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桌面不整洁 ...
-
“好看吗?”镜子里的人儿已经恢复平静,黑色衬衣更显得肤白貌美。
视线在镜子里相遇,何醉墨镇定地关上水龙头,盯着他答非所问:“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大家那么喜欢玩换装游戏了。”
舒云至扯扯嘴角,面不改色地转了个身。
他速度不快,还没走到客厅就已经被追上,握过四年的手此时灵活得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地钻到身上,仍带着水管里的湿意和冰凉,贴在他腰侧,冰得他微微颤抖。
无名指上有个细环夹在体温之间,舒云至低头,一派正经模样,将腰间的手抽出来握住,轻声道:“还没吃饭。”
何醉墨笑了,脑门儿轻轻撞着舒云至的后背,意味不明道:“还饿吗?”
一行人在工作室坐了一上午,合作谈了个大概。时间已经到中午,何醉墨坐着没动,笑眯眯地问:“赏脸吃个饭吗薛导?”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薛严没跟何醉墨客气,带着人跟她一起往外走,低声问,“聊完公事聊点私事?”
薄年跟小田对视一眼,眼里的猹即将破土而出。
何醉墨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猛然想起这是在公司,笑着应了。
“上次跟何总见面,是我第一次相亲。”薛严低声说。
“不瞒你说,上次也是我第一次相亲,没想到亲没相上,事业先行。”何醉墨面色不改,背在身后的手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淡定道。
薛严跟着笑起来,解释:“不是因为看在认识的面子上,是投资商推荐沧书的。”
想起家里的醋坛子,何醉墨对薛严的坦白很有好感,干脆当成是个坦白局:“我知道,投资商我刚好认识,是我先生的家人。”
“你结婚了?”薛严不可思议道,“没别的意思,你速度也太快了吧。”
薄年拼命绷住脸色,保持高冷,小田也战术性推眼镜,眼光投向跳跃着的电梯楼层。
电梯停下,一行人与电梯里面的人面面相觑,看着他手里的饭盒,知情人哪还有什么不懂的,何醉墨上前攀住舒云至的手臂,介绍道:“赞助商舒云至,我先生。”
她的笑容得体,身旁的青年下意识扶住她的腰,两人之间默契度满分,无名指上还戴了同款戒指,薛严哪还有不懂的,打量着舒云至,上前寒暄。
看了场精彩演出的薄年火速给远在c市的另一个老板发消息:“咱们何总也太有一手了,我感觉俩男的快给电梯擦出火花了。”
谢邀很快回了个表情:展开说说。
“薄年,你坐我们的车还是坐小田的?”何醉墨并肩与舒云至在不远处站定,回头望着薄年。
一群人的视线也跟过来,薄年赶忙肃了脸色,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轻咳两声:“我跟田助就行。”
薄年跟何醉墨认识也有三四年,怎么会不了解她,视线移到她的口袋,又回到她脸上,笑着应了:“小田注意安全。”
自从何醉墨大刀阔斧将公司改革,直接将篆刻工作室搬到了张家老宅。
这还要感谢小张不忘本,每年都找人来保养老宅,这笔钱总算没白花,现在刚好被何醉墨派上用场,带着老师傅和小同志们一起搬回了市中心的百年老楼。
其他部门暂时都还没动,一方面是老宅装不下,另一方面,何醉墨对这边还有其他考量。
“我觉得你们老工作室外面花园再休整之后可以开发新项目,搞个大隐隐于市的营销,现在流行文艺复兴,一举两得。”薛严认真地提建议。
何醉墨点头,应和:“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来的人多了,看见我们篆刻的人才能多。”
一旁的舒云至并不参与谈话,仿佛他就是来蹭顿饭的。
李炀至为满足自己的恶趣味,故意将项目负责人填成舒云至的联系方式,担心他没处理过这些弯弯绕绕被骗,还特意把尹桐枝的助理拆了个给他。
助理一来可算给舒云至找到了台阶,他一股脑把事情都推给助理,全部需要协商的内容他一概不管,节目组只知道赞助商的名字,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如果不是舒教授雪中送炭,我们这节目可能都要夭折,真的非常感谢。”薛严起身,拿起茶杯,“这也是我第一次挑大梁,真的很感谢舒教授。”
舒云至也拿着茶杯起身,梨涡若隐若现,一手扶在何醉墨的椅背上:“客气了,主要是为夫人的事业添砖加瓦。”
此话一出,薛严还有什么不懂,低头望向何醉墨。
这人丝毫不把身侧两人的虚假寒暄放在心上,已经自顾自开吃了。舒云至难以自抑地笑起来,伸手轻抚何醉墨的发丝,视线回到薛严身上:“客气了,为非遗传承贡献一份微薄之力,应该的。”
何醉墨吃饭总是专注,对舒云至突如其来的动作也只是晃晃脑袋,望过去时两人都已经坐下,开始谈笑风生。
薛严是做节目的,舒云至又博学多闻,两人能说的话题有很多,但不知道是有什么毛病,都偏要cue一下何醉墨。
“不如这样,我跟舒老师换个座位,你们慢慢聊?”何醉墨停下筷子,左右望了一圈,诚恳道。
两个男人总算噤声,薛严的话题回到节目上:“咱们z市还有个做刺绣的奶奶,很多外地人都来找她做衣服;还请了做木偶的明家,都是咱们市内的工作室,比较好拍摄。“
“节目年后开拍,我的建议是你们再请人把院子规整一下,到时候观众看了别具一格,不失为一种打广告的办法。”薛严的手在椅子上轻轻一点,“还有出镜的问题,明家叫了家里的小少爷来,刺绣那边也是个年轻人,年轻人比较容易吸引大家的眼球。”
这话说得很直白了,何醉墨没即刻答应,只推脱道:“我再考虑考虑。”
何醉墨当年也是书法系一枝花,但她并不太喜欢面对镜头,后来有了谢邀这个社交小能手合伙人,对外的宣发统统交给她,抛头露面也都交给她,粉丝们只知道工作室还有个合伙人,除了老粉,工作室的顾客几乎都没见过她。
薛严也不勉强:“我只是提个建议,并不是要你一定要按照我说的执行,何总仔细考虑考虑,咱们节目最终是为了推广,并非是在选秀。”
“你说我难道要为了咱们行业复兴贡献力量吗?”何醉墨低着头抠松子,模样颇有几分苦恼。
“亲亲,我们这边的建议是建议您献身呢。”黎苑另一侧摆着平板,瞥了一眼何醉墨,有些纳闷儿,“咱们墨崽盘靓条顺,怎么一说上镜就怂呢?”
何醉墨叹口气,把松子壳往远处一推,一副要秉烛夜谈的架势:“说来话长啊,这事儿要从我四岁那年说起。”
黎苑闻言,手指点了暂停,歪头跟何醉墨对视,思忖道:“那不如别说了?”
一旁谢邀发出爆笑,何醉墨冲着黎苑推了个小猪鼻:“就说。”
“事情要从我四岁那年说起……”还没起头,家里大门响了,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进门的自然不是别人。原本他们要一起回来,舒云至学校临时有事,这才又兵分两路。从何醉墨的角度,玄关处尽收三人眼底。
“晚上吃了什么?”他伸手脱了外套,往里走时才跟何醉墨对上视线,还有那头的两颗脑袋。
舒云至脑子一片空白,快速回忆自己进门有没有做不该做的,火速跟对面的两人打招呼:“晚上好,吃了吗?”
那头的谢邀转头望着黎苑:“晚上吃了什么?”
黎苑配合点头:“吃了名为想你的药。”
“臭情侣,恶心心。”何醉墨面无表情,“一个臭男人有什么好关注的,听我继续说。”
此刻舒云至已经出了镜头,闻言扶墙停住,回头望向何醉墨,一双眼睛清凌凌地望过来。
感受到那人的视线,何醉墨无动于衷,继续跟视频里的两位小姐妹话当年:“那年我四岁,幼儿园里组织六一儿童节表演节目跳小天鹅。”
说到这里,谢邀已经开始笑了。
何醉墨冷漠脸:“我是全班唯一一个下腰都下不去的,压腿也压不动,但老师觉得全班只有我不参加也说不过去,只好让我上了。”
鹅叫声已经冲破两家人的房顶,何醉墨盯着停不下来的谢邀,问:“话筒塞你嘴里,你来说?”
谢邀还真就接上话了:“这事儿何醉墨大学时喝多了说过,名声都穿到我们建院了,大家都知道美院一枝花骨头贼硬,四岁时压腿疼得嗷嗷哭,留下珍贵的影像资源,全场表演涕泗横流,刚好电视台去采访,全市人民都看到了,一群向阳花里最闪亮的那颗星。”
不远处的舒云至也知道这事儿,战术性离开现场,以免被误伤。
果不其然,客厅里不久之后传来谢邀的求饶声。
人类就是这样,深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舒云至淡定地开始帮何醉墨收拾散落在桌子上的东西。
看着放在书桌上花里胡哨的相框,她用这张做桌面相框,已经用了很多年。
里面是卡通艺术字“桌面不整洁的人一定很聪明”,并且身体力行地践行这个道理。偏偏给喜欢的人收拾书桌也是件很快乐的事。
两人明明分开多年,她的东西被他收拾整齐之后,从来没出现过找不到的情况,彼此熟知对方任何一个小习惯。
坐在她常坐的椅子上,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舒云至仰面看着头顶的书法灯罩,轻轻闭上眼。
他盼望着一天已经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