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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该受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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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一推开门,便松开程白莲的手,扑通一声跪下,认错认得比谁都快:“儿子错了,请爹娘责罚!”
程白莲见此,有样学样,也要扑通一声跪下,霍骁余光瞟见,立马不动声色地扒拉挨近她的那条腿方向,她一跪下来,直接砸他腿上,吃痛也咬牙硬挺,没让自己发出声音被人察觉。
硬是用腿隔开她膝盖和地面的距离,实现缓冲。
“白莲错了,请爹娘责罚!”她跪下的动作太快,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腿,再加上她的裙摆长且繁复,一跪下便被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觉得膝盖被什么硌着,不舒服地往前移了移。
霍骁死咬着牙,带着腿往后,硬是忍痛慢慢把腿收了回来,鬓间流下几滴豆大的汗珠来。
自家儿子皮糙肉厚,跪一下不要紧,但是这个儿媳妇娇滴滴的,细皮嫩肉的,哪里受得了这苦?
霍老将军本想去把人扶起来,谁知自家媳妇猛咳了两声,吃人的目光射过来,他哪里敢轻举妄动?只得悻悻地收回手脚,在旁边乖乖地坐着。
宝珠公主震怒道:“错了,你们错哪了?我说你们没有错!”
“是......”
刚才听了自家夫君的话,不管说什么话都要顺着应着,程白莲本能地说出这个字来,说出一半才反应过来,想要咽回去,但为时已晚,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她想解释:“娘,我不是......”
霍骁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抢在她面前道:“娘,我长时间不回家在外面鬼混是事实,小白莲说假话是为了护我,赌坊也是我要进的,小白莲为了寻我,腆着脸皮,才进了那种不入流的地方,丢尽了大家闺秀的脸,这些事跟她没有关系,她一点儿错也没有,都是因为我!娘,都是我一时糊涂才犯下了大错,对不起,只要你能消气,哪怕你重重地罚我,我也甘愿!只求你不要生气,否则气坏了身子得不偿失,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宝珠公主心里怒气是消了点儿,但是还是要给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儿子长长记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认错认得比谁都快,但让你不要做的事情你从来不放在心上,该干嘛干嘛,今日我可不会再被你轻易糊弄!要不是大闹赌坊的事传出来,你背着为娘干的多少缺德事我至今还不知晓!请家法!”
一听见“请家法”,下人们都惊了一惊,他们还记得公主上次请家法是十几年前,那时候少爷正值叛逆期,干了许多破事,与华太师家的公子打起来,打断了人家一条腿,要不是后来找到神医接回来,估计那条腿就废了。
手下没轻重,暴戾冲动,随心所欲,无法无天,宝珠公主气坏了,怕他惹出更大的事,才动用了家法深刻地教训了他一顿。
霍骁足足在榻上躺了三个月,从那之后,性格大变,懂事了许多,再也不冲动随便用拳头解决事。
动家法这事,程白莲作为他们的友邻,自然是知晓的,在霍骁养伤的三个月里,隔三差五她就逮着机会来看他,他奄奄一息,毫无生气的样子,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她慌了,赶紧道:“娘,都是我的错,你要罚就罚我,是我没有管好夫君,是我没有在他溜出去的第一时间来通报于你,还自作主张地找借口欺瞒于你,我错了,是我错了!娘,你不要罚夫君,你罚我,好不好?”
程白莲往前扑倒,一头长发无序地散落在地面,只听她说话的声音颤抖,带着浓烈的哭腔,发丝下的脸则是布满了泪水。
霍骁虽直直地跪着,但听见小白莲的哭腔,忍不住心头一颤,连带着挺直的背脊也是一颤。
“娘,一人做事一人当,望娘亲不要牵连无辜。”
缓过心里的情绪后,他开了口,语气是那般的坚定,那般的掷地有声,不容质疑。
“白莲,在夫君犯错时,你不仅不阻止,还跟着他来骗我,未尽到妻子的职责,我对你很失望,你确实没有把他管好,所以你也要受罚,罚你在祠堂跪一晚,来人,带她下去。”
娘就是想支开自己,她就是要用家法打霍骁哥哥!
她抬起头,满脸的泪水,嘶喊道:“娘!爹!”
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霍老将军于心不忍,想阻止,终是收回了念头。
也罢,小白莲在这儿看自家这个混账儿子受刑,怕她更难过,说不准还要扑上去帮他挡,万一被误伤,她那细皮嫩肉的,哪里捱得住,万一出了什么事,有性命之忧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自家儿子在沙场身经百战的身板,什么苦头没尝过,曾经年少时不得了的家法,现在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挠挠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小白莲已被带下去,由人看管着,是不可能再冲出来的,宝珠公主拿起家法便狠狠地打在霍骁的背上,边打边骂:
“成亲后流连于青楼酒肆,多日不着家,打你不知羞耻,贪图享乐!”
“当甩手掌柜,遇见事情要你夫人挡在前面来护你,惹了事要你夫人来善后,打你不担责任,怯懦胆小!”
“将家中钱财拿去赌坊烂赌,一输再输,仍不知收手,打你不分轻重,滥赌成性!”
......
宝珠公主打累后还不罢休,竟让霍老将军来打,霍老将军那是什么角色,武夫出身,即使老了,也是老当益壮,力气跟皇室出身的公主不可同日而语。
一顿家法完,霍骁的腰背一往下弯,便是撕心裂肺的疼,他的屁股也被霍老将军误伤了几下,得要两个人小心搀扶,才能勉强站起来。
霍骁的贴身侍卫张云休假结束,一进府刚准备跟霍骁报告这两日的收获,没想到还没踏进院子里,就看见被人搀扶出来的主子,似乎是刚从主院的方向过来。
只见自家主子脸色苍白,与他那一身鲜艳血衣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是被打了?
看他身上的伤,不像是跟人斗殴打架发生的,更像是用棍棒一下一下打出来的,敢在将军府里打少爷的,怕只有宝珠公主和霍老将军这两位长辈了,但宝珠公主终是女流之辈,气力有限,这么重的伤,又能够下得去手的,恐怕只有霍老将军了,少爷到底犯了什么事?少夫人也不在旁边,难道是少夫人被少爷欺负了,所以霍老将军才下死手惩罚他?
他急匆匆地凑上去,一脸担忧:“少爷,属下才几天不见你,你怎就成这样子了?不是才新婚,娶了媳妇吗?”
霍骁有气无力地推开他:“少废话,给老子让开......”
话狠,但他的语气细弱蚊蚋,气若游丝,用最虚弱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看来主子真伤得不轻呀......
他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两个下人见状,赶紧把人带回院子休息,路过那片杏花雨路时,无数娇艳的杏花瓣打着旋儿飘下,花瓣虽轻,但一与血衣接触,便黏上了,正中伤口,霍骁倒吸一口凉气。
下人扶着主子进屋,张云正准备跟进去,宝珠公主的贴身嬷嬷便赶了上来,她身后还带着两个丫头,一人端了个托盘,一个托盘上是五瓶名贵的金创药,另一个托盘是三个天蚕丝软垫,软垫挺高,把小丫头的脸都挡了个严严实实。
张云赶紧行礼:“参见王嬷嬷!”
“张侍卫多礼了,这是公主吩咐奴家拿来的金创药和天蚕丝软垫,你拿进去给少爷用便是,切记不要说出这些的来历。”
张云刚刚听人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不懂,公主明明是关心少爷的,前脚被打,后脚就送药送垫子来,可是为人父母为什么又要打得这么狠呢?
不过府中的事情,也不是他能去评议的,他垂头应道:“是!”
送走了王嬷嬷,张云拿着药和垫子便进去了,霍骁身体虽虚弱,但脑子一点儿都不糊涂,他被人搀扶着,看着张云手上的药和垫子,便都明白过来。
“少爷,你背上全是伤痕,只能趴着,我找人拿了垫子,帮你垫在下面,你也能舒服点儿,还有这药......”
“药留下,垫子给我拿走,我不需要。”霍骁趴下,身体稍微好受点儿了,他一把甩开垫子,“你去拿给跪在祠堂里的那个!”
张云不解地问旁边侍立着的下人:“跪在祠堂里的那个?是谁呀?”
下人低头恭顺回应道:“回禀张侍卫,是少夫人。”
原来是少夫人呀......
张云回过味来,立马看向趴在床榻上的少爷,他的脸已经看不清,因为已经埋到枕头里了,但是那双耳朵嘛......简直是红得要滴出血来!
少爷啊少爷,嘴上一直说讨厌少夫人,但身体倒是蛮诚实的嘛......该有的关心还一点儿不少。
“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给少爷换衣服换药,注意衣服用剪刀剪开,小心点仔细点儿,别把少爷弄疼了。”
张云吩咐完,便打算去祠堂看看少夫人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