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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吃寒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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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说好去叫少夫人来照顾少爷,但是很快他回来了,说是少夫人有些事要处理,不能来了。
霍骁纳闷道:“什么事?她要出府?”
张云摇摇头:“应该不是,少夫人没有要出府的意思。”
“那她为什么不来?”
霍骁心里说不出的憋闷,他都多久没见她了,就昨天那匆匆的一面,话都没说两句,他就晕过去了。
“少爷,少夫人是个人,她有自己的隐私,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很正常嘛。你若是想见她,现在身体好多了,你可以去见见她嘛……”
霍骁立马打断他:“谁说我想见她了?我就是问问她有什么事,你想哪里去了,就你话多!”
“是是是,是属下话多,是属下多管闲事,您看,您药换过了,粥也喝过了,属下看没啥事了,那属下便告退了?”
霍骁急了:“你又去哪?”
“属下去找沈大人,把您动用私刑暴打人贩子那事善个后。”
“沈池是大理寺卿,他自会处理,你去添什么乱?”
“我的少爷啊,威逼利诱威逼利诱,沈大人威逼,属下利诱,才能确保事情万无一失嘛,总不能让沈大人掏钱吧?”
“得得得,你去吧,不管你了!”
“少爷,在人情世故方面你这么天真,属下真的很担心你啊!”
霍骁一脸淡然地说:“不是有你在吗?你担心什么?”
有少爷这句话,张云深感自己的价值得到了体现,于是他笑着走了。
人都走了个干净,屋子里安静极了,霍骁兀自躺回去,周遭冷清清的,他的后脑勺一沾到圆木枕,脑子里立马浮现起一个人的身影。
小白莲到底干什么事去了?为什么不过来?
程白莲干什么去了?
其实她啥也没干,虽然在书房里,手里拿着本《孙子兵法》,但她的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不时摸摸自己的唇,好像能透过自己的唇触摸到霍骁哥哥柔软的唇瓣,耳根子、面上的红热始终褪不下去。
大福端了冷点心进来,注意到自家小姐的反常,忍不住戏谑两句:“小姐,这都暮春了,怎的你好像停留在草木刚发芽的春天呀?”
主仆多年相处的默契可不是盖的,程白莲立马听出她话里的戏弄之意,这是在拐着弯说她发春呢,她脸更红了,不想让大福得意,于是她慌忙用手中的书挡面。
从书后传出她闷闷的声音:“大福,你胡说八道什么?”
“小姐,大福问你哦,你刚刚从姑爷房里出来,为什么会站不稳啊?”
程白莲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睡着了,刚起,头有些晕。”
“那你在哪里睡的呀?”
“在屋里睡的。”
越是不说清楚,越是心里有鬼,大福继续追问:“小姐,那粥你怎么捂热的呀?”
“手捂热的。”
“你手那么暖吗?你的手不是常年冰凉吗?”
“我有说是我的手捂热的吗?”
“那屋子里除了你和姑爷,也没其他人了呀?难不成你让姑爷自己用手捂热的?哟,小姐,你好坏呀,姑爷都睡着了,你还让他自己捂冷粥。”
“我又没说我不坏……”程白莲的脑海里浮现起她刚刚趁霍骁哥哥睡着了做的那些坏事,脸又忍不住红热起来,她丢下书,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冷茶,背对着大福冷静冷静。
很快,到了用午饭的时辰,一家人团团圆圆围坐在一起。
宝珠公主一看到自家儿子,立马就探身过来,用手去擦他脖子上的紫红。
“擦不来……骁儿,你脖子上怎么回事,一团紫红,你受伤了?是不是沈池那小子昨日带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娘,沈大人刚正不阿,他能带我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你放心,没做什么危险的事,可能是我昨晚摸黑回来不小心撞到了什么吧。”
程白莲呼吸一滞,低着头没有说话,和着冷粥凉菜用筷子连连吃了几口。
“白莲,你知道骁儿脖子上的紫红怎么来的吗?”
一听到自己被点名,程白莲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是她仍旧没有抬起头来,只是淡淡地答了一声:“不知道。”
霍骁忍不住侧头打量低垂着头的程白莲,心中暗自奇怪,今日小白莲着实有点反常呀,往常她再怎么都会说几句,或者跟这个笑笑,跟那个笑笑,可今日全程与人无互动,连抬头看他一下都不敢。
莫非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霍老将军忍不住插话了:“哎呦 ,媳妇!骁儿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身上挂点彩,添些伤痕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非要搞个明白,没有任何意义嘛!”
宝珠公主一个眼神横过去:“食不言,寝不语,谁让你说话了?多事!”
霍老将军立马焉了,整个注意力集中在碗里的饭菜上,三下二除五就把饭吃了个精光,吃完了不满足地咂咂嘴 ,埋怨个不停:“早上是冷的,大中午还是冷的,全是冷的,一点儿都不热乎,吃了跟没吃一样!这破寒食节,大鱼大肉没有,真要把人给饿死!”
程白莲出言安慰道:“爹爹,就今天一天,你再坚持下。”
霍老将军感动地看向小白莲,没想到下一秒……
宝珠公主才不惯自家那口子,立马声讨起他来:“又不是你一个人吃冷的,大家不都一起吃的吗?哪里没有大鱼大肉了?不然这凉拌鲫鱼是什么?蒜泥白肉又是什么?宫里哪怕皇上皇后也是这样吃,不知道你有什么不痛快的?我看你就是平常重口味油腻的吃多了,趁今日寒食节好好改改你的饮食习惯!”
霍骁努力做个和事佬,扯自家老爹的袖子说道:“爹,娘说得对,别矫情了,吃吧,一样的好吃。”
自家媳妇发话了,霍老将军哪敢有异议?只得又坐下,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
霍骁又说话了:“你都没吃多少,这个鱼还不错,你再吃点吧。”
程白莲以为这话是对霍老将军说的,没想到下一秒一双筷子夹着鱼肉轻轻地放到了她的碗里,她愣了,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用探究不解的眼神盯着霍骁。
霍骁以手作拳,放在嘴边不自在地咳了一咳,避开她的眼神,不太自然地说:“你照顾我那么久,想方设法让我喝上了热粥,谢、多谢!”
程白莲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暖意升腾 ,她颤颤巍巍地夹起碗里那块鱼肉,抿嘴一尝,全是肉,没有刺……
她极力控制自己不要转头,不要去看霍骁,保持淡定,一如往常,但是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去偷看旁边的他。
谁知,与他的眼神撞了个正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正牢牢地盯着她,像是打算干坏事被抓了个正着,她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把视线收回来,迅疾低头扒饭。
饭毕,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程白莲回了书房。
大福难过地在屋里踱过去踱过来:“小姐,你说什么时候宫中的火种才送过来呀?我今天嘴巴一天都没味,吃不下去肚子还很饿,而且感觉好冷好冷呀......”
程白莲坐在书桌前,专注地练着书法:“你冷的话,就去找件衣服御御寒。”
“小姐,你今日都没进热食,你就不觉得冷吗?”
程白莲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她想起今日午饭时,霍骁哥哥夹给她的那筷子鱼肉,一大滴墨汁从笔尖淌下,晕染了雪白的宣纸,过了一会儿,她才答道:“不冷。”
她不动声色地换了一张纸,重新提笔写起字来:“以往在家的时候,宫中的火种是在亥时送来的,将军府和程家隔得不远,官职相当,估摸着也差不多时辰送来,大福,你且忍忍。”
“现在要是有一碗热乎乎的汤面就好了,哼,等火种送来,奴婢一定要吃好多好吃的,奴婢要吃红烧肘子、辣子鸡丁、糖醋排骨!”
这贪吃的小馋猫!
程白莲嘴角扬起一抹笑,面带宠溺:“好,都依你。”
“对了,小姐,明日就是清明节了,你刚嫁进将军府,怕是要跟去扫墓祭祀祖先的,要不我们跟姑爷说一说,祭祀完就留在外面踏踏青,放放风筝,自小姐嫁作人妇,奴婢好久都没跟小姐一起出去游玩了。”
程白莲沉吟许久,微叹了口气:“如今嫁了人不能像姑娘家时自由了,夫君那里,我今晚问一问,不过你不要抱太大希望,毕竟夫君大病初愈,娘护子心切,怕是不肯的。”
“唉,小姐,你说你要是不嫁人该有多好,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而现在束手束脚,连放个风筝都要得夫家人的许可……嫁人有什么好的!”
“你现在啊,是心上没人才会这样说,等你有了心上人,我一定记住这句话,给你设置百般障碍,让你嫁不了人。”
“不嫁就不嫁,谁稀罕,大福就要一辈子服侍小姐!”
程白莲笑:“大福,说话可慎重呀,这话我可给你记着呢。”
大福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就差拍胸脯保证了:“小姐,你记着记着,大福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另一边,张云有气无力地推开门,那模样,要不是门框把勉强把他撑着,霍骁都怀疑他要坐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