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心机小青梅》西门逐鲁

20、种柳树

　　程白莲好像是故意的一样，把动作放得极慢，霍骁只觉得每分每秒都在煎熬，他的呼吸快要停了。

　　他慌了再也受不住了，赶紧侧身，往后退了几大步，生生地避开程白莲的继续触碰。

　　他手脚有些无措，慌乱之间抹了一把嘴：“擦干净了，不用再擦了。”

　　生怕把人逼得狗跳墙，她也不再上前，只是一双眼睛盯着他：“霍骁哥哥，明日我和大福想在祭祀完祖先后去郊外踏踏青，我如今嫁做人妇，私自出门游玩不便，烦请你在爹娘面前说一声。”

　　霍骁心里头乱得很，只想快点打发她：“此等小事，包在我身上。”

　　程白莲看着他略微有些凌乱的头发提醒道：“霍骁哥哥，乱了。”

　　他的心砰砰直跳，活像被人抓住把柄的惊慌，他赶紧出言否认：“乱了？我的心没乱！”

　　“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没乱，我是说你的头发乱了，我帮你......算了，你自己理一下吧。”

　　程白莲上前一步却又退回两步：“那霍骁哥哥，我先睡了。”

　　当晚霍骁仍旧是在桌子上将就了半宿，待夜深大家都睡着以后，他偷偷溜去书房睡了，温热的被子，柔软的枕头，本应该睡得安然无忧，但是他不知怎么的，闻着床榻上残留的小白莲特有香气，想起小白莲红红的唇脂，摸着自己的唇瓣，瞪大了双眼，盯着房上的横梁，就是没法入睡。

　　第二日一大早，天上飘着微微小雨，霍府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撑着油纸伞带着供菜点心出发了，丫鬟仆人提了几大笼香烛元宝紧随其后。

　　供菜点心一字排开，霍老将军和霍骁接过仆人手里递来的香烛和火折子，开始点起火来，宝珠公主手拿着元宝纸钱从烛上借了火开始烧起来，她还不忘给程白莲一些，让她也烧点。

　　火刚开始只是一线火丝，慢慢地随着加入的元宝纸钱越来越多，火丝变成了火星，火星变成了火焰最后变成不断撩高的熊熊大火。

　　宝珠公主和霍老将军边烧着纸钱边在说话，跟逝去的祖先拉拉家常，通报一下儿孙的现状。

　　火光明亮，话音袅袅，最后几人跪下分别磕了三个头。

　　磕头的时候，程白莲因为烧纸钱的烟雾揉了揉眼，霍骁便同她换了个方向，不动声色地给她挡住熏人的烟。

　　“骁儿，这是你成亲后第一次来祭祖，清明节有种柳树的风俗，为娘让人带了一棵柳树过来，你和小白莲一同在祖宗墓前把柳树种下吧，希冀这棵柳树见证你们由青丝到白头，希冀你们历经风雨，仍能够恩恩爱爱一辈子。”

　　柳树细细小小的一棵，光秃秃的，只有枝干，没有绿叶，看起来弱不禁风，它真的能长大吗？真的能有枝繁叶茂的那一天吗？

　　程白莲扶着枝干，看着霍骁铲着泥土浇上柳树的细根，一铲一铲，直至泥土把细根全部盖住，最后，他不忘拍实根上松散的尘泥。

　　霍骁将土铲递给仆人，拍拍手，掸掸衣裳上的尘土说道：“好了！”

　　宝珠公主抬头看看天，嘴里说道：“水就不用浇了，这几日要下雨的时候还多着呢。”

　　霍骁见雨没在下了，想起昨晚上小白莲跟他说的事情，便说道：“爹娘，祭祖差不多了，你们就先回去，我和小白莲到附近踏踏青游玩游玩。”

　　宝珠公主和霍老将军对视一眼，面带笑意：“好，踏青可以，但你俩不要在这待得太久，下午还要进宫赴宴，别忘了时辰，早些回来。”

　　“是。”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只见宽阔的湖面，刚下完雨，世界一片清明，湖边草萌芽，树青绿，尽显一片生机盎然，程白莲和大福只觉得心情一片大好。

　　大福不知从哪变成一个风筝，她咧着嘴笑得极开心：“小姐，我们去放风筝吧，我负责跑你负责拉线，就像我们先前那样！”

　　霍骁看着风筝跃跃欲试，没想到程白莲却对他说：“夫君，刚刚踏青的事麻烦你了，现在我和大福去放风筝，你和张侍卫先去忙吧，我们大约玩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在家门口的馄饨摊汇合，再一起回家。”

　　不待他作出回应，大福拉着自家小姐就疯跑出去，两个人拿着风筝追追闹闹，玩得那叫一个开心。

　　张云看着高飞的风筝，眼里都是羡慕，他委屈巴巴地问霍骁：“少爷，我们不去一起玩吗？”

　　霍骁气不打一处来，利用完了就把他甩一边，还不带他一起玩，什么人嘛！

　　他气得甩袖子走人："玩什么玩？你没看见人家不欢迎我们吗？”

　　张云赶紧跟上，谁知才走到湖边的亭子里，并没走多远，霍骁就停住了脚步：“这地方偏僻，人烟稀少，两个姑娘一路终归不太安全，罢了，我们就在这里等她们吧。”

　　张云：这口嫌体正直的少爷哦……

　　霍骁才坐下，张云便惊叫了一声，他立马不满地抬头盯人：“你鬼吼鬼叫什么东西？”

　　“不是，少爷你看，你前一秒才说这里地处偏僻，人烟稀少，马上就出现了两个男子……慢着，那两个男子是朝着少夫人和大福而去的！”

　　霍骁坐不住了，立马站起来观望，只见一个翩翩白衣公子带着随从走近程白莲，两人还有四五步之遥便停住了脚步，两人有说有笑，大福在旁边跟个没事人一样地放着风筝，不一会儿那个公子的随从也加入了放风筝的行列。

　　“少爷，少夫人和那公子好像是旧识，大福和那随从特别熟的样子，你不过去看看吗？”

　　霍骁其实心里有点慌，但他嘴上却云淡风轻地说：“兴许是小白莲的远房亲戚。”

　　“你和少夫人从小一起长大，她有什么远房亲戚，什么表哥表弟，你还不清楚吗？你见过这个人吗？”

　　霍骁怒气腾腾地瞪他一眼：“张云，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少爷，我们就在这边看着吗？不过去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她认识什么人，交什么朋友是她的自由，同我无关，不管了，既然有人照管着她，那就安全了，我们走！”

　　“少爷，真的走吗？你可是少夫人的夫君，该走的怎么也不该是你呀!”

　　“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不待张云答复，霍骁迈着大步离开了，张云看看不远处有说有笑的人，再看看自家少爷着急离开的背影，跺跺脚，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霍骁到了馄饨小摊，也不含糊，张嘴就要了三碗馄饨，开始埋头吃起来。

　　张云一屁股坐下，看着少爷埋头吃得正香，他瞅瞅面前的两碗馄饨便极为期待地问：“少爷，这两碗馄饨有我的份儿吗？”

　　“没有，都是我的！”霍骁双手往前一揽，毫不留情地把三碗都圈自己怀里，“要吃你自己点。”

　　自己点就自己点，他又不是付不起这个钱！

　　张云高声喊道：“再来五碗馄饨！”

　　大半个时辰后，张云已经陪着霍骁吃了二十碗馄饨了，可他见着少爷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捂着浑圆的肚子实在吃不下了，站起来准备消消食，正巧看见一辆马车过了来，是少夫人！

　　“少爷少爷，少夫人回来了！”

　　霍骁终于不再吃了，他抬起头来，生生地看着程白莲从那辆豪华宝蓝马车上下来，她由大福扶着下了来，面带笑容，如沐春风，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那个白衣翩翩公子哥也在一旁站着。

　　这个距离，他才把那公子哥的面容看清楚。

　　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春水荡漾，看谁都带着一股子情意，长相不似国都男子的英俊硬朗，倒是带着吴越地区的婉约秀气。

　　“为兄就送你到这里了，小白莲，这是为兄家乡的清明节小食，名唤青团，外皮翠绿，里面有芝麻馅、花生馅，豆沙馅，流沙咸蛋黄等多种口味，你带回去给家人尝尝，好吃的话，为兄明年再给你送。”

　　“多谢明兄，你每次来国都总会给我带苏州的特产和新奇玩意，小白莲十分感激，如今我嫁作人妇，不知何时才能再去趟苏州？”

　　“定会有机会的……实在不行，为兄此刻带你逃跑如何？”

　　“明兄快别开玩笑了，成亲前你若是这样说，小白莲定会跟你离开的，奈何……如今说什么都是晚了。”

　　那男子看着小白莲满脸的宠溺笑容，劝慰道：“不遗憾，总会找着机会的，我们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带人逃跑？

　　她想跟着他离开？

　　霍骁心里一阵泛酸，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心里有气却无处发泄，只觉心上压了块大石头，让人喘不过气来，憋闷得厉害。

　　那公子上了马车，随从驾车离开，大福手里抱着食盒，小白莲就那样目送着他的马车离开，神态看起来是那样的不舍。

　　等着马车消失在视线里，程白莲脸上的笑容立马垮了下来，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霍骁看来，是有千般的遗憾，万般的不舍。

　　张云瞅瞅少夫人和大福，又瞅瞅霍骁，压低着嗓音问道：“少爷，少夫人是没看见我们吗？”

　　霍骁神情凝重，老半天没有说话。

　　大福目光乱飘，仿佛这一刻才注意到他们，立马神情紧张地凑自家小姐耳边说着悄悄话，程白莲不知听到了什么，立马转脸看向馄饨摊。

　　她朝霍骁快步走了过来，张嘴就想解释：“夫君，那是……”

　　霍骁直接打断了她：“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我不会误会。”

　　嘴上信誓旦旦地说着不会误会，但其实心里早已把她打入了冷宫，认定了她和那个公子是有点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