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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杨锦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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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南天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他提起弓,右手一拉,不费吹灰之力便张满了弓,与刚才杨锦润的艰难比起来,简直就是绝对优势碾压,赢得一片众人叫好声。
南天嘴角上扬,眼睛眉毛里全是得意,只见他动作娴熟地上箭拉弓,羽箭倏地飞出去,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直射向百步外的柳树叶子。
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只见那箭竟然穿过了柳树树干,最后钉牢在院门上。
小太监跑去,一个人拔不出来,连着加了好几个人,最后七个人使尽吃奶的力气才把那支箭拔出来,而那片柳树叶子竟然还保留着全貌,完好地贴在箭尖上。
“好好好!”
连皇上看了也不禁连连叫好,没想到这宫中还有如此神勇的侍卫,百步穿杨,甚至还穿透了柳树的树干仍能牢牢钉在门上,箭术了得,比之骁儿,还要神勇!
南天更是得意忘形,连射两箭,竟然都跟第一次一样,整支箭穿过了柳树。
精彩,真精彩!
一个宫中的侍卫尚且如此,而威名赫赫的霍骁将军肯定更加厉害!
没有人不期待霍骁将军与南天比试时的情景!
“骁儿,遇到强敌,朕很期待你的表现,加油!”
霍骁则是看着那棵千疮百孔的柳树,出了神,他想起了今日和小白莲种下的那棵柳树,柳树细细小小的的一棵,光秃秃的,只有枝干,没有绿叶,看起来弱不禁风,它真的能长大吗?真的能有枝繁叶茂的那一天吗?
明明不是同一棵柳树,他却舍不得下手,柳树本无罪,射几片叶子取取乐便罢了,但伤其根本只为炫技则是太过。
他张开弓,整个人四十五度用力往上射,一道黑影掠过,大家还没看清,那支箭便没了踪影,小太监想去寻箭都不知往哪里去寻。
人群突然噤了声,唏嘘一片。
霍骁抱拳认输:“宫中御林军神勇无比,微臣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其他人只当霍骁失误,皇帝怎又会不知晓他是故意输的呢?
皇帝看看众人,出言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骁儿不必挂怀,你在战场上赢了那么多场,今日宫中输了这场又有何干,输给自家人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赏!都赏!”
凭什么他输了,还能得赏?!
南天恨得牙痒痒。
他故意输给自己,就那么瞧不起人?
南天更是恨得牙痒痒!
天渐渐地昏暗下来,宫殿里上了灯,殿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按照惯例,夫妻同坐一个小桌,程白莲和霍骁坐在一起,共同敬酒祝酒。
没隔多远的杨锦润则是直勾勾地盯着程白莲,眼睛也不眨一瞬,贪恋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音容笑貌。
程白莲瞟到,只觉心里为难,靠霍骁一近再近,试图以此来彻底打消杨锦润的非分之想。
小白莲身上的香气阵阵袭来,霍骁手中正夹着菜的动作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菜也顾不得吃了,直接转头问她:“你可有什么话同我说?”
程白莲愣了愣,她还在生他把特意给他留的青团给了小青茶吃的气,她根本没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但是他都问了,这又是公共场合,大家都看着,她还得和他演出恩爱有加的模样呢,不好不说些话。
她压低声音,凑他耳边说:“嗯......刚才输了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南天这人太刚易折,难成大器,走不远的。”
热气喷洒,那热气好像顺着他的耳朵钻进了他的心里,她那双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心里说不出的痒,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输了,虽然他从来未把南天当成是个威胁放在心上,但是他就是禁不住她的话,惹得他面红耳烫。
他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嘴里道:“没事,我从未把他放在心上。”
“那就好。”
不知为什么,看着霍骁哥哥那面红耳赤,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她真的抑制不住想要抱抱他的冲动。
不行,她得离开,否则待会儿真的失态就不好了。
她站起来,尽量面带笑容:“夫君,你先吃。”
“你去哪......”
他还都没说完,程白莲就跟风一样消失不见了,大福眼见着,赶紧跟了出去,还没待他发话,张云也悄悄跟了去。
看到张云跟去,他心下算是安宁了,他拿起酒杯喝了口酒,低头的一瞬间,没有注意到还有个人也跟着出去了。
大福才追上自家小姐,气喘吁吁地准备问她干什么去,为啥不带她,没想到后脚杨锦润就跟上来了。
大福扭头一看,眉头紧蹙:“杨公子,你来做什么?”
他朝大福作了个揖,算是打过招呼了,他没回答大福的问题,只是急切地问程白莲:“程小姐,在下能否私下同你说几句话?”
大福打算离开,让给他们一些空间,谁知程白莲拉住了她,不让她走,她严肃着脸说:“杨公子请说,我与你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他只得妥协,他们俩之间隔着大福,但他仍是探过头,努力想隔她更近些,看她看得更清楚些:“程小姐,在下最近听闻了霍骁将军的传言,他嗜赌又流连于烟花柳巷,他实非良人!”
程白莲面无表情:“杨公子,你都说了是传言,传言不可信。”
“他有没有嗜赌,是不是流连于烟花柳巷,是不是良人,程小姐你与他是夫妻,应该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在下冒昧地问一句,你与他结为夫妻,可还快乐?”
她愣了愣,下意识地想说出“快乐”二字,但是她却迟迟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调整语气,努力使自己平静地说:“杨公子,你这话问得好生奇怪,我快乐又如何,不快乐又如何,我现在已经嫁给夫君,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我还能如何?”
杨锦润急迫地说道:“你能和离!”
程白莲忍不住笑出声:“和离?我就算是和离了,你又能如何?你们杨家是礼仪世家,最注重礼数,最顾及三纲五常,你爹娘会允许你娶一个和离过的女子吗?”
她连续的追问,让他无从招架,他的气势微弱下来,他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来:“他们不会允许......”
“所以,你同我说什么呢?你既没有这个勇气与你爹娘抗争,又没有办法不顾及世人的眼光,你只是一味叫我和离,却不给我提供后路,你这未免也太不讲道义了吧?不负责任的话谁都能说,谁都敢说,但是一旦要担当责任,谁人敢担?你敢吗?你真的敢吗?”
杨锦润的眼睛里彻底失去了光亮,他无力地瘫倒在地,程白莲觉得他又可怜又可笑。
他一厢情愿地喜欢她,她从未给过他回应,哪怕她成亲了,他也来自以为是地缠着她,她不让他缠,从来不给他机会,他非要缠,可真让他缠的时候,让他真正给出一套完美的解决方案时,他又给不出,他能做什么呢?
不过是一厢情愿地自我感动罢了,可怜,可笑!
“杨公子,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了,你就安安稳稳地做杨家听话的儿子吧,我相信那样的你眼前定会有一条康庄大道,你也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程白莲迈开步子,转身准备离去,见大福没有跟上来,还留在原地,只见她手想伸出去安慰杨锦润却又不敢伸,那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她只得提醒道:“大福。”
大福如梦初醒,饶是心中再恋恋不舍,也只得跟着小姐离开。
她边跟上小姐的步子边为杨锦润打抱不平地说:“小姐,你再不喜欢杨公子,你也不该这么无情吧?”
程白莲停下脚步,不答反问:“我哪句话说的不是真的?”
“是是是,小姐,你哪句话都说得对,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你也该委婉点儿嘛,杨公子那么一个柔弱书生,哪经得起你言语的摧残?”
“我是为他好,趁早把话说绝,让他断了念想,才不会耽误他,我要是犹犹豫豫,一会儿给他希望,一会儿又给他失望,他放不下,这才是耽误他。”
“唉,小姐,奴婢知道,只是......”
“还是觉得我无情?”她苦笑一下,“人对待不喜欢的人总是无情的,你只道我对他无情,你可知道我也被人无情对待?”
“小姐,你既然清楚,为什么还要......”
“我清楚,但是我没法子控制自己不去喜欢他......”喜欢的那个人,自然就是霍骁了。
程白莲想起霍骁,想起他今日与小青茶的亲昵,便觉得心里一阵发酸,让人哽咽。
眼看着前边宫里灯火通明,主仆俩止住了话头,大福帮她整理裙摆,很快她坐回了原位。
“夫君,我回来了。”
霍骁似乎没听着她声音一般,面容严肃,铁青着脸看向门口,看到那个紧随小白莲其后失魂落魄进来的杨锦润,更是怒目横视。
“夫君,你怎么了?”
霍骁气呼呼,瞪大的眼睛一刻不离杨锦润,说话咬牙切齿:“我、没、怎、么!”
刚刚张云回来说了他目睹的一切,这该死的杨锦润,他就说自己救了他,他丝毫不感激,还对他充满了敌意,原来他喜欢小白莲,把自己视为他的情敌!
他竟然敢惦记小白莲!
连小白莲成亲了都还惦记着,都还不放过!
亏他还为他说话,还为他出头,还救他,他霍骁就是个真真正正的大傻子!
而小白莲,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关于杨锦润的事情她一点儿没在他面前提过,他帮杨锦润的时候,她是不是就在旁边跟看傻子一样地看他忙前忙后?!
他越想越气,真想当场问她个清楚,但是这是皇宫,还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得忍住!
他忍不住了!
猛地站起身,他不发一言,自顾自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