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在海贼世界》弗雷德里卡

5、第五章 谢天谢

　　谢天谢地，泽法老师没有让我挂科。我以优异的总成绩结束了第一期的学习，迎来了假期。
　　因为学员们的家乡分布在伟大航路和四海的各个地方，来回可能就要两三个月之长。所以海军院校学员的假期长四个月，一年只放一次。

　　“和我去北海玩玩吧，小明。”波鲁萨利诺在登上回家的客轮之前向我发出了邀请。
　　“不去。”我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咦～好冷漠，萨卡斯基也会回去哦！”
　　“关我屁事！”

　　“啧。”男人不满地咂了咂嘴，“好吧，那家伙是不可能有时间回老家的。听说他在准备提前毕业的考试，建议你不要去打扰他……比如说让他帮你训练什么的。”
　　“当然啦，你也可以选择和我一回北海，我送你私人定制的变强特训哦～”
　　他摩挲着下巴，嬉皮笑脸地看着我。

　　“滚！”我简直想一脚踹飞他。
　　在我的怒视中，波鲁萨利诺笑嘻嘻地登上舷梯，还不忘挥挥手跟我道别。

　　假期加训什么的……我像是这么卷的人吗？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我略一思索。

　　嗯，好像真是这样的。
　　反正我现在有家不能回，不如就利用假期时间努力变强吧！

　　可惜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我的卷王幻想。
　　“小明。”多拉格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陪我去香波地群岛吧！”

　　“多拉格！”我惊喜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你不是去卡普中将那里实习了吗？”
　　“嘛，父亲的船还在休整，过几天才出航……陪我去嘛，小明。”
　　他眨了眨眼，让我联想到前世动漫里路飞的各种撒娇，果然是遗传吗？平时一向温和冷静的他还自带反差萌……完全遭不住啊！

　　“好。”我点头答应，“不过你去那干什么，去游乐园吗？”我莫名有点脸红。
　　“不是。”多拉格沉下脸，我的脸红也瞬间消失，“我想去看看天龙人，香波地群岛是天龙人的辖地，除了玛丽乔亚，在那里看见他们的几率最大。”
　　“你不是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吗？我想看看，给世界带来无数痛苦的天龙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他眼里闪着尖锐又镇定的冷光，蕴含着变革的热情和对新生的向往，令人心惊，令我想要顶礼膜拜。
　　做为一个穿越者，我空有先进的自由民主平等的思想，没有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世界的勇气，做为原住民的多拉格却有。

　　也许某一天，他会成为我真正的同伴——不止是朋友，而是真正高山流水、灵魂相惜的同志。

　　“我支持你。”我点点头，“不过，眼见也未必为实，我们要用辩证思维看待一切事物……呃，天龙人除外，他们真的是一无是处的烂货。”
　　“既然你想，我就陪你去看看吧，多拉格。”
　　我才不是不想回去卷，而是怕嫉恶如仇的多拉格见到天龙人忍不住大打出手，那事情就不妙了……嗯，就是这样的！

　　我和他折返回码头，买去香波地群岛的船票。
　　路上，多拉格兴致勃勃地跟我说着他关于辩证扬弃、自由平等的各种思考。我也运用对前世课本观点的解析和延伸，进行赞同或者驳斥。

　　希望波鲁萨利诺的船已经开的远远的了——在这场仅属于两个人的“学术辩论”中，我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另一个男人。
　　他要是看到我和多拉格成双成对地买票上船、去香波地，指不定又要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呢。

　　还好，等我们到码头的时候，他早没影了，只是售票员小姐以一种惊奇又有点鄙夷的复杂目光看着我。
　　好像被误会了呢……不过没关系，我抛给她一个淡定的眼神。

　　————

　　走在香波地群岛第36号区域的大道上，我们看见了梦幻又热闹的一幕。肥皂泡公园，满天飘扬的、亚尔其蔓红树产生的巨大泡泡，还有随处可见的泡泡车。

　　“这里真漂亮啊。”指尖戳了戳一个泡泡，我转头对多拉格说。
　　“是的。”他点点头，“这里是30到39号区域，海贼在这里也只会乖乖骑泡泡车。”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我勾了勾嘴角，无奈一笑。

　　突然，我们前方迎面走来一个小男孩，手中拿着一根三球甜筒。他好像根本没看路，盯着甜筒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好走到我眼前的时候，他一个趔趄，往我身上摔去。

　　我淡定一闪。

　　小男孩“啪叽”一声扑倒到地上，摔了个狗啃屎，手中的甜筒也自然而然的滑落，掉到了离我鞋尖三厘米的地方。

　　还好我闪了。我十分庆幸，我才不是斯摩格那种弄脏了裤子还要给人家几个钢镚的爱心人士。
　　“……小鬼，自己起来，我可不会哄你的哦。”看着摔到地上就没了动静、直愣愣横在我面前的小男孩，我语气毫无感情。

　　“小明。”多拉格瞪了我一眼，俯下身想把男孩扶起来，我像是没看到一样抬头望天。

　　出乎意料的，半天没动静的小男孩没等多拉格扶，自己爬了起来，嘴里还蹦出一句奇怪的话。
　　“弱小……即是原罪。”

　　我：……？？？
　　多拉格的手僵在半空。
　　这个大约十岁的男孩摇摇晃晃地站稳，眼睛凝视着地面那根甜筒的遗体，不知在想什么，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忧郁、愤恨又有些暴戾的气场中。

　　“是我太弱了，才会摔倒……弱者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他突然大吼一声。

　　“……什么东西？”我冷冷地收回目光，绕过他向前走去。
　　多拉格一把拉住我的手。

　　我愣住了，停下了脚步。他紧紧攥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是如此的炽热，粗糙的皮肤划过又静止，我甚至能摸到上面的细纹和老茧。

　　他就这样拉着我，在小男孩面前蹲下，平视着他，把我也拽的后退一步。我只能像他一样也站在男孩面前，偏过头垂着眼看着他俩。

　　多拉格这个家伙牵着女孩子的手居然面不改色，啧！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父母在哪里？”他温和地抛出三连疑问。
　　他最后一个问题应该问“可读过什么书”……我无厘头地想，目光从他身上移到男孩身上。

　　男孩一头黑发，警惕地看着多拉格，又看了一眼他旁边高高在上、俯视着两名男性的我，然后就停在了我们俩牵着的手上。

　　“路奇，罗布·路奇。”他低头说道，“很抱歉挡了你们的路，对不起！”
　　看着挺精神小伙的，居然那么有礼貌，我有些惊讶。罗布路奇，这不是cp9的那个谁吗，现在居然还这么小。

　　“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那种东西！”听到这个问题，路奇像被戳中了什么丑事一样，咬牙切齿、怒气冲冲地瞪着多拉格，“他们太弱了，不配活着……我也一样！”

　　我挑了挑眉，想把手从多拉格手里抽出来，可惜失败了，这家伙还越攥越紧。只见他皱起眉头，一脸凝重地看着面前的小孩。
　　这家伙不会剩父心爆发了吧……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被多拉格关怀又怜悯的目光注视片刻，路奇终于撑不住了，像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放声大哭。

　　“爸爸妈妈都死了，被坏人杀死了，我一个人跑了出来……刚才有个叔叔给我买了甜筒，说要带我走，可是他一眨眼就不见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放悲声。
　　还好周围的路人对此见怪不怪，大多只是扫一眼就匆匆离开。我有理由怀疑，他们只是以为新手夫妇不会带小孩，把孩子弄哭了（bushi）。

　　“我知道那个大叔是想拐卖我，我把他引到两个穿着海军军装的大叔面前，他才跑的。”路奇神色突然凶狠起来，“我太弱了，甚至没办法杀掉他，我要变强！”

　　“所以你现在想去哪里呢？”多拉格问。
　　“海军，我要加入海军。”小男孩握紧拳头，坚定地说。

　　“海军不会收你这种小鬼头的。”
　　“要你寡！”他凶巴巴地瞪着我，粉白的小脸沾满泪痕，像一只被抢了食物的幼狮。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忍不住失笑。

　　“多拉格。”我收回笑容，念出男人的名字，用力把手抽出来。
　　“怎么了？”他抬头看着我。

　　“我们该走了，你还记得我们来香波地是为了干什么吗？”
　　“我知道一个适合这个小鬼去的地方。”他像是没听到我的问题一样，给了个毫不相干的回答，还有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我有一个朋友，他叫伊万科夫，在……”

　　伊万科夫，那个人妖？
　　我终于忍不住了，踹了男人的屁股一脚。他猝不及防地稳住身体，站起身来和我对视，眼中带着几分探询。

　　“你见到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孩，就想拯救他吗？”我对上他的眼睛，“你有没有想过，天下孤儿那么多，你救的过来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让他自己去走自己的路不好吗？”
　　“我才不要你救呢，我要去参加海军！”路奇突然炸毛。我和多拉格都没理他。

　　“那战国大将为什么要收养罗西南迪呢？”多拉格并不生气，而是微笑着反问了我一个问题。
　　战国新收养了一个叫罗西南迪的孩子，这件事在海军内部知道的人并不多，多拉格可能是从他父亲那知道的，我则是前世看动漫知道的。

　　“因为大将他有能力对一个孩子负责。”我平复了一下情绪，认真地解释道，“多拉格，你现在还很年轻、很弱小，你的目标并不应该放在拯救一个路上随便遇到的小孩身上。天龙人统治下的孤儿如此之多，你见一个就想收养一个，那你开孤儿院算了，还干什么革命……”

　　说到最后一个词，我提前住了嘴。

　　“你是说我这么做是错的吗，小明？”多拉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我，凝视着我的眼睛。

　　他眼中的神情让我莫名心慌，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了什么，好像说错了什么。
　　其实我不该这么跟他说话，我忍不住开始苛责我自己。他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下属或随便什么其他的人。
　　我惊觉，我已经投射了太多不该有的情感在他身上。我自己没有革命的勇气，所以我希望他革命。我给他灌输我前世认同的思想，想让他也认同。
　　我希望他按照我的思想、我的方法，用他的命，创造一个我想要的世界。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突然很惊恐，惊恐自己的改变，惊恐我对多拉格的所作所为。
　　我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强者，强大到我无法抵抗，强大到我无法做出穿越者一般做的事情，比如革命、拯救、解放什么的。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卷、力变强，努力拥有足够的力量做我想做的事情。
　　我太懦弱又太心急，才会在多拉格身上投射太多不该有的感情，对他做出了一个朋友不该做的事情、说了一个朋友不该说的话。

　　我可能会失去他，看着他的眼睛，惊慌和惶恐将我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