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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红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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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泰来!”江闻涛终于在几个月的联系之后,在冯岑家楼下见到了这家国际知名涂料公司的董事长。和他最爱的宝贝一样面色苍白,身形儒雅。身上考究笔挺的西服让他即便是站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让人过目不忘。
江闻涛大踏步冲了上去。可惜他还没离的有几米远,就被忽然闪出来的黑衣人一拳锤在了胃上。
黑衣人并不止一位。个个不比江闻涛矮,但都比他宽。江闻涛运了口气,把十几年前偶尔打架的老经验全用了一遍,跟周围的六位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周旋了片刻。最后还是因为寡不敌众,被直接撂倒在了地上。
“冯泰来!”江闻涛一张口,就猛烈地咳嗽了一声,一股鲜血随即从嘴里喷了出来,“冯岑在哪里?冯晨岑在哪里?”
黑衣人又要上前。不过被江闻涛喊了好几声的冯泰来挥手制止住了。
“Darcy,”他蹲了下来,看着趴在地上的江闻涛,声音优雅而冰冷,“他去了哪里?而你又是谁?”
江闻涛强撑着抬起头,冲眼前的人笑笑:“你最好今晚打死我。我正好变成厉鬼看着你。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天天晚上压在你身上,缠死你!”
冯泰来也笑笑,似乎听得还挺享受的。不过他也没再和江闻涛周璇,一个眼神,黑衣人就架起了江闻涛,把他塞进了车里。
“冯岑!冯岑!你终于醒了!”岳朗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又着急地问道:“江闻涛电话一直关机!我怎么联系江闻涛,告诉他你在急诊?”
冯岑极其艰难地准备坐起来,挪动当中忽然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岳朗的母亲,又吓得飞快地蜷缩回了被子里,被子里瞬间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
“不怕!不怕!小晨晨不怕!”岳朗坐急救车来的一路上有些咂摸过味儿来了,“江闻涛不在,还有岳朗在这里保护你。我妈是来陪你道歉的,她不是故意要吓唬你的。”
冯岑还是躲在被子里,岳朗靠得近,能感觉到被子里的冯岑正在发抖。
“小晨晨,我妈她,她真不是你想的坏人。她就是希望我能像你一样优秀,我做不到,她的态度就极端了一些。她的压力也很大,所以也有些生病了。你可以原谅一个生病的人吗?”
“小晨晨,我妈她从来没有真的打过我。她就是气坏了,会扔我的手机、骂我之类的。就像你今天看到的那样。你可以理解她为一半更年期妇女,一半中年期少女。但她真不是个坏人。”
岳朗说了一堆话,冯岑就是不离开被子。直到岳朗支走了自己的母亲,又过了好久,冯岑才从被子里出来,用发抖的嘴唇和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坚持说话。岳朗听了好久,才真的听明白。
“打……我……的电话号码。我的!快!江闻涛……急疯了!”
“你俩好端端的,换着手机带整的是哪一出情调?!”岳朗不知道江闻涛疯没疯,反正自己是已经疯了。
江闻涛打不过冯泰来手下的黑衣人,但是一路上把冯泰来骂了个过瘾。除了又挨了两拳,肿了一边眼睛,吐了一口血,他依旧有着旺盛的生命力,骂起来都不带重样。
他觉得自己今晚上赚了。冯泰来跟他纠缠,那就没空想阴毒的招去欺负冯岑了。自己父母要是发现自己明天白天都不出现,一定会报警的。
冯泰来听了好一会儿,抓住了里面的重点消息,便做了个手势,让黑衣人封住了江闻涛的嘴。
“你爱他?要和他结婚?”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江闻涛半残废的模样。
“喂,江闻涛!你……”
岳朗刚刚把电话接通,电话就挂了。他有些绝望地瘫坐在自己的轮椅上。
不过他又马上飞快地坐直了,努力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小晨晨,江闻涛拿手机充电去了。我给你说说三把火和疙瘩的事情好不好?你们每天来玩玩儿,怎知我一个残疾人,三更半夜是怎么照顾这俩活宝的!”
冯岑自始至终都听不清岳朗在说什么,极其艰难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同时后悔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为什么不把戒指带出来。
江闻涛。江闻涛。
江闻涛。江闻涛。
岳朗的嘴巴每一次的开开合合,冯岑就在自己的心里喊一声江闻涛。
此时的江闻涛,距离他丢掉的宝贝儿不过几层楼的距离。
冯岑的状态无论如何都调整不过来。但他以仅剩的一点意识拒绝靠近的护士的帮助、拒绝打针、拒绝吃药,甚至在喝了一口岳朗递给他的水之后,因为尝出里面稍带的一点味道而推到一边。
吃了药,打了针,自己就是个病人了。
自己没病,忍一忍总会好的。冯岑想,江闻涛不在的时候,就靠我自己了。但我得挺住,因为我想和江闻涛去结婚。
只要我没病,等江闻涛到了,我就和他去结婚!
“小晨晨,就是怕你血糖太低,给你搀了点白糖在水里!”岳朗企图把水里的安眠药蒙混过去。
但冯岑发白的嘴唇闭得紧紧的。无论如何也不张口。
岳朗泄气。自己一个半残废,现在怎么扮得了江闻涛?
思索片刻,他只好努力靠近他,“那我帮你按摩一会儿脑袋行不行?你现在太紧绷了,江闻涛来了看到肯定吓一跳!”
冯岑终于不做推开岳朗的动作了。
岳朗艰难地抻着腰,去够冯岑的眉心。按一会儿歇一会儿,直到天色有些变亮了,冯岑的眼睛才算闭上。
“祖宗!”岳朗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猫狗是祖宗!这俩人是祖宗的祖宗!搞半天,最后落自己一个人当孙子!
江闻涛!你死哪儿去了!
岳朗手上的他妈妈的手机也快没电了。他刚才忙着给冯岑按摩,一直没注意,现在一看,才发现麻烦了。
他尝试了最后一次拨打。
江闻涛身上的手机早被搜刮走了。他直到看到黑衣人买来万能充电器给冯岑的手机充电,还在肯定冯泰来是想要读取他和冯岑之间的信息,企图精神控制他和冯岑。
直到电话响起,冯泰来示意手下把手机的功放打开。
“江闻涛!你他妈死哪儿去了!”岳朗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了出来。
“我……”江闻涛刚要喊,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不用冯泰来指挥,直接就把他的嘴巴捂上了。
“仁爱医院一楼急诊!你爱来不来!来了看我不削……!”
电话挂了。
“瞧,”冯泰来依旧保持着优雅的风度,好像他听不出来,岳朗提供的那个地点究竟是关于谁的,所以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我要是不让你闭嘴,你可能什么都听不到了。”
“唔!”江闻涛挣扎了好久,冯泰来终于让手下解放了他的嘴巴,“冯泰来,你有没有人性!那是你亲生儿子!他在急诊!冯岑他有病!那么好一个孩子,那么招人疼的一个孩子,他有病!”
江闻涛说到这里,泪流满面,“冯泰来,你要尚存一丝人性,让我过去看看他。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冲我来!”
冯泰来一晚上没变的脸色终于稍现了一丝不悦。他微微皱了皱眉,总算说了点跟自己儿子相关的话题。
“江闻涛,”他还是不急不慢地念着江闻涛的名字,“你想和Darcy结婚。你问过Darcy本人的意思没有?”
“好心劝告你一句,我真的觉得你是在痴人说梦。”
“Darcy看上你什么?年龄?脾气?”
就在江闻涛又要骂他脑子是不是有毛病的时候,冯泰来忽然站了起来,手指一挥,带着江闻涛出了病房。
冯岑做了一个江闻涛式的梦。梦里的这个自己话特别多,一直缠着江闻涛要去买项链。
“嗯,江闻涛,我要买项链,我就要买!我要把戒指挂在脖子上!”
但梦里的江闻涛反倒是比平时腼腆。
“晚上戴戴就行了。你把它挂脖子上面,夏天的时候穿着T恤,就被别人看到了,多尴尬!”
“那我不管!”冯岑抱着江闻涛的腰,从右蹦到左,从左蹦到右,“如果签证下来,我们不管在哪里,马上就可以去坐飞机了。我就要去和你结婚了!”
“江闻涛!我不管嘛!我要买!”
“你确定你要和我结婚?就算结了婚,生老病死还是会把我们分开的。结婚有那么大的意义吗?”江闻涛的声音里似乎还有些犹豫。
“有!就有!”冯岑着急地大叫,“我要结婚!我要成为你的一部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生老病死也分不开我们!”
江闻涛忽然嘿嘿一笑,摊开自己的手心,露出了一根细细的红绳子。他把冯岑手上的戒指取下来,穿了过去,然后把红绳系在了冯岑的脖子上。
“江闻涛,你怎么会有红绳子的?”冯岑扭头诧异地看他身后为他系绳子的江闻涛。
“这是我裤腰带啊!”江闻涛得意地笑笑,“我的腰带特别吧?因为我长得帅!长得不帅的人绝对系不了红腰带!”
“哦……”冯岑觉得有道理。确实,长得不帅的人系根红绳子当裤带得丑昏过去。比如……除了江闻涛和自己之外的其他一切人。
“呵呵呵!”冯岑被自己的绝世厚脸皮逗得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他醒了。
岳朗一听到冯岑的动静,立马坐直了身体,胯部的一阵疼痛让他龇牙咧嘴。
“哎哟,祖爷爷,你醒了?”岳朗艰难地揉了揉自己的跨,“感谢你啊!我终于知道自己的胯长哪儿了!”
“岳朗,江闻涛呢?”冯岑从床上缓缓坐了起来。
“江闻涛……”冯岑清醒了,岳朗和他的眼神一对视,也真不知道怎么骗他了,“反正刚才电话是接通了,但我妈手机也几乎没电了,所以我没听到他声音电话就挂了。也可能他现在就在路上。”
冯岑平静地点了点头,眼神和动作里再也不见了昨晚的恐惧不安。他掀开被子,开始穿自己的衣服。虽然缓慢,但动作一刻不停。
清了清自己的嗓子,他声音平稳地和隔壁床的叔叔借了一下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江闻涛父母。
“喂帆帆!是呀!是哥哥呀!”
还好江帆到了江闻涛父母那里。冯岑一半违心一半真心地笑了两声,“是呀!我当然知道爸爸这么答应你的。但是他早晨接到电话,工地上有事,所以临时走了。哥哥昨晚到家有点晚了,现在有点困。哥哥一会儿睡醒了去接你好不好?今天要是来不及去玩,我们可以改去吃Pizza好不好?”
挂了电话,冯岑立刻显出了另外一份神情,江闻涛都没有见过的神情。
“岳朗,我现在去交住院费。然后就带你回去。我手机还在你家。得赶快充电。江闻涛一定是遇到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