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心机小青梅》西门逐鲁

14、翻大浪

　　“你问，老朽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直瞅着他：“赵大爷，我瞧你性情沉稳，气度不凡，一看就和赌坊掌柜不同，刚刚他竟然直接跑掉了，我猜想你才是赌坊真正的掌柜！”

　　赵明虎言语之间很是得意：“夫人慧眼，他不过是老朽手下的一个小弟，他那个不靠谱的，若真是把赌坊交给他，那估计早晚玩完。”

　　她笑脸盈盈：“既然你是真正的掌柜，那我现在就放心和你合作了，你给我透露的线索肯定是靠谱的......不过我有一事不明，你们绑那些姑娘是用来干嘛的呀？”

　　赵明虎听了这话，不仅不回答，反而向底下人招了招手，那人立马添了杯茶水。

　　“夫人说了这么久，该是口渴了，不妨喝杯水润润口，夫人想要知道的，老朽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程白莲低头看那杯茶水，抬手端了起来，右手轻轻拨了拨茶盖，一揭开，绿茶的香气扑鼻而来，茶叶被拨开，透出茶水的清亮，袖子一遮挡，她浅浅地啜了一口。

　　“好茶好茶！”

　　见茶水真下肚，细细观察了她的宽大的衣袖，没见着有水滴下来，赵明虎放心了，这才把话头拉开：“其实赌坊做的是小本生意，做的买卖也是正经买卖，至于那些姑娘们，是因为家穷，吃不起饭，又想过好日子才找到老朽帮忙的，老朽也是个心善的，不忍心见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受苦，托尽了人才给她们找着好去处。”

　　程白莲低头又啜了口茶水，状似无意地问：“好去处？是到哪里去呢？”

　　“山清水秀，林木茂盛的地方算不算好去处？姿色差点儿的姑娘就是嫁到这样风景优美的地方，虽说山野村夫没什么文化，钱财也少，但是他们憨厚老实呀，顺顺利利安安然然度过余生，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她们轻易地做到了，这不是人生幸事？”

　　憨厚老实？没文化的怕多是不会尊重人的？用钱买来的媳妇无异于他们花钱买来的畜生，要打要骂还不是凭他们高兴？短短几句话就来粉饰太平，歪曲黑白，这赵明虎真是脸皮厚得可以！

　　心中愤懑，面上却是无动于衷地继续套话：“姿色差些的嫁给山野村夫，那姿色好的呢？”

　　“自然是送去达官贵人家享福了！酒池肉林，歌舞升平，夫人你也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你认为这算不算好去处呢？”

　　她点点头，手下拳头已然捏紧：“确实是好去处......”个鬼！富人家里妻妾成群，丫鬟奴仆成百上千，要什么样的没有？什么刺激没有寻求过？重金求来品相上乘的姑娘，恐怕多是成为笼中任人玩弄的金丝雀，满足其恶趣味的禁/脔。

　　不对，如果只是这些地方，需求有限，但她听霍骁哥哥的话，好像拐卖是大规模的，不然不会这么快引起官府注意，她试探地问：“除了这两个好去处外，就没有其他的了吗？”

　　“这不是还有姿色中等的吗？”

　　程白莲继续追问：“中人之姿去哪里了？”

　　“不知夫人听过匈奴没有？”

　　匈奴？她怎么可能没有听过？野蛮外族，五十年前饿肚子吃不饱时便向大汉朝求救，现在吃饱喝足则在两国边疆反复试探，一逮着机会就寻衅滋事，侵汉之心昭然若揭，多少人因为匈奴家破人亡，颠沛流离？霍骁哥哥自十六岁后，他的全部献给了边疆那块土地......大汉人与匈奴人之仇不共戴天！

　　而现在，赌坊掌柜赵明虎竟然把大汉的姑娘卖给匈奴，这无异于把自家亲女儿亲手送给杀父仇人！

　　她气急，饶是胸中百般愤怒，面上却不能有一点儿表现出来，她问话的语气只是淡淡的：“匈奴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换做任何一个有气节的大汉儿女都不肯，那些姑娘肯嫁过去？”

　　“不肯有的是办法......”

　　赵明虎从袖口里掏出两颗药丸来，程白莲定睛一看，绿豆大小，呈白色，她伸手接过，细细打量：“这是？”

　　“这是忘忧丸，吃了它就什么烦恼都没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哪管什么肯不肯！”

　　把拐卖来的姑娘喂失忆药，难怪她们什么都不记得了，既然不记得，即使被解救出来，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程白莲算是明白了，难怪霍骁哥哥和姐夫找了这么久毫无头绪，一切都是因为这忘忧丸。

　　“那这忘忧丸有没有解药？”

　　赵明虎拨了拨嘴角那颗大痣上的毛，他笑得奸诈，胸有成竹：“当然有了。”

　　“那解药......”

　　“解药在哪里，老朽不能告诉你......药效也该发作了，夫人你是否感觉到头晕？”

　　程白莲适时地捂着头，神情痛苦：“你给我吃了什么？茶水有问题？”

　　赵明虎笑得极其奸诈得意：“当然是忘忧丸了，夫人你这么尊贵的身份就是借老朽十个胆也不敢动你呀？但今日说的话可不敢往外面传，趁没人找来，就让尘归尘，土归土。”

　　程白莲挣扎着去扯他的衣角：“解药到底在哪里？我不想忘记任何人，任何事！”

　　赵明虎无情地扯开她的手，把被她攥得死紧的衣角解救出来，他哈哈大笑：“你马上就要失去记忆了，老朽不妨告诉你，解药就在怀中，有本事你来拿呀！倒倒倒……”

　　旁的人有看好戏的，瞅着程白莲马上要失去意识了，立马起哄道：“倒倒倒！”

　　程白莲的眼睛要闭不闭，看起来意识快要模糊过去，但她的嘴里还在喃喃：“还没来得……及送走的那些姑娘……你们关在了哪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看到那堵墙没有，那是密室的门，她们就在里面呢，和你就一墙之隔，没想到吧？哈哈哈！”

　　赵明虎蹲下身，一手抓着她的头发，一手指着不远处的墙，表情得意地指给她看：“就在那儿，夫人你看清楚点儿，看清楚没有，往上数第八块，往右数第七块，同时按下去就可以打开密室的门，记清楚没有？你一定要记清楚，千万不能忘了哦！”

　　程白莲的声音细弱到无声，眼皮无力地耷拉下来：“你……”

　　脚步咚咚咚，消失的赌坊掌柜突然出现：“老大，你真跟这臭娘们说了啊！你就不怕她真的记住？”

　　“怕什么？我这忘忧丸吃下去就是大罗金仙都招架不住，碾成粉末混在茶里，药效更猛，她一个小娘子还不是只有乖乖任人摆布！你要是不放心，踢她两脚，看看昏睡过去没？”

　　“踢她两脚，太便宜她了，反正她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如让兄弟几个尝尝大家闺秀的味道……”

　　“二弟啊，可以是可以，但别怪做大哥的没有提醒你，她无碍倒是万事皆休，失去记忆倒也罢了，若是毁了清白，霍府可不会令自家儿媳蒙此羞辱，善罢甘休，你得衡量衡量这其中的得失。”

　　那赌坊掌柜色从胆边生，蹲下身，就开始摸程白莲滑嫩的脸蛋，只觉手中柔软细腻，更是不可抑制心头的那团火，他的眼睛色迷迷：“反正她已嫁做人妇，你不说我不说他们不说，谁知道？尚书之女，公主的儿媳，将军的女人，大理寺卿的小姨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刺激，就觉得血赚呀！”

　　“是吗？刺激吗？血赚呀……”

　　刚刚还闭上眼睛，昏睡过去的程白莲突然张开了双眼，锐利的目光像两支利箭，直直地射向不怀好意的赌坊掌柜。

　　她手往前一蒙，赌坊掌柜躲闪不及，他感觉自己被喂下了两颗药丸。

　　赌坊掌柜双眼瞪大：“你给我吃了什么？”

　　衣裙翻飞，程白莲已是身姿挺拔地好好站起来了，她自如地整整衣袖，嘴角带有笑意：“你觉得是什么？自然是无忧无虑的忘忧丸了！”

　　刚刚她从赵明虎手里接过药丸打量时，赵明虎并未当成一回事。

　　赵明虎无心管被塞药吃的赌坊掌柜，眼睛瞪大，一脸地不敢置信：“你、你怎么会？”

　　程白莲慢悠悠地抬起头，纤纤玉指顺势拿起旁边桌上的瓷杯：“我怎么会吗？你觉得尚书之女、公主的儿媳、将军的女人、大理寺卿的小姨子会差到哪儿去？”

　　她长得并不吓人，可是她的眼神，她的气势......

　　赵明虎后背生起一股恶寒，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急迫地叫来自己的手下：“来人来人！”

　　守在密室口外的四五个人一起冲进来，一看只有一个弱女子在，心里松下一口气来，一个弱女子能翻起什么大浪？但是看老大惊恐的表情，他们搞不清状况，只是一个劲地问：“怎么了？”

　　赌坊掌柜吃了药彻底昏了过去，就昏在他的脚边，这个女人刚刚还是一副哭哭啼啼，处于弱势的样子，而现在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冷漠地让人发怵，谁能想得到刚刚那个人和现在这个是同一个人？

　　赵明虎满头大汗，急忙催促：“上啊上啊！”

　　程白莲柳眉微蹙，嘴上不耐烦道：“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