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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说书借姓谈旧事 ...

  •   1780上报完数据错乱后赶回来,它怕再不快点,迟莫知就会跟大闹天宫一样,到时候不必要的麻烦又会变得更多,并且任务永远完不成。
      然而1780想象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迟莫知安静的坐回丞相府等候的马车上,倚窗百无聊赖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脚边跪着一个小丫头。
      小丫头相当殷勤的为她捏脚锤腿,眼睛亮亮的仿佛这是莫大的荣幸。
      [宿主这是在干什么?]
      迟莫知耸肩:“看不出来吗?”她掀开车帘,跟马夫说,“走吧。”
      马夫有点犹豫,府中的宴会还在继续,丞相府两位嫡系还没出来,虽然不是坐在这辆马车的,但终归是要一起回去的,这突然提前离开,他这会忐忑不安。
      马车内熏香袅袅,迟莫知指尖轻叩窗棂,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车夫紧绷的神经上。
      “二小姐……”车夫攥紧缰绳,喉结滚动,“大公子和大小姐尚未出府,若是此刻离开……”
      迟莫知缓缓抬眼。明明姿态慵懒,目光却如淬冰的银针,刺得车夫瞬间噤声。她并不说话,只将腕间玉镯轻轻一转。那是上月顶撞她的婆子被发卖时,她正在把玩的物件。
      车夫额角渗出冷汗,慌忙挥动马鞭:“小人多嘴!这就启程!”
      车轮轧过青石板路,迟莫知垂眸看向脚边的小丫鬟。小丫头正小心翼翼为她揉按脚踝,指尖都在发颤。
      [宿主故意吓唬他们?]
      “饿着肚子的人,脾气总不会太好。”迟莫知漫应着,目光掠过街边蒸腾着热气的食铺。
      待到酒楼包厢临窗坐下,她指尖在菜单上轻点:“糟鹅掌、蟹粉狮子头、火腿鲜笋汤……再要一笼刚出炉的松仁鹅油卷。”
      跑堂的躬身记菜,忍不住多看了这位小姐一眼——点菜利落得像是常客,可哪家闺秀会独自来酒楼用膳?
      最先上桌的是一盅火腿鲜笋汤。澄澈汤底浮着春笋尖,薄如蝉翼的火腿片在汤中舒展,鲜香扑面而来。
      紧接着是色泽金红的糟鹅掌,胶质软糯,酒香醇厚;蟹粉狮子头盛在青瓷钵里,用汤匙轻轻破开,便露出其中饱满的蟹黄。
      最妙的是那笼松仁鹅油卷。丫鬟刚揭开蒸笼,热雾便携着松仁与鹅油的复合香气涌出,面皮层层起酥,隐约透出内里青红丝馅料。
      迟莫知执起银箸,夹起一块鹅掌,忽然侧首问抖着手布菜的小丫鬟:“你饿不饿?”
      小丫鬟扑通跪地:“奴婢不敢!”
      “怎么?我很可怕吗?”迟莫知轻叹,咬下的鹅掌脆嫩弹牙,糟香在齿间漫开,“这么好的滋味……”
      窗外飘来说书人洪亮的声音,正讲到前朝名将单枪破敌阵的最后段落。她支颐听着,蘸了鹅油的指尖在桌面轻划,勾勒出模糊的枪尖形状。
      “奴婢卑微,不敢……”
      迟莫知思绪百转,伸手到她面前,丫鬟懵懂的抬起头,忽然从袖口小心翼翼拿出一方被浆洗的有些皱巴的粗布帕子,很干净,仔细擦拭迟莫知手指沾到的油酱。
      迟莫知一愣,想起这个丫鬟的名字:“扶月?你的身子骨好了。”
      显然对方十分惊喜迟莫知记住了她的名字,有点激动:“是、是,奴婢怕身子骨没好全待在姑娘身边拖累,特地养好了才来!”
      迟莫知点点头:“你起来。”
      扶月站起来,先前小小个子还面黄肌瘦的,穿的是三等侍女的衣服还大了点,如今一看,个没长人却没那么瘦了,穿着一等侍女的衣服看着也有精神气。
      迟莫知道:“怎么还是这么瘦?让人看到了还笑我苟待下人。”
      扶月的脸涨的通红,到底年纪小,再怎么装沉稳还是忍不住活跃,自己转了一圈说:“回、回姑娘,是有长胖的……”
      话没说完,扶月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响,脸也彻底红了。
      迟莫知没什么表情,拿起桌上一碟糕点递给她:“吃腻了,赏你。”
      扶月欣喜的接过。
      “吃腻了”自然是假话。那碟糕点她才尝过半个,此刻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扶月显然信了,吃得格外珍惜,连落在掌心的碎屑都要小心舔掉。
      [宿主居然会关心人?]系统突然出声。
      迟莫知执箸的手微微一顿,夹起块蟹粉狮子头:“养条狗还得喂饱呢。”
      话毕,大堂就传来轰鸣的叫好声,说书先生将将军一枪破万军的场景绘声绘色,享受到众人的追捧,就着徒弟倒下的茶水润嗓,在掌声逐渐平息之后,开始讲起另一个故事。
      “话说从前有个大户人家,姓于,他们不仅自己有能耐,子女也出息——”
      姓于的人家跟随一位友人闯荡,渐渐闯荡出名堂来,友人十分欣赏他,许多的事都交由他过手,倘若双方携手共进退,未必不是一段友邦佳话。
      可最终他没能抵抗住贪欲,不仅背叛了友人之间的誓言,还引狼入室,和一直觊觎他们地位的外人勾结在一起。
      幸而友人聪明伶俐,抽刀斩乱麻,将情谊割舍后将外人打跑,并让友人付出了代价。
      说书先生轻抚醒木,声音沉缓:“永州程于两家是世交,程砚之重情,待于承海亲如手足,连家族命脉的漕运生意都交其打理。谁知于承海贪欲日盛,竟与程家世敌宇文氏暗中勾结。
      那日程家船队运货,于承海假报商情调开护卫,暗中将航道密报宇文家。程砚之早察觉有异,将计就计布下埋伏。当于承海带着宇文家的人闯入程家宗祠,欲焚毁祖业时,程砚之持剑而立,眼中再无温情。
      ‘三十年兄弟情,换不来一颗真心。’程砚之剑锋染血,终不忍取他性命,‘从此恩断义绝。’次日程家联合官府重创宇文氏,于家则败落流亡。说书人叹道:贪念如野火,烧尽半生情义;决断似快刀,方保百年基业。”
      虽然说的是两家人的故事,可听着这影射就知道在暗喻着哪次事情。
      迟莫知听下去,失神想起和成王之间的对话。
      成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玉佩温润生凉,却难平他心头燥热。他目光沉沉地看向迟莫知,声音压得极低:“平反?你可知道当年是谁找出了那些谋逆的铁证?是毅勇侯府的人,一封封通敌书信从余家的暗格里起出,字字句句都是叛国的证据。
      又是谁连夜叩开宫门,将此事禀报圣上?也是他们。”他指尖在玉佩上收紧,“皇后的母族,历经三朝而不倒的世家。即便在余家最鼎盛之时,也能与之分庭抗礼。”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那场雷霆之变:“当日事发突然,可整个流程快得令人心惊——从搜查、定罪到抄家流放,前后不过十日。罪证白纸黑字写着通敌叛国,还有那份割让边境三城的密约,上面盖着余太傅的私印。”他抬眼,目光如炬:“这般铁案,你告诉我,要怎么翻?”
      迟莫知迎着他的视线,声音清凌凌的,却字字敲在成王心上:“殿下可曾想过,皇后至今无子,而她的母族近来与东宫往来频繁。东宫本就坐着丞相府这棵大树,若再得毅勇侯府倾力相助——”她微微前倾,“届时殿下欲与太子相争,怕是难如登天。”
      这话正正戳中了成王最深的隐忧。他何尝不知此事棘手?当年旧案发生时他们尚且年幼,这些年来他为了寻那枚传闻中的虎符,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才探听到些许内幕。
      毅勇侯圣眷正浓,在朝中虽不结党,却稳坐钓鱼台。这样的世家,无论投向哪一位皇子,都足以改变朝堂格局。
      迟莫知见他神色动摇,适时添上一把火:“不瞒殿下,我早年机缘巧合,结识了一位流落在外的余家人。他敢以余家满门忠烈之名起誓,当年绝无叛国之事。他说——”她刻意放缓语速,“若有朝一日真有人能为余家洗雪沉冤,愿将余家世代守护的那件信物,双手奉上。”
      成王深吸一口气,庭中桂花香气甜腻,却让他觉得胸口发闷。
      他踱至窗前,望着暮色中渐起的灯火:“你要想明白,当年边境正值苍狼汗国铁蹄南下,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朝廷视之如虎狼,百姓更是恨之入骨。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余家被查出与苍狼汗国往来密信...”他转身,目光锐利如刀,“如今民愤犹在,你我手中一无实证,二无人证。你如何能让天下人相信余家清白?又如何保证你认识的那位余家人,真会守信交出虎符?”
      “他会交出来的,除非他不想让余家回京,背负骂名遗臭万年。”
      成王捕捉到关键:“他是余家家主?”
      迟莫知意义不明的笑了。
      成王犹豫片刻,咬牙说:“好,本王会去查当年的事,但是余家的名声,本王没这么大的能耐让天下人为他们说话。”
      “此事就交予臣女。”
      余家在哪里都是如此,背信弃义,叛友叛家国。
      当年苍狼汗国强悍凶猛,对待中原人如猪猡奴隶,对战俘虏兵毫无人性,不少百姓丧命前还要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后来苍狼汗国战败,军队攻入王庭被苍狼汗国男女老少利用怜悯之心偷袭,虽胜却重伤,许多人家破人亡,恨不得将苍狼汗国人碎尸万段
      ,因此这份恨会持续的延续,在当时可谓是达到了顶峰。
      说书人抑扬顿挫的痛斥于家人的忘恩负义,又何尝不是借于骂余。
      堂中人无不愤慨怒骂,想要逆转十几年前的旧案,费心费力是小事,只怕不起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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