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云》晓棠8319

26、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抓捕持续到后半夜，涉案人员被带回市局之后，迅速隔离审查。案情复杂，涉案人员众多，一时间呜呜泱泱地分成一组一组。卓焰混在纨绔堆里，没敢多言多语。一直忙到第二天清早，林旭才匆匆赶来将他带了出去。他第一时间说了莫云的情况，林旭听完直皱眉头，把他安置在办公室里，自己赶紧去汇报。

　　又是一顿核实，等到把人请出来，又是大半天过去了。

　　“莫队，您坐，真是不好意思，这回是省厅和市局的联合行动，程序上有点儿繁琐。”林旭客客气气地将莫云带到办公室，一个劲儿地跟着解释。

　　“没事儿，正常工作流程，理解。”莫云已经弄明白了乌龙，心里一块大石头算彻底落了地，想想也有点儿好笑。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卓焰猛地站起身，见到莫云走进来，既兴奋又心虚。

　　“莫队。”他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喊人，到底没敢也没好意思凑上前去。

　　“哎呦，你这孙猴子也有怕的人喽。”林旭见他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样，禁不住调侃。“放心，哥帮你美言了一箩筐，莫队不追究你先斩后奏。”

　　莫云闻言，朝卓焰温和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了？”有外人在，说话不方便，卓焰有一肚子的话想和莫云说。昨晚，罗飞一顿输出，莫云始终保持沉默，其实孩子心里有点儿憋屈。如今，知道莫队特意跟来省会找他，还阴差阳错被牵连进来，又愧疚又无端地妥帖。

　　“走，往哪走？要走你自己走，把莫队带走了，我可饶不了你。”林旭抢白他。

　　“我们又没卖给你们禁毒大队，”卓焰不干了，突突突地发难：“我们莫队昨晚跟着耗了一夜，饭都没吃上，你们有没有良心？”他自己胡乱在办公室吃了个盒饭，一直惦记着莫云，食不下咽地。

　　“瞅瞅，”林旭朝莫云耸肩，“无组织无纪律，真该好好管管。”

　　莫云礼貌而不失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要管的意思。

　　“还能饿着你们队长不成，”林旭瞥他，“我刚才带莫队去过食堂了。再说，不是我不放人，是你偶像。”

　　“容队？”卓焰一头雾水。

　　“可不是吗，今晚容队做东，一为答谢，二为压惊，”林旭转向莫云，“莫队，你可千万别再推辞了，不然我在老大那儿真没法交代。”

　　“今晚容队也来？”卓焰追问。

　　“请你肯定不来，你的账算我的。”林旭嘴角朝莫云那边努了努。

　　莫云对这种应酬毫无兴趣，容天和他之间也用不着虚礼。他刚才拒绝了一路，原本打算直接过来把人领走。眼下，见卓焰一副心心念念的样子，不禁莞尔无奈。

　　怎么忘了，这里还有个小迷弟？

　　“莫队，您急着回去吗？”卓焰试探道。

　　莫云摇了摇头，“不急。”

　　“那太好了，”林旭也是人精儿，赶紧顺杆爬，“走走走，我现在就派人先送你们到酒店休息，这累了一天一夜，下午好好睡一觉，咱们晚上见。”

　　“林哥，”卓焰提醒，“我的车还停在昨天那个生态园。”

　　“没问题，我让人给你取回来，晚上我给你开过去。”林旭有求必应。

　　“林队长，那麻烦一下，我的衣服也落在车场的换衣箱里。”莫云往身上打量两眼，“顺便告诉容天，他又胖了。”

　　卓焰顺势往莫云身上瞧，那套扎眼的赛车服换下来了，原来莫云这一身黑，是容天的衣服。

　　“噗嗤，”林旭终于见到了敢跟容天叫板的选手，还挺新鲜，笑道：“放心，话我一定带到。换衣箱里的物品应该都在证物科，我去给您找出来加急干洗，争取晚上一起带过去。”

　　莫云点头，“麻烦了。”

　　说话的工夫，几个人已经走到大门口，林旭招呼司机过来，仔细交代一番，目送二人上车。

　　卓焰和莫云一起坐在后排，他已经要累瘫了，跟本讲究不了什么坐相。可莫云跟没事儿人一样，背脊挺得笔直，轿车愣是坐出阅兵的感觉。只是眼皮微微阖上，不知是困了，还是闭目养神。

　　车上有司机在，没法讨论案子，卓焰忍得抓心挠肝。

　　莫队到底是生气，没生气，还是没生气啊？

　　他没话找话，“莫队，您和容队真挺熟的哈。”

　　“不熟。”莫云眼皮都没抬，无情否认道。

　　“啊？”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卓焰讪讪地，“不熟容队送您衣服，还非要请您吃饭。”

　　莫云半晌没搭腔，就在卓焰以为人家可能睡着了的时候，莫云才开口道：“我昨天给他打电话，他帮我定位了你的手机。”

　　“哦，”卓焰点头，“原来是……啊？？？”他反应慢了半拍，才咂摸出来，莫云这句话的意思是，容天提前知道了莫云要找他，然后压根没提任务的事儿，还把蒙在鼓里的莫云送去案子现场，打了白工。

　　兄弟就是用来这么坑的？他算开了眼界。

　　卓焰心里不舒服，吭吭唧唧地小声道：“莫队，对不起。今晚，我一定好好宰他们一顿。”

　　莫云仍旧没睁眼，轻轻“嗯”了一声，嘴角若有若无地弯了弯。

　　这是没生他气的意思吧？卓焰私下里揣摩着。心情一松，困意袭来，脑袋一滑，毫无自觉地搭在人家肩膀上，不知不觉打起了小呼噜。

　　莫云将他扶正，没两秒，又滑下来。他看着好笑，又怕动作大了给孩子整醒，算了，就这样吧。

　　卓焰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到了酒店里的温泉别墅，怎么下的车都不知道。这是一栋两居室的房型，莫云把他扶到床上，除去外衣鞋袜，裹进棉被里。

　　莫云回到隔壁房间，冲了个澡，也躺上床小憩了一会儿。想当年，莫说一个昼夜，他野外无补给搜救的极限记录是七天七夜。岁月不饶人也好，伤病困扰也罢，终究是时过境迁，黄鹤一去不复返。

　　卓焰在日落前被门铃声叫醒，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刚才好像接了个电话，推开门出去，往客厅一望，靠，他果然接了个电话。

　　肖磊正带着两个哥们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跟莫云大眼瞪小眼。

　　“焰儿，你醒了？”见卓焰揉着眼睛出来，他跟见到救星似的，赶紧弹了起来。跟来的小弟也照葫芦画瓢，整齐站了一排。

　　“你怎么来了？”卓焰还不算完全清醒，“坐啊，你们都站着干嘛。这是我们莫队，见过了吧？”

　　“见过了，见过了。”肖磊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眼神示意大家坐下。心道：何止见过，这位队长气场也太强了点儿，看起来倒是挺温和的，就是让人不敢直视，还莫名紧张。

　　“莫队，这是我发小，肖磊，那两个是王小炮、马强。”卓焰敷衍地介绍一圈，又问，“你怎么找来这里了？”

　　卓焰一出来，肖磊才找到点儿主场的感觉，整个人松弛下来。“你还好意思说，不是说好了一回来就找我吗？我刚才打电话，你说完自己在富丽温泉就挂了，不就是让我过来的意思？”

　　卓焰一拍脑门，“靠，睡糊涂了，你回去。”

　　“啊？？”肖磊余光往莫云那边瞟，低声问：“不方便？”

　　“嗯，不方便。”卓焰倒是没避讳，正常音量道，“我们莫队随和，不计较你来蹭饭。关键晚上还有人来，我没空招呼你。”

　　“我不用招呼啊，”肖磊朝莫云友好地笑，“我还能帮你招呼这位队长。”

　　莫云看他们斗嘴，看得津津有味，难得明确表态，“谢了。”

　　“你看，你们队长都让我留下。”肖磊愤愤不平。

　　“就是，哥，我们大老远从半路赶回来的，本来石头哥要带我们去T市慰问你的。”兄弟们帮腔道。

　　“真不方便。”卓焰硬着头皮撵人。

　　“晚上到底还有谁啊？”肖磊一脸困惑，平时卓焰根本不是这么不大方的人。

　　其实吧，卓焰也不是不愿意带他吃这顿饭，甚至肖磊要是再晚点儿来，他也就把人留下了。他是现在当下此时此刻不想见到他们，这别墅自己和莫队还没住热乎，他还有好多话没说呢。一起床就见到仨锃明瓦亮的大灯泡，闹心。

　　自己也太不争气了，居然一睡一下午，卓焰心里烦躁地抱怨。

　　“林旭。”他心不在焉地回复。

　　“林哥啊，我当是谁呢，”肖磊一拍卓焰大腿，“那一起呗，老邻居，又不是不认识。咱们现在住一个小区，林哥住我楼上，你忘了？”

　　卓焰一把将他手推开，使出杀手锏道：“不光林旭，还有我们省厅容队。”

　　“容队？”肖磊瞪大了眼睛，“就是你那个偶像，容队？”

　　“嗯。”卓焰不明白他干嘛这么大反应。

　　“我艹，”肖公子震惊得脏话都冒出来了，“你终于打算出手了？”

　　“出什么手？”卓焰丈二和尚。

　　“出手追容队啊！”肖磊脑子短路，大声道。

　　“你说什么呢？！”卓焰豁然起身，午睡后遗症终于被吓清醒了，他怎么忘了，作为唯一知道他取向困惑的铁磁，肖磊一直锲而不舍地认为他暗恋容天。

　　肖磊一个没忍住，刚意识到屋里有卓焰工作上的领导，登时也心慌，“啪”地给自己一嘴巴，“瞧我，嘴没把门的。”

　　这下，更说不清楚了。

　　卓焰眼瞅着莫云一贯没什么大表情的一张脸慢慢地从震惊，过度到恍然大悟。

　　现在解释还有用吗？他想掐死肖磊，再自杀。

　　这误会可大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