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心机小青梅》西门逐鲁

13、入虎穴

　　麻布袋子一扯，不出所料，是前日里得罪的赌坊掌柜的那张脸。

　　那赌坊掌柜眯着眼，不怀好意地盯着她，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看她头发蓬乱，脸上脏污，衣脚沾满了泥土，他笑得得意洋洋：“臭娘们，前日里不是挺神气吗？现在怎的神气不起来了？！”

　　程白莲不是个鲁莽冲动沉不住气的人，她听了这话并不生气，只是在心里计较怎样套出她想要的话。

　　没有得到预期的哭哭啼啼，赌坊掌柜不爽了：“臭娘们，你耳朵聋了是不是！”

　　赌坊掌柜横眉怒对，举起巴掌就要狠狠打下来，她本能地想往旁边躲开，但她思索两秒，还是生生受了这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她当即敲定了计划，眼里登时滚出两大滴泪来，她带着哭腔，故作害怕地喊道：“为什么打我？”

　　得到了他想要的反应，他心里舒爽多了，他捏捏她的下巴，言语轻浮：“为什么打你？哈哈，老子看你不爽，想打就打了，还需要理由吗？！哈哈，臭娘们，还真以为你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看你的反应，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臭娘们嘛！”

　　赌坊掌柜笑得开心，旁边几个手下见着绑来的这个娘们哭了，特别有趣，也跟着哈哈哈笑起来。

　　赌坊掌柜出了先前的恶气，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自顾自大咧咧坐下，手一抬，指挥手下：“阿大，你去，也赏她一巴掌！”

　　又是火辣辣的一巴掌！

　　还打的同一边，都不知道换一边脸！

　　程白莲有些生气了，但是想起要顺水推舟问出被人贩子绑走姑娘的下落，只得忍了又忍。

　　她深吸一口气，只见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哭着喊着，言行夸张，眼泪直往下滚，看起来是恐惧极了：“大爷饶命，我从小养尊处优，吃不了这苦，你若是肯放过我，我什么都给你，要钱是不是？我家里多的是钱，别说三十万，一百万我也给你！”

　　赌坊掌柜听到“一百万”三个字，怔了下，若真是有一百万，赌坊的损失不仅可以抹平，而且还有富余，到时分点儿给老大，怕会得他青眼相加……美是挺美，但这钱能不能拿到？会不会是这臭娘们的脱身之计？！

　　他眼珠滴溜溜地转，便试探问话：“呵呵，一百万？你以为你是谁呀，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要对方相信她的话，那就得真话假话混着说，虚虚假假，真真实实。

　　“大爷，你还不知道吧？我是将军府新娶的儿媳妇程白莲，你上次在赌坊看见的便是我的夫君霍骁少将军，偌大一个将军府，一百万不成问题，且宝珠公主是我的婆婆，她素来疼我，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你只要确保我周全，你想要多少银子尽管提！婆家不够，我还有娘家，我爹是户部尚书，姐夫是大理寺卿，他们都很疼我，一定会不惜代价救我出来的，只求你放过我，不要再折磨我了！”

　　将军府的少夫人！霍骁大将军的夫人！宝珠公主的儿媳！程尚书之女！大理寺卿的小姨子！

　　妈呀，他这是摊上大事了！

　　赌坊掌柜坐不住了，急得满头大汗，原本以为她是哪家员外或是哪个纨绔的人，没想到背景这么这么……恐怖！

　　现在他绑走了这个娘们，霍骁大将军、将军府、尚书府、大理寺绝对不会放过赌坊！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他慌了，手足无措：“你、你容我去考虑一下，我、我待会儿再给你答复……阿大，给夫人松绑，给她拿点儿水来，夫人应该渴了……”

　　阿大一端上水来，赌坊掌柜立马拿起来往自己喉咙里灌，渴渴渴死了，今天怎么这么热！

　　“老大，这水……”不是给这个娘们儿喝的吗？

　　“看什么看，你再去倒一杯来！算了我去倒！”

　　赌坊掌柜抢过茶杯，便一溜烟开门出去了，阿大指着桌上的水壶还没来得及发声，他们的老大就完完全全不见了人影。

　　说是去倒水，茶壶都没拿，老大这急迫害怕的模样，看起来倒像是落荒而逃。

　　他挠挠头，也是尴尬得很。

　　等了很久，没等来赌坊掌柜，倒等来了个嘴角一颗大痣，头戴华贵帽子，一副奸佞小人相的瘦小男子，面相虽有些催老，但从他稳健的步伐看来估计四五十岁。

　　“夫人有礼，我那不争气的手下肚中翻江倒海，吃坏了东西，于是老朽便来了。老朽赵明虎，幸会幸会。”

　　看来是幕后之人现身了，程白莲眼角泪痕未干，继续演戏，豆大的泪珠便一颗接一颗地滚出来，啪嗒啪嗒，就跟不要钱似的：“不管是你还是他，只求你们放过我！你们想要多少钱都可以，就是不要折磨我！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求求你们放过我！”

　　赵明虎强颜欢笑：“夫人，这是何话？今日只是请你来寒舍做客，只不过邀请的方式不太……不太上得了台面，夫人你懂的吧？”

　　程白莲吸吸鼻子，止住泪水：“嗯嗯，我明白，我明白……你们只是来请我做客！只是，这做的是什么客？是要请我吃饭吗？还是要带我去玩，到处看看？”

　　看来这女子虽背景强大，但人还是挺傻，好糊弄，那他就放心了：“夫人，不瞒你说，今日就是想送钱给你，前日你不是在赌坊赢了三十万两吗？当时走得太匆忙，忘记将这三十万两带走，我们华信赌坊素来信守诺言，来人！”

　　他拍拍手，便有人抬着箱子上来了，在他的示意下，箱子打开，全是白花花的银子，程白莲在一旁手足无措：“这这这，我不能收，我没想赢钱，我只是想让夫君不赌钱了，我怕他把家里宅子输了，丫鬟给我出主意，所以才来自作主张地帮他忙，没想到还帮了倒忙，我我我……这个钱我要是收了，夫君会打死我的……我不敢，我不敢！”

　　赵明虎抓住了关键字眼，试探道：“哦？夫人帮倒忙，帮了什么倒忙？”

　　“夫君知道你们赌坊在做人口买卖，想把他在外面的老相好输给你们，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潜进你们内部好解救出人质。”

　　赵明虎惊了一惊，原来自己早已被霍骁盯上了，难怪先前有线人回报说，大理寺最近有什么动作，大理寺卿跟霍骁是连襟，是了是了，他自然是为大理寺办事了！

　　看来得快些转移……多亏了这个傻娘们口无遮拦，把对方的打算计划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他招手，一个手下过来，弯下腰听他吩咐，他们耳语几句，那个手下便开门离开了。

　　“夫人，时候也不早了，老朽让人送你回家吧，这银子老朽一并派人送到府上。”

　　程白脸脸上还残有泪痕：“等等。”

　　“夫人有何吩咐？”

　　她眉头紧蹙，担心道：“我现在安然无恙地回去，见我没事了，他们的担心很快会转变为责备，既然我是来你们这儿做客的，我也不害怕了，我再在你这里玩会儿吧，等他们非常非常担心的时候，我再回去，那时候他们就不会责骂我了！”

　　这女人的心思还真是单纯：“夫人想得真周到。”

　　赵明虎招招手，让人奉上茶水，两个人便坐下了，你一句我一句，看似闲谈，实质上是在互相套话。

　　“夫人很怕被责骂，是不是霍大将军经常骂你？”

　　程白莲一脸不满，鄙夷道：“他就是一个莽夫，整日动不动喊打喊杀的，身上满是血腥味，只看上他一眼，我都不敢抬头，要不是家里父母订下了婚约，谁会嫁给他呀！他还在外面养了相好，他不喜欢我，经常不回家，我还不喜欢他呢！其实这次帮了倒忙，我暗暗地高兴呢，能搅他的局，看着他生气我就开心！只是不要被他发现了，不然我会小命不保的，嘘，这些话我只敢在你们这种不相关的人面前说，你可千万要保密呀。”

　　“夫人真是单纯......”刚刚还想直接把人杀了以绝后患的赵明虎，现在抓到了她的把柄，不怕治不了她，看她蠢得可爱，他倒是有点舍不得杀掉她了，“夫人想不想让霍大将军更生气一些？”

　　程白莲眼睛都亮了，立马来了兴趣：“你有办法？”

　　“那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少将军在外面养相好一点儿都不顾及你这个明媒正娶的夫人，他还老是不回家，这样的夫君不要也罢！他不是很想解救出人质吗？你就成全他，你就给他透露些线索，眼看他马上要找到了，我们再转移目标，让他处在可望不可及的泥沼里永世不得超生，你觉得怎么样？”

　　程白莲欣喜不已，但很快她又皱起了眉头：“啊，比从没拥有更残酷的是看到了却触碰不到，这办法绝妙！可这办法好是好，但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透露呀？”

　　赵明虎摸摸下巴，身心愉悦地提醒她：“我们透露给你呀。”

　　“真的吗？”

　　“那是当然，你可以不信华信赌坊，但你一定要信我赵明虎！”

　　她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问他：“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