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姑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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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求您救我……”
鹅黄宫装的女子伏在地上抽泣着，面前的人则是皱着眉，“你没有按着规矩吃药吗？”
那女子瑟缩了一下，嗫嚅着，“我，我吃了的。”
“那再吃一副就是。”那宫女眉目和善道，“我去为你寻个好医生，保准不叫你落下病根。”
她伸出手抓住面前人的衣角，“姑姑……”
白昭述注意到那个小宫女真的很漂亮，眼泪汪汪求人时，叫人难狠下心来。
但那姑姑面色却是一冷，“看来，你是不要我救你的命，倒是生出了什么妄念了。”
“碧水不敢！”
她虽伏在地上，但又慢慢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面前人的神色，“只是，只是碧水腹中，始终是天家血脉……”
“碧水不敢奢求什么！姑姑，求求你，只要让我做殿下的侍妾就够了……姑姑！”
殿下？
白昭述屏息，哪位殿下？
“……既如此，”那宫女咧嘴一笑，“那你就随我走罢，我带你去见太子殿下。”
碧水眼中迸出惊喜，“多谢姑姑！”
那姑姑走近两步，要搀她起来的模样。碧水就把双手伸出去。不料那姑姑忽然扣住她两只手，用臂弯锁紧碧水的喉咙，瞬息之时，碧水面色惨白，挣扎着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
鹅黄宫装的女子渐渐失了气息。
那姑姑还想再做什么，白昭述便弄出声响，朗声问，“谁？谁在那？”
那宫女一惊，犹疑地环顾四周一番，用指尖探了地上人鼻息后，匆匆离开。
白昭述确认她暂时走远后，忙将那女子拖起，从小门带到了清永殿里头。
他又让人去叫明承璋，自己则在床边看那女子。方才那人动手得急了些，又被白昭述打断，虽然离开了，也应知道这人并未死透。
白昭述想，他得把她藏好了。
明承璋很快就到了，一进门，看到白昭述忧心的情状，视线慢慢落在床榻上窈窕起伏的人影上，古怪道，“……昭述？”
白昭述赶紧将才发生的一切对明承璋讲了。
明承璋探了碧水的脉，“活着。”
“我让莫七送她出宫，再给她找郎中。”
白昭述自是没有异议。
明承璋看清了那女子的模样，顿了一下，才问，“昭述，你为何救她？”
“嗯？”白昭述觉得莫名其妙，但明承璋阴沉沉地看过来，“她和明厉源有关，我想她对你应有用，才救下来的。”
“怎么了？难道没有用吗？”
明承璋眉眼微缓，嘴角也蓄起一点似有似无的笑，“那倒是有用的。”
“我知道明厉源好女色，做了许多轻浮事。只是苦于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
“明厉源做事很谨慎吗？”
“不，他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明承璋轻轻说，“只是他身边，聚集了太多各处的能人异士。朝中几个大家，几乎已把根扎在了明厉源那里。我都说不清是他们太急，还是苏正妃太有手段。”
二人说着话，慢慢出了屋。
殿外匆匆走进一玄衣侍卫，“莫七见过二殿下！”
“人就在屋里，快去吧。”
“是！”
白昭述认出莫七正是那夜送明承璋回来的人之一。
晚间用膳时，明承璋正和白昭述说祭礼中许多事宜，外头就来了人，“二哥哥，昭述。”是明幼璟。
他像是又大病了一场，连唇色都是淡的，虚弱地扬起笑，“原来你们已经用饭了呀。”
黎长妃和蒙长妃都不在殿中，白昭述就和明承璋在甘泉殿用晚膳了。
他二人坐在一起，明幼璟孤零零站在那边，白昭述心中不忍，“幼璟，来坐吧。”嘱人添了碗筷。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可还要人再添两道菜？”白昭述问。
明幼璟乖巧地摇头，端着碗小口小口吃着。
因他在场，白昭述和明承璋也不好再说正事，只扯了些闲话。偏明承璋又是个不爱说闲话的，只偶尔回应几句。白昭述一边一个人叽叽喳喳，一边给明幼璟布菜。
明承璋离席后，桌上一时更冷清下来。白昭述给二人盛了热汤，正想问明幼璟要不要汤中的鸭肉，就听明幼璟轻声说，“昭述，你这几天去哪了？”
“我？也没去哪，就是跟承璋到外头玩了玩。”
明幼璟抿嘴，片刻后，又鼓起勇气似的问他，“那我呢？”
“你是不是忘了和我约好的，一起去玉池子上捞鱼？”
白昭述想了想，“天渐冷了，遇不上什么鱼了。”
“骗人，”明幼璟死死盯着他的眼，“你以前还说，最喜欢和二哥去玉池子玩，还说秋天的小鱼总比另外几个季节的肥。”
白昭述哑然。
出乎白昭述意料的是，明幼璟面上是明晃晃的委屈和难过，水一样的，干净又纯粹。他几乎要在明幼璟带着水色的，控诉的眼中败下阵来。
“你是不是都没有在意过我？”明幼璟问，“昭述，你有好好看过我吗？”
“你说过你也喜欢我的。”
“可是为什么你眼里只有二哥，”明幼璟的声音越来越低，蓄着少年人的情绪，“你不来找我，只能我来找你。我坐在你身边那么久，你，你……”
那点情绪终于抑制不住，倾泻成他眼角浅淡的红，“你甚至都没有问我一句，是不是病了。”
白昭述有时候会觉得明幼璟和明承璋很像。不止是容貌上一些微妙的相似。
他们性格这样迥异，但不知为何，总让他觉得像名家出手的两幅画。虽是不同的风景，但是相似的底色。
明幼璟红着眼，仰头控诉他时，他总不自觉想到明承璋。几年前的明承璋。还会哭的明承璋。
所以白昭述软下神色，安慰他道，“幼璟，我和承璋总有许多事情要做，实在是对不起。”
“你可以带着我啊，”明幼璟说，“我也很聪明，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白昭述笑了，拍拍他的脑袋，“你还小呢。”
明幼璟欲言又止，只能闷闷不乐地继续喝汤。
白昭述一偏头，才看到明承璋正不知何时站在门边，静静的，不知看了多久。明幼璟背对着他。
白昭述眨眨眼，见明承璋没有动作的意思，就对他比口型，“怎么了？”
明承璋微扬眉。
白昭述懂他的意思，指指自己，又指指明幼璟，“我在哄他。”他的表情很夸张。
明承璋总不好和一个小孩子较气，敛眉走近了，才淡淡道，“我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来，所以来看看。”
白昭述知道明承璋要自己给他换药。
于是他叫了几个宫侍来伺候明幼璟用饭，便跟着明承璋回屋了。换完药后，白昭述想走，但明承璋抓着他的手，“你要去哪？”
“……回屋啊。”
明承璋的眼尾还沾着红，未散的痛意让他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回去做什么？你昨夜都守着我的。”
“那是怕你烧坏了脑袋。”
“今夜就不怕了？”
“……怕，怕得很。”白昭述踢了鞋子爬上明承璋的床。
吹了灯，眼前一片黑，只有透过竹暄纸的一点月光在发亮。
白昭述听着明承璋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忽然想到什么，抿着嘴偷笑，“承璋，以前我想跟你睡，可真难得紧。”
“……唔？”明承璋本已要入睡。
白昭述想到几年前，他刚到宫里，赖在明承璋床上和他斗智斗勇的样子，“你小时候脾气可真不好。”
明承璋偏头，黑暗里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你为什么总缠着我。”
白昭述声音中的笑淡了一些，“因为我那时刚入宫，总做噩梦。”
他自己也觉得这一切古怪。
“什么噩梦？”
“……有两个，一个是大火。”
白昭述陷入回忆，依然会因那个时候梦里的绝望怖惧皱眉，“一个是一条黑黢黢的山路，我一个人走，好像总没有尽头。”
“不会的，”明承璋说，“我会陪着你，不会是你一个人。”
白昭述点头，“嗯。”
片刻沉默后，明承璋听见白昭述轻轻的呼唤，“承璋，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黑暗里，他抓住明承璋的手。
明承璋被他拉着到了靠窗的床角，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月光下，只有暧昧不清的人影。白昭述慢慢褪下长裤。
明承璋的声音有些哑，“昭述？”
但白昭述将自己展露在月光下，催着明承璋，“承璋，来看。”
他两条腿半并半开着，半边身子溶在喑哑的月光中。
明承璋隐忍地吐出一口气，沉沉地看着白昭述的脸。但他的目光是干净纯粹的，催着明承璋，“快过来呀。”
明承璋慢慢地探过去。
白昭述生得白，月光下，双腿如凝脂温玉。明承璋的吐息喷到他露出的肌肤上，痒得他退了退。
白昭述指着腿上一个红印，“这个。”
借着月光，明承璋发觉那片红艳得惊人。
“它本来只是一个胎记，一团说不清的形状。”
“但后来它变了，成了这个样子。”
白昭述看明承璋维持着探身的动作，怕他累，就伸出两只手抱住明承璋的肩，是想让他省力。
明承璋被他半揽在怀中，低头鼻尖几乎要擦过他的腿，眼瞳微动。
这个胎记，他也有些印象。幼时他看过这个胎记，印象里只是一个偏圆的红印。
但此刻，那点红明艳得惊人，像有人蘸取了朱砂在上头细细描摹。更令人不解的是，它已变换了模样。正中一点米粒大小的红，外头有或粗或细的枝干一样的纹路缠绕。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