过,他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么受骗的,现在有人跟他一样上当受骗,他心里顿时平衡不少。
围观群众适时地给予反应,他们常来赌钱,输钱是常态,可谓是把所有家当都输给华信赌坊了,闹得家破人亡,却还是止不住要赌的心,哪怕是去借去偷,而现在看程白莲赢了这么多,就好像是自己赢了一般,仿佛同一个战壕的战友,都叫嚣着“给钱!给钱!”,看到华信赌坊一下子输了这么多钱,心里可别提多痛快了!
六十万两!六十万两!
围观群众喜了,赌坊掌柜却慌了,六十万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只是四五万,咬咬牙也就给了,可是这......如果这钱真给了,大掌柜一定会弄死他的!
说什么也不能给!
“掌柜的一直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想赖账吗?”大福高声质问道,成功引起了周边看好戏人的不满,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向来只有华信赌坊赢别人的钱,哪有华信赌坊输钱的,他当然要赖账啦!”
“华信赌坊店大欺客,收别人的钱速度比蛇咬人的速度都快,拿钱出来的时候比瘸腿老大爷爬拱桥都慢!”
“还叫什么华信赌坊呀?从来不讲诚信呀,我看叫做华赖赌坊还差不多!”
“是是是!我证明,前面关于华信赌坊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我的腿就是他们打断的!那天我赢了钱,一出门就被堵巷子里,几个人拿着手臂粗的棍子全朝我这条腿打,可怜我这腿啊......”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众人心中充满了对华信赌坊的怨气。
赌坊掌柜眼见节奏被带偏,铁青着脸,立马就要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