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艾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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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登：“左妱，3点7。”
左妱应了一声，操纵机甲轻松避开了巢穴的慌张反扑，伸手拽住了它头顶的凸起。她借着这一点牢牢固定住身体，扭身就朝两步开外凹陷下去的洞口开炮。
即便巢穴疯狂摇晃身体，左妱的手也依旧稳得惊人。五发能量炮落在同一个点，在精神力的辅佐下，直接轰开了巢穴的顶盖，露出一个黝黑的大洞。
腥臭味扑面而来。左妱利落地跳了进去，一落地便抬脚踹飞袭击的镗弓异种，反手补了一炮。
炮弹从镗弓拳头大的眼中穿过，毫无阻碍击碎了它内部最脆弱的核心。左妱踩下镗弓还在颤动的镰刀型前臂，顺手杀了随之而来的异种。
左妱一边用精神力探查附近情况，一边漫不经心地想：入侵比计划的轻松很多……算了，毕竟是只敢在中圈外围生存的巢穴。
“捕捉到人类的精神力波动。”艾登说，“正下方，巢穴中心。”
闻言，左妱顿了顿。
女生过分锋利的桃花眼压出漂亮的狭长形状，隐约泛出绮丽的色彩。
居然还有人活着……在巢穴内部？
左妱打开了驾驶舱舱门。
机甲体型大，是无法通过巢穴内部狭窄的通道的。如果只有左妱一个倒是可以直接搞拆迁，但有幸存者在，就不能那么暴力了。
“有害气体含量3%，防毒面具已弹出。”
左妱扣上防毒面具，从打开的舱门中轻巧地跳了出去。灰色机甲在她跃出时收拢形变，最后变成一条机甲项链，被使用者勾在指尖一拉，避开了异种的攻击。
“艾登，启动第二形态。”
一身紧身作战服的女生长腿一甩，单凭身体力量便踢飞了身着甲壳的异种。被异种撞上的巢穴内壁缓缓张开，后面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异种挤压着爬行。
左妱一人站在中间，眼中毫无惧色。她话音刚落，脖子上金黑色的机甲项链核心闪动，空间装置打开，里面的外骨骼零件飞快附上左妱的身体，“咔”地一声完整组装。
她抬起手，小臂上的炮弹填充完毕，猛烈的炮火直接封住了通道口。她边射击边散开精神力，另一手点射向她扑过来的漏网之鱼，精准而冷静，手稳得吓人。庞大的精神力完全碾压巢穴的精神压制，非常嚣张地向外散开，辅助艾登进行巢穴内部的探查。
艾登：“路线规划完毕，左妱，7点12。”
几枚炮弹强行破开了连接巢穴内部通道的“门”。
左妱后退几步，换了一弹黏液暂时封住异种通道，转身钻了进去。
对于他人来说极为复杂的巢穴内部，对于左妱来说却熟悉得如同逛自家后花园。她在各个通道中行动自如，像一把尖锐的刀般直直杀入异种群，刀光炮轰交相辉映，气流冲起异种的断肢与粘液。在巢穴驱使下不断袭来的异种几乎要填满整个通道，却完全无法阻碍左妱的脚步。
三分钟后，左妱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巢穴放置卵的地方，专业点的叫法是子室。
她切开嵌入肉壁上内部的乳白色薄膜，抬眼看见一大片异种卵。几颗破开的卵中有透明黏液不断流出，半步开外，躺着幼年异种七零八落的尸体。
卵堆里有一圈奇怪的空地，隐隐能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人。
或许是被场景触发，一直安安静静的文字框突然更新出大段文字。
【你对这个人一见钟情】
【你杀光了觊觎他的臭虫，将他带在身边。可惜他总学不会顺从，永远想逃跑，还试图诱发你的精神力暴动。你只好遗憾地摧毁了他的精神力，心想：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他的身体也不错】
【可惜当一个人真的没有了心，身体也会变得很无趣】
【你很快感到了厌倦】
去掉艺术加工的成分，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有个超级人渣强取豪夺良家子弟，把人玩到精神崩溃后还无情抛弃。
左妱被突如其来的天降大锅糊了一脸。她一身鸡皮疙瘩紧急集合，手速飞快地叉掉了这段让人看了想报警的傻逼文字。
开玩笑！这世上只有机甲才是她唯一的宝贝，不要用肮脏的爱情侮辱了她对打架的诚挚热爱！
她生气地戳烂了旁边的异种尸体，声音也跟着凌厉了几分：“你……”
然后在看清对方模样时忽然止住了。
那是个漂亮的少年，白皙的脸上粘着灰尘与鲜血，发尾被卵液凝在一起。他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露出底下大片的乌青和伤口。
因为长时间的逃亡，少年看起来非常狼狈。但那双眼睛又过分沉静，像是黑夜中一望无际的海面，只一眼就能将人拉进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非常，吸引人。
左妱脑子一空，到了嘴边的命令顿时软了下来：“……你没事吧？”
幸存者略微诧异地摇摇头。
左妱咳嗽一声，强行把自己的思路掰回来。
既然找到了人，下一步就是解决这只巢穴。击杀异种的关键是捣碎异种核心，巢穴作为将级异种，其核心已经进化成一种完整的器官——内眼。内眼不可视物，但生长位置隐蔽，周身包裹着一层屏蔽精神力探查的皮。
左妱杀巢穴杀多了，对它们隐藏内眼的方式很了解。一路打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锁定了几个可能的地方，至于具体在哪里还得逐个筛选。她不喜欢这种麻烦的工作，正在考虑暴力拆迁的可能性。
缺点是收到一片狼藉尸体的研究科大概率会发起持续性的絮絮叨叨。
犹豫间，左妱忽然看见幸存者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
“我或许能帮到您。”
大概是许久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微哑。但少年声线温柔，语气很礼貌。
左妱挑眉：“你要怎么帮？”
“我能拆巢穴的内眼。”
“工具？”
“我有匕首。”
“然后呢？”
少年定定地看着她：“十个流程，您应该没有耐心细听。但六分钟，我能给您完整的内眼。”
左妱笑了一下。
要是有人知道她让一个幸存者去拆内眼，一定会搬出厚厚的《管理局异种对抗条例》并对她释放死亡凝视。
但左妱肆意惯了。她将一支应急医疗针丢到少年怀里，转身拦住涌过来的无数异种。
异种的爬行嘶吼间，她听见应急医疗针盖子被打开的声音。随后液体被缓缓注入肌肤，只剩下一个空掉的外壳，“叮”一声掉到了地上。
大概是因为疲惫，幸存者的脚步声比普通人更加重一点。他边走边握紧了手中的工具，扬起手，沾了不知名液体的匕首利落地划开了巢穴保护内眼的最后屏障。暗沉的黏液溅到了他白皙的侧脸上，孕育出一种几乎诡谲的美感。
少年垂眸咬碎了口中最后一颗胶囊，感受苦涩在舌尖炸开。他眉眼带笑，眼神却冰冷，仿佛灵魂与身体完全分割开来，将不安定的情绪因素完全排除。
救援来得比想象的快，也比想象的好说话。
他想。
那么，就开始吧——
半分钟。
匕首破开了最外层的细密保护膜。
两分钟。
扭曲盘结的肌肉被人有条不紊地剥开。
三分钟。
数以百计的经络与管道印入脑海，他冷静地制定出分离和切割策略。
五分钟。
巢穴忽然剧烈抖动起来，随即发出一声人类无法听见的尖啸。
左妱惊讶地转过头。
透过破碎的子室门，她看见少年单脚卡在巢穴的骨缝里，另一只踏在躯壳边沿，身后是半米宽透气孔。高空的冷风吹散了他的碎发，衬得肌肤更苍白了几分，几乎摇摇欲坠。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就像早就操纵过千百遍那样。那团恶心蠕动着的肉团在他手下慢慢分离，仿佛逐渐成型的艺术品。
“次咔”。
他剜出了那只眼睛。
巢穴的黏液沾满了白皙的双手。轻微的腐蚀效果下，裸露的肌肤产生灼烧般的疼痛。他却仿佛没有觉察到一般，闭着眼轻轻喘着气。
左妱看得久了些。
忽然，她感觉手中一轻。左妱垂下眸，看见掌心的异种甲壳不知何时已被捏得粉碎。
她仿佛惊醒般的松开手。
这时，巢穴在死亡危机下剧烈挣扎起来，幸存者手臂一软，差点摔倒。左妱迅速反应过来，右脚向后蹬地，轻松将人捞了起来。身后异种逼近，她挥刀将狭小的缺口硬生生撕开，纵身跳了出去。
他们从高处下坠，耳边呼啸的风几乎消弭了所有杂音。左妱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深处闪过一抹纯粹的红。
庞大的精神力被压缩成一线，隐隐能感受到弓箭紧绷的拉扯。下一刻，精神力冲出，狠狠撞在被剜出的内眼的基底，剧烈地炸开。
巢穴最后一丝生机被抹杀，嘶吼着倒了下去，砸出漫天尘土。
左妱拉起推进器。外骨骼毕竟不如机甲，她还带着个人，推进器再强也只是减缓了下落速度。但对左妱的身体素质来说，这点高度算不了什么。
她护着人，顺着惯性翻滚半圈卸力，最终稳稳半跪在地上。
四方残留的异种突兀转过头，疯狂向左妱冲过来。左妱眼底戾气涌动，属于兽类的本能在一阵阵向上翻滚。
她抱着人站起身，刀光微闪。
血肉飞溅之间，左妱眸光冷冽。她踩在异种尚且抽搐的前爪上，重重碾了过去。
艾登有点着急：“左妱左妱！你的精神力有暴动迹象，快注射药剂！”
左妱仿若未闻。她杀异种杀得兴奋，已经完全接收不到外界信息了。
“好吧，”艾登嘟嘟囔囔，“我就知道。”
机甲智能熟练接管了外骨骼的紧急医疗系统，正准备启动自动注射，却忽然检测到异常。
艾登发出了人性化的尖叫：“左妱！你怎么还抓着人家的精神力不放啊！”
女生庞大到深不见底的精神力在无声沸腾，但细细看去，里面似乎还裹挟着一点晶蓝。先前理智尚存的时候，左妱为了防止巢穴死亡余波的冲击，用自己的精神力护住了幸存者的精神力。
但在把人家精神力放出去之前，她就暴走了。
艾登：“……”
安抚左妱精神力暴动的药剂见效很快，可见效期间左妱会无意识进行反抗。幸存者的精神力被埋得那么深，但凡左妱一个没控制好，把人碾成白痴都算轻的了。
然而，就在艾登准备开启紧急应对方案的时候，左妱过分活跃的精神力忽然不小心撞进晶蓝。
一切喧嚣怪异地戛然而止。
艾登：“…………”
在旧星际时代，这样的行为是可以直接被判骚扰罪的。
艾登再次试图唤醒使用者：“左妱？”
左妱还是没有出声。
诡异的安静之中，她忽然动了动鼻子。
空气里好像有一种很淡很淡的甜味。不是草莓蛋糕奶油的那种甜腻，而是一种……更加清爽，带着几分凉意的甜。甜味很快淡到消失，再没有一点痕迹。
意外的是，左妱躁动的精神力竟然也跟着缓缓平稳下来。她从一种不正常的狂热中逐渐清醒过来，大脑里只剩下纯粹的茫然。
刚刚是……什么？
通讯系统中响起队长小心的询问。左妱暂时将事情抛到耳后，收回外骨骼，将灰色机甲重新放了出来。众人戒备地看着，手中武器紧扣，安静得过分。
直射的阳光很刺眼。进入舱门前，左妱偏了偏头，视线从正在进行救助的队员充满恐惧的脸上划过，最终落到昏迷的幸存者身上。
她没说什么，只是在进入机甲后，将还没来得及注射的药剂取了出来。
艾登：“他……”
“任务结束了。”左妱打断了艾登的话。
她半张脸陷入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收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