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长明》之行春

35、第 35 章 最好吃的留

　　偌大的客厅里空寂无声，窗外艳阳高照，何醉墨甚至能感受到脸上逐渐攀升的热度。

　　舒云至不给她抬头的机会，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等心跳渐渐平复，哑着嗓子问：“你也不想分手，对不对？”

　　明明都没喝酒，气氛却粘稠得像是几杯含了糖的酒浇下来，黏头而甜腻。

　　何醉墨放弃挣扎，选了个舒服的角度窝在舒云至身上，第一次坦率面对逃避已久的问题，和另一个当事人一起：“对。”

　　像是一颗被沁凉水珠击中的草莓直直坠进心底，舒云至轻轻在何醉墨头顶亲了一下，闻着她身上清甜的味道，抱着她起身：“收拾收拾，咱们回家吧。”

　　话题转移得猝不及防，何醉墨还在心里思索下一个问题，却在此时被他夺回主动权，一切都戛然而止。

　　走动之中，何醉墨攀着他的脊背往上摸：“我还没问完呢。”

　　含了埋怨的声音听在舒云至耳朵里则是娇嗔，他轻轻拍何醉墨的背，哄骗道：“最好吃的都留在最后，这不是你一贯的原则吗？”

　　何醉墨总算作罢，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可也没说出反对的话来。

　　“以后像这周一样咱们都有时间的情况下，你继续带我练字，好不好？”进了家门，走在后面的舒云至出声，成功止住何醉墨的脚步。

　　“可我看过你的墨宝，现在已经出师了。”何醉墨故意道，“我感觉我现在的技术说不定还不如你。”

　　话是这么说，舒云至非要跟她一起铺开宣纸时，她没拒绝。

　　舒云至捏着毛笔的是右手，何醉墨险些把笔扔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换右手学的？”

　　“不算换，”舒云至还没开始，低头翻着字帖，漫不经心地回答她，“跟你在一起之后就开始了，本来想等毕业给你个惊喜。”

　　潦草的坦白局过去，舒云至明显不如以前端着，也不再抗拒提起从前：“左右开弓，右手找到感觉之后，左手往下发展也比较顺畅。”

　　找不到她的那些年太过空旷，舒云至学了不少技能打发时间。人已经近在眼前，他的耐心更足。

　　难得平和的时光没能持续多久，舒云至接到同事的电话，这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双方都口干舌燥也没能扯个明白，他轻咳两声，妥协：“咱们半个小时后学校见吧。”

　　一旁的何醉墨看似在认真写字，舒云至看着她捏着纸的手，了然道：“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学校？”

　　“我去干什么？”何醉墨总算看他一眼，矜持道，“你跟同事有工作要说我去算是怎么回事，去捣乱吗？还是去做花瓶？”

　　“我们学校图书馆可能会有一些你没见过的作品，要不要去看看？”舒云至站在她不远处，目光落在她的纸上，“一起吧，难得清净一天，重回学校感受一下学生时代的快乐。”

　　周末的大学里人也不少，尤其舒云至还是个有点名声的老师，身边跟了个抱束花的女人，何醉墨面上淡定，心里已经开骂。

　　好不容易到了人少的地方，她没好气地吐槽：“我感觉我现在就像被‘文明观猴’的那只猴。”

　　“现在小孩子哪个不颜控，”舒云至倒是淡定，伸手帮她抱住花，继续往图书馆走，“看见长得漂亮的何总，谁都想多看两眼。”

　　“来就来，怎么还带束花啊？”舒云至的同事一瞥见抱着大束粉色康乃馨出现在门口的人，莫名其妙道，“今天过节吗？”

　　从舒云至探出脑袋，何醉墨冲着他笑了笑：“李老师打扰了，我是来蹭z大图书馆的。”

　　“记住这屋了吗？等下别走错了。”舒云至把花放下，神色自若地送她出去，嘴里喋喋不休地交代着，“字画篆印在五楼六楼，你上去找找。”

　　李老师机械地陪着这两口子走完打招呼的流程，又机械地被喂了满口狗粮，闻着满室馨香，难以置信道：“夫人？”

　　“周末在家没事，刚好你又一个电话打过来，带她来参观参观咱们图书馆。”舒云至说话时别有深意地盯着同事，“本来想等闲了聚餐再介绍的。”

　　“该不会是老板吧？”李老师总算回神儿，翻出手机查看，“最近很火的那个职场节目，尊夫人是沧书篆印的老板吧？”

　　这还是舒云至第一次听人说他老婆火，滋味有点奇妙。他点头认下：“就是她，现在很火吗？”

　　李老师看舒云至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你该不会对你夫人的颜值有什么误解吧？”

　　“那倒不是，”舒云至笑起来，“难怪我们来的路上一堆小朋友看我们，她还以为我故意骗她来的，没想到是她自己火了。”

　　z大的图书馆周末也人满为患，何醉墨是第一次来，有些好奇，干脆从一楼开始参观。

　　图书馆大厅里开辟了一大块空地，窗明几净，中间造了人工小池，两侧分别是咖啡厅和奶茶店，香气四溢，有几桌学生不知在讨论什么。

　　“你好。”突然有个女孩自何醉墨身后出声，她回头望去，是个极为俊俏的女孩。

　　“怎么了？”何醉墨笑着问她。

　　女孩有些害羞，小声问：“你是不是《看得见的非遗》里的何老板？你好漂亮。”

　　居然意外的是个直球少女，何醉墨笑着点头：“急着走吗，不急的话请你喝杯咖啡。”

　　女孩摆手拒绝，耐不住何醉墨热情，二话不说就拐她一起到吧台下单。付款时吧台的女孩望过来：“我们只接受校园卡扣款。”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何醉墨拦住女孩掏出校园卡的手，拿出手机打电话，“你有校园卡吗？我请人喝咖啡用。”

　　请人喝咖啡？舒云至放下笔，冲着李老师挥手：“她要喝咖啡，我去给她送卡。”

　　一楼的小声交谈在舒云至出现时尽数消失，看见跟在何醉墨身边羞怯的女孩，舒云至松了口气，把职工卡递给等待结账的学生，等结完账之后干脆递给何醉墨。

　　“你拿着吧。”何醉墨大大咧咧地塞进口袋里，毫不避讳道，“我给你和李老师也点了，等下你直接拿上去吧。”

　　三个人离开之后，z大超话热闹起来：“坐标图书馆，看见了舒老师跟疑似他夫人的师母。”

　　还配了舒云至递职工卡的图。

　　“明明舒老师就递个职工卡，我已经脑补了五万字花市文学。”
　　“目击者称，舒老师今天带夫人来上班的，还给夫人买了束粉色康乃馨。”
　　“不知有无人在意，师母是《看得见的非遗》里沧书篆印的负责人。”

　　等舒云至忙完，才看见工作群里几位同僚已经对他讨伐好几波，往上翻了许久，才总算看明白来龙去脉，轻轻舒了口气，在群里发言：“今天跟李老师加班太晚了，咱们看看挑个大家都有功夫的时间，一定请各位吃饭。”

　　“咱们今天也算是踩着月光回家了。”何醉墨瞥见z大水池子里清亮的月影，感慨道，“还是回家好，在x市时完全没有心思赏月。”

　　舒云至没什么想说的，甚至并不想提及x市。何醉墨伸手挽住他的手，小声说：“但我觉得主要原因还是身边的人不对。”

　　“那怎么才算对？”舒云至攥紧钻进手心里的小手，明知故问道。

　　“像现在这样呀，能跟舒老师一起躺平每一天就很好。”何醉墨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跟之前别别扭扭的模样判若两人。

　　明知道是她故意哄人的话，舒云至仍然甘之如饴：“今天晚上家里刚好没人，适合躺平。”

　　已经快走到家，路上没几个如同他们这般悠闲的行人。何醉墨猛拍舒云至两下，干脆按住他，跳上他的背：“走了，背我回去。”

　　嘴上喋喋不休地安排着时间：“下周我暂时没什么事情，周三要宣工作室的合作款，那天可能会比较忙，不然你问问同事们，放到周一或者周四？”

　　“那就周一吧，我通知他们一声，周四我们要开会。”舒云至思索再三，做出决定。

　　各行各业的周一似乎都很忙碌，林无晴的z市业务突然开展，薄年被借走，何醉墨根本顾不上时间的流逝。

　　何醉墨回家时才想起家里有客人。舒云至的几个同事都来齐了，家里热闹得像是在吃年夜饭，就连不会做饭的文星晓都动手了，负责削水果。

　　他们跟何醉墨想的老学究模样相去甚远，听见开门声，纷纷朝她打招呼。还有两位上了年纪的老教授说话也风趣幽默，整个晚餐充斥着欢声笑语。

　　老老少少几个人把剩饭剩菜瓜分，又坚持帮忙把东西都收拾好，这才给这个聚餐夜画上句号。

　　“以后咱们办婚礼，是不是要在z市一场、x市一场？”何醉墨缩在舒云至怀里，看着与他们告别的车灯，问道。

　　“咱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办，请他们都去那里观礼，两场的话怕你太累。”舒云至沉吟道，“如果你想办两场，我也双手支持。”

　　何醉墨嗔他一眼，跳着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