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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裤腰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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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就是冯岑期待了一天的那个炽热的吻。
江闻涛前脚还强调昨天不反复不代表今天不会,后脚就只能记得今天医生反复提的那句“心病”了。
没错,他恶狠狠地咬着冯岑的嘴唇,再没有一点对待病人的宽容。既然心胸外科的病情并不是这么容易反复,那么他就要先找眼前这人来医一医自己的心病了。
冯岑平时吻得几乎都很被动,但今天却很投入,像是渴求了很久。柔软的舌头刚刚探入江闻涛的口中,江闻涛却猛地停了下来,双眼锐利地盯着冯岑。
“说!你离不离得开我?”
冯岑双唇动了动,可是又说不出来,踮着脚只想去吻江闻涛。但江闻涛双手牢牢固定住了他的双肩,“说!你究竟能不能离开我?把我让给别人,你心里头舒服吗?”
“不行!我不要你离开我!”冯岑拼命地摇着头,难过地快流泪了,终于说了一句心底里的话:“我只要你看到我一个人!我不想你去相亲。一次也不行!”
江闻涛憋了数多天的火气终于消散了一些。他一把托起冯岑的双腿,让他像考拉抱着树干那样抱住自己,然后用更凶狠的吻来肯定冯岑的这个回答。
江闻涛觉得自己入了社会十几年攒的世故油滑被眼前小一轮的小子刮得干干净净,冯岑觉得自己保留了二十多年改不掉的洁癖毛病被江闻涛治的服服帖帖。两人又没洗澡,直接滚到床上去了。
江闻涛终于把昨晚没种成的草莓连本带利补种上了。冯岑有些紧张地蜷缩在江闻涛身下,敏感地因为这些吮吸发出低声的呻吟。
“江闻涛,嗯。江闻涛!”
“别叫了。”江闻涛没像平时那样答应他,反而抽出一只大手,盖住了冯岑的嘴巴,“再叫我真的要忍不住了。”
冯岑便听话地紧紧抿住了嘴巴,睁圆了眼睛看着江闻涛。
江闻涛被冯岑呆萌的样子逗笑了,一个脱力,躺到了冯岑身边。
两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绵长的呼吸交错着。就在江闻涛以为冯岑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冯岑用极其轻微的声音开口说道:
“江闻涛,看到师哥师姐结婚,你是不是也很想结?可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江闻涛没动,只是喉咙里咕隆出一个不算太清醒的声音:“暂时还没那么想。”
冯岑吓了一跳,侧过身想要看看江闻涛是醒是睡,却被忽然翻身过来的江闻涛再次压在了身下,
“冯晨岑,”江闻涛每次念冯岑全名的时候,都会念得慢一些,逐字咬清,声音里透着属于江闻涛特有的认真,“你是我的!”他声音并不高,但语气霸道:“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你拿走。要是你再敢想着和我分开,我就拿根绳子,把你天天绑在我裤腰带上。你信不信?”
冯岑依旧没有马上回答,四目凝视了好一会儿,他抬手摸住了自己上方的江闻涛的脸。
“我信。”他微微起身,对着江闻涛的嘴唇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我再也不敢想着和你分开了。”他又对着江闻涛的嘴唇亲吻了一下,但这次的吻明显更长了一些,依恋了一些。
然后,他忽然双手勾住江闻涛的脖子,抬起双腿,猛地攀住了江闻涛的腰,让江闻涛一个闪神,差点把全部重量都栽到他身上,“但是你现在就把我绑住吧!”
江闻涛不知道被冯岑抱着,在床上翻了几个滚,才捞到个说话的机会:“臭小子,你逼我犯原则性错误!”
“怪不得人家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你那两颗小门牙,看着不大,咬得我皮都要破了!小兔崽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闻涛嘴上骂骂咧咧的,但手上并没有什么太过火的动作。这小孩儿是想把自己仅有的东西毫无保留地给自己。江闻涛心里清楚,也动容。
但江闻涛行事再有出格的地方,也是个观念传统的中国男人。冯岑是他的宝儿,最宝贵的经历当然要留到最珍贵的时刻。这是仅次于冯岑不能离开自己的江闻涛的第二条底线。
江闻涛既没去见“想念”他的二姨,也没给自己老妈打个电话招呼一声。傍晚江闻涛带着冯岑去公园那里接江帆的路上,听自己的老母亲在电话那头好好把自己数落了一顿。
女人的心,永远都是口是心非。昨天刚在冯岑这头说自己想通了,不想逼江闻涛了。今天依旧恨铁不成钢地把自己儿子骂的狗血喷头。
江闻涛无所谓地开着扬声器听自己老妈的数落,有事没事还应一声,随意地开着玩笑。
冯岑笑不出来,只是在电话结束之前轻声提醒江闻涛:“你让阿姨记得测血压。”
周末的时光简直就是飞逝。大人这么觉得,孩子的感觉更明显。到了周日晚上,江帆吃晚饭之前哀嚎自己还没玩够;吃完了以后,又变得羞羞答答地,慢腾腾打开自己的书包,展示了自己没有冯岑管教学习的这两个晚上,几本作业本究竟有多干净。
冯岑想想江闻涛小时候大概也是这样,所以背过身去笑了笑。又转回头,假装严肃地告诉江帆下次写作业不可以拖拉,然后带着他回房间了。
江闻涛呢,想了想,放下了洗了一半的碗,和冯岑交待了一声,拿着钥匙出门了。
说到底,他还是不放心原来的那个工地。也不知道刚子那个二愣子究竟搞成什么样子了。江闻涛已经不负责这里了,再回来指手画脚确实不合规矩。但他就是还想去看看。
车子刚刚启动,江闻涛的电话就响了。是师哥。江闻涛点了个功放。
“师哥啊,师姐今天又想损我点什么啊?但我现在不在家。电话里行不?”
“喂,闻涛。你师姐不在,我有几句正事和你说说。关于你家小冯的。”
江闻涛立即就把车靠边停了下来。
只要是和冯岑相关的事,他都极其敏感。也许是太敏感了。周五师哥师姐刚进家门的时候,江闻涛就隐约觉得师哥看冯岑的眼光像是看见故人。但是当时冯岑不在状态,师姐又插科打诨,两个人把江闻涛的思绪塞得太满,他实在没得空思量那个眼神。
“师哥,你以前就认识冯岑?”江闻涛开门见山地问道。
师哥在电话那头的气息顿了一下。不过好在他打电话之前自我反复演练了好多遍了,所以语气听上去还算自然。
“认识谈不上。你看你家小冯的反应,要是认识,当时能那么紧张嘛。我就是似乎见过他一面。但是其实也不是很记得请了,所以也许也不对。”
江闻涛断定师哥的记忆应该是很清晰,但是冯岑的反应确实不像认识师哥。于是他跳过这一段,直接进入主题,“师哥,怎么碰到的。你说。”
“好像几年前,见过一面。建房子不都要有点噱头嘛,搞点国际品牌什么的。当时联系了F国一家很有名的卖涂料公司----D&F。这牌子在国内很抢手的,你肯定听过吧?”
江闻涛当然听过,不但听过,还用过。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冯岑和你那个供应商什么关系?”
师哥练习了半天自己杜撰的前前后后如何认识、知晓冯岑的描述,结果半个字没用上,只能干巴巴地说道:“他是D&F老板的大儿子。”
江闻涛飞快地想起见到冯岑的第一面,他的仪态、身上的衣着,还有那个看着价格不菲的旧皮夹。
不过转瞬之后,他又想:那又怎么样呢?统统都是自己的宝儿迫不及待想要丢掉的东西。
手机又有一个电话进来,江闻涛急忙看了一眼,不是冯岑,是刚子。他便飞快地划掉了。
“闻涛啊,”师哥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我是做生意的人,面前的都是钱。供应商也好,客户也好,他们周围那些人,我该打点的、打听的,都要搞清楚。但是他当时还只是个小孩儿啊!看上去应该还在上高中。”
江闻涛大概明白师哥忌讳了两天才告诉他的原因了。坐在车里平静地听完了师哥后面的那番介绍。
“虽然是F国牌子,但这个老板是中国人。听说当初也是踩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了。踩完了巨人,巨人倒了,他爬上去了。现在的老婆已经是第三任了,自己名字也完全是外国人的味儿了。孩子前前后后加在一起有五个。你家小冯那天也就是在他爸跟前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所以我印象也不算太深。”
江闻涛沉默地坐在车里,现在就想开车回去拥抱一下自己的宝儿。
其实客观说来,师哥并没有说什么带有情感色彩的词语,不过是简略陈述了他和冯岑的一面之缘罢了。但江闻涛甚至没敢问当初师哥见到的冯岑是什么样子,因为他隐约觉得,应该和他第一天见到的那个冯岑差不多。
如果现在可以穿越时空,让江闻涛见到那么小年纪却那么忧郁的冯岑,江闻涛觉得自己的心都会碎了。
师哥电话挂了。江闻涛差点一脚油门往回开,刚子的电话又进来了。江闻涛只好又接了起来。
“刚子,往工地去。我正在路上。到了再说。”
江帆的作业辅导起来很快。两人弄完了作业,冯岑等了一会儿,估计江闻涛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便自己帮江帆洗漱了,让他睡下了。出来之后刚想问问江闻涛什么时候回来,岳朗的电话进来了。半句废话没有,扎扎实实地从英语到专业课,问了冯岑快一个小时的题目。
“这么认真啊!”冯岑把所有问题都解答完了,才和他打趣了一句。
“哎,考农大有多卷,你又不是不知道。”岳朗声音真的听着有点像个老头了,毫无朝气,“哦,对,你真不知道。还有,我妈这人,有多恐怖、多会让我卷,你……哦,你也不知道。哎,总而言之,我羡慕你,真的。”
冯岑淡淡笑笑:“岳朗,别这么说。有妈妈是幸福的。我很羡慕你。”
岳朗也笑,不过笑得无奈:“有男朋友的人不许说这种牙疼话!看来你是和你们家耶提过得不错啊!”
这梗是过不去了!连江闻涛都不叫白胡子老头了!冯岑心里为江闻涛鸣不平,但是岳朗已经像是被拉到最紧的弹簧,此刻和他争论这些事好像实在不合适。
岳朗的情绪总算放松了一些,“行吧,告诉你们家耶提,等我初试完了,请他喝茶。”
“你为什么要请江闻涛喝茶?”冯岑好奇地问道。
“啊?”岳朗暗想坏了,自己脑子糊涂了,怎么想起在冯岑跟前提这些。
“哎呀,我的意思就是请你们俩一起呀!主要是请你,顺带把他算上吧。”
冯岑听得怪怪的,“岳朗,你是00后吗?”
岳朗智商回归,一听就知道江闻涛智商也掉线了。“我00后?我倒是想!00后的还在学校打球泡妹子呢!谁会天天在这里过黄卷青灯的生活!”
“倒是你呀!”岳朗赶快转移话题,“以前说喜欢一个人住,现在同居生活过得那么滋润!再让你回原来的地方孤苦伶仃一个人,你该受不了了吧?我帮你掐指一算,你是滋润了,可怜你那儿的蚊子都饿死了一批哟!”
“同什么居!”冯岑给岳朗说得挺不好意思的,脸上都添了一层粉粉的红晕。
不过呢,岳朗话说得也没错。自己当初准备去死之前,那间房子里的东西也处理得差不多了。现在留着那个地方干嘛呢?当真给蚊子作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