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长明》之行春

36、第 36 章 今晚在书房

　　“送你个礼物呗。”何醉墨把玩着手里的小流苏，冷不丁地开口。

　　天气回暖，晚上书房的窗户也开着，偶有阵风，吹起窗帘。屋里用的是最亮的灯泡，被风拂动时晃啊晃，直晃进人心里。

　　“什么礼物？”舒云至正在读文献，右手拿书，左手写字，奋笔疾书，丝毫没停下的打算，漫不经心问。

　　“是个小东西，不怎么值钱。”何醉墨又拿出印泥试了一下，效果不错。

　　晶莹剔透的青田石里的一抹绿像是一朵云，细细小小，底下沾染了印泥的正红，流苏则是墨绿色，被握在女孩白嫩的手心，温柔又俏皮。

　　“你在看什么？”何醉墨凑过去，是本右翻竖幅的书。

　　“古典文献。”舒云至放下书，伸手想牵何醉墨的手，却被她一躲。这下写字的手也停下了，他歪头打量何醉墨。

　　何醉墨并不说话，拿着青田石，抽了张餐巾纸，在上面重重一按，四个字出现在舒云至眼前，古朴又温柔。

　　他摘下眼镜，长臂一展，揽住何醉墨的腰：“我说你这段日子怎么鬼鬼祟祟的，就是为了这个？”

　　“什么叫就是为了这个？劝你好好说话。”何醉墨顺势在他腿上坐下，晃晃手里的小石头，“我找沈爷爷指点的，是最近刻出来的唯一一个。”

　　“辛苦了。”舒云至笑着，亲亲何醉墨的嘴角，接过印章又按了一下，一手绕过怀里的人儿，举起餐巾纸仔细欣赏，“怪不得上次去工作室，李师傅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你是不是废了他不少石头？”

　　“为艺术献身怎么叫白白浪费呢。”何醉墨伸手按住舒云至颊边动人的凹陷，冷哼一声，“你要对我心怀感激，对石头也是。”

　　舒云至没说话，拿餐巾纸妥帖地将何醉墨送的石头包好，又当书签夹在书里。动作极快，丝毫不给何醉墨逃跑的机会。

　　等何醉墨反应过来，已经被按在书桌上：“今天高兴，可以同意夫人为所欲为。”

　　一抬眼，正好对上对方跃跃欲试的双眼，何醉墨翻了个白眼：“怎么想都会我吃亏吧？那你今晚在书房做高数，明天去学校找同僚对答案，哪天全对哪天回卧室睡觉，刺不刺激？”

　　“挺刺激的，但我想要别的刺激。”舒云至撩起头发看她，眼里波光流转，青丝微微晃动，何醉墨按住心跳，再次怀疑舒云至给自己下了蛊。

　　抱住舒云至，何醉墨指挥道：“回屋吧，咱们拍照时的汉服，再让我看看。”

　　承受两人体重的楼梯发出不耐的悲鸣，丝毫没影响到黏在一起的两个人的心情。上了楼，何醉墨捂住舒云至的眼睛：“现在咱们是瘸子和瞎子，听我指挥。”

　　两人以前也总爱玩这种奇奇怪怪的游戏，舒云至对何醉墨总是无条件信任。明明是同龄人，何醉墨像是个被偏爱的小朋友，被他坚定地宠爱着。

　　舒云至终究没能穿上何醉墨喜欢的那身汉服，反而被何醉墨用汉服腰带蒙住眼，只能看见女孩若隐若现的身影晃动。

　　失去视觉之后，其余几感被放大数倍，舒云至抱住何醉墨，摩挲她光滑的脊背：“感觉我是从你身上拆下来的一块儿。”

　　月影晃动，是个多云的夜，偶尔掩住那抹光辉。

　　舒云至听着他又急又重的心跳，轻轻在他下颌的痣上留下一吻，答非所问：“你好香哦。”

　　一切都说开之后，两人恢复到蜜里调油的状态，上个班都要在门口难舍难分半天。

　　“车在停车位停了好久哦，你们在车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平望风手里提着东西递给何醉墨，“我老婆让我给你带的，她昨天晚捋案宗顺便做的点心。”

　　这对夫妻俩更狠，直接住到了温泉山庄，美其名曰二人世界更自在。户主大手一挥，随他们去了。

　　“我觉得你们那个关星不太对劲。”平望风关上办公室门，摸摸下巴，跟舒云至娓娓道来，“李师傅说他手法老道，不像个初学者，更像是……”

　　何醉墨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不瞒你说，我也这么觉得，上次在z大图书馆翻到了纪录片，感觉他的风格更像是别人家来的。”

　　手指在茶几上点了又点，何醉墨神色一松：“咱们现在也没什么好被偷的了，随他吧，看看他还想做什么。”

　　看她有了决断，平望风点头，重新回了工作室。

　　没有得力助手的何醉墨简直寸步难行，她没忍住跟舒云至开摆，大写的无心工作。

　　“咱们下午会是不是不开了？”舒云至敲了敲文星晓的桌子，问她。

　　“对，院长临时去局里开会了，今天会议时间延迟，你有事就早退。”文星晓头也不抬地交代，“帮我给墨墨带个好。”

　　舒云至应了，收拾好东西，步行去往何醉墨的工作室。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无论是他的事业还是她的，甚至两人的感情，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这让舒云至有些不真实感。

　　当初执意要先拍婚纱照，不过是因为舒云至知道一时半会儿办不了婚礼，给自己的安慰罢了。何醉墨这人吃软不吃硬，越是硬着来就越是逆反，倒不如等她自己想通。

　　迎面跟平望风碰上，舒云至先抬手：“好啊。”

　　“好，怎么这个时间来了？”平望风看了一眼表，还以为自己看错时间了。

　　“来给何总当临时助理，你有意见？”舒云至跟平望风并肩往里走，瞥他一眼，连头发丝儿都写着高傲。

　　平望风快走到工作室，挑眉道：“我能有什么意见，你们百年好合我高兴还来不及，我的意见就是不要老是想着虐狗。”

　　“意见不错，下回别提了。”舒云至弯弯眼角，跟他告别。

　　留在原地的平望风一愣，这才惊觉，有多久没见到这样的舒云至了？肆意中带了独特的温柔，像是一泓清月，泛着潮汐之间的光辉。

　　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何醉墨有了预感，难以置信地叫人进来，还真是舒云至。

　　“你怎么来啦？”何醉墨赶忙起身，接过舒云至递过来的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小蛋糕，前几天她抱怨没时间去买，今天就被送到自己面前。

　　何醉墨把小蛋糕掏出来，左顾右盼一番之后，跳到舒云至面前，亲了一口他的下巴：“奖励我们舒老师的。”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舒云至等她吃完，递给她一张餐巾纸，“我来替文老师向何总问好，顺便给何总送助理。”

　　何醉墨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她看了一眼日程表：“下午唯一的事情就是出个镜，你在办公室帮我跟人沟通，查查我们节目实习生关星的情况。”

　　舒云至脸上的笑意消失，关切道：“他有问题？”

　　“勤勤恳恳，非常努力，有点可疑。”何醉墨挠头，“所以我去观察一下，你要是不想自己在办公室，可以跟我一起。”

　　舒云至沉吟片刻，应了：“你先去，晚点我过去。”

　　再次接到小舅子的电话，尹桐枝真想给这恋爱脑跪下：“说吧，何总又出了什么问题？”

　　“小哥帮我查个人，给你五百，”生怕力度不够，舒云至补充，“私房钱，咱俩的秘密。”

　　“我差五百吗？”尹桐枝嗤笑，看了一眼李炀至的办公室门，飞速交代：“转我尾号4222的卡。”

　　两人密谋结束，舒云至这才踩着步子往工作室走。

　　关星跟何醉墨离得很近，何醉墨最近成了节目排面，平望风自然没有放过她的道理，是以她的周围还围了一圈摄像。

　　每一个成功的女总裁背后都有一位深藏功与名的丈夫，舒云至抱着臂看了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转身离开拍摄现场。

　　还没刚在椅子上坐稳，又听见敲门声，舒云至让人进来，还没抬头，就听见来人语带嫌弃：“怎么是你在？姐姐工作你都要横插一脚吗？”

　　舒云至不跟小孩儿一般见识，上下打量着他，和颜悦色地问：“有事吗？”

　　“确实有事，我们剧场想换个标志，来找姐姐谈合作。”明襄晃了晃手里的合同，“你不是个老师吗？还兼职当助理？”

　　“不然呢？”舒云至看完一页手上的资料，才起身给明襄倒水。

　　“你怎么这么粘人，不像我，如果和姐姐结婚的是我，就不会做任何让她为难的事。”明襄茶里茶气道。

　　舒云至打量这小朋友，若有所思道：“你说得对，她现在最为难的事就是不想见你，那你走？”

　　明襄差点儿被气得当场变成茶壶。

　　等何醉墨结束工作室的拍摄回办公室继续下一趴，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能量的波动。她望向舒云至，他正慢悠悠地往嘴里送茶。

　　“小明总要跟我谈什么？”何醉墨关上门，开门见山道。

　　平望风从镜头里看着兢兢业业扮演助理的好友，他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这演技谁看了不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