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长明》之行春

19、第 19 章 男孩子出门

　　不过夜里十点多，等郁郁寡欢的舒云至到了酒吧，看见远在z市的小没良心发来一句“男孩子出门在外要好好保护自己”时，心头的那点不甘再一次被轻易抚平。

　　“对着手机傻笑什么？是不是咱们何同学发来消息了？”时驰凑过来，作势要看他们聊天。

　　舒云至丝毫不怕被看，手上回复她的消息：“晚上睡觉前检查一下门窗阀门是否关好。”

　　看见他的动作，时驰还是没忍住，瞟了一眼聊天框的最上方，有些纳闷儿：“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什么备注都没有？”

　　悠闲地收起手机，舒云至看他：“你一个单身狗懂什么。”

　　没等时驰跟他吵架，就有朋友过来：“你们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什么呢？”

　　来人是是舒云至的发小平望风，探出小脑袋左摇右晃：“给我也看看呗。”

　　时驰看这两个结了婚的男人，冷笑一声：“狗贼！”

　　“好久不见了小舒，怎么现在回来了？”高挑的美人儿看他们聚成一堆，也过来看看有什么乐子。

　　“呀，这不是我们林妹妹吗，你也来了？”平望风托着腮，稀奇道，“该不会还惦记着小舒吧？”

　　女孩霎时红了脸，好在酒吧灯光昏暗，看不清她的神色。她镇定道：“没有的事，倒是你啊平哥，结了婚还在外面鬼混？”

　　平望风无辜地眨眨眼，指向舒云至：“这个结了婚的都不走，为什么我要走？”

　　“你结婚了？”女孩稍稍提高声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之后又降低音调，“怎么结婚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呢？什么时候摆酒啊？”

　　舒云至好脾气地笑笑：“还没来得及通知大家，之后摆酒会说的。”

　　时驰轻轻转动手里的烛台，看了一眼林消夏，故意道：“小舒，你说这话像是别人把刀架到你脖子上逼你结的婚一样。”

　　要说这个舒云至可就emo了，笑容都寡淡许多：“结婚嘛，不也就那么回事儿。”

　　这话显然是婚姻生活不怎么幸福，林消夏猜测着，拉了个高脚凳坐下，跟舒云至保持一定距离，问：“怎么了？小舒说来听听？”

　　时驰弹了她一个脑瓜嘣儿，笑着赶人：“小姑奶奶，等会儿早点回去，不然你经纪人要找我们算账了。”

　　林消夏有些不服气：“平哥还是大导呢，你们怎么不担心被他经纪人找算账？”

　　平望风也跟着催：“消夏，你现在可是最火的女爱豆，多少要有点偶像包袱的，给未成年粉丝们树立好榜样。”

　　林消夏冷哼一声，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那我走？”

　　三位男士异口同声道：“再见。”

　　等林消夏的身影不见了，平望风才松口气：“这小姑奶奶真难打发，万一被你老婆知道还有这么个妹妹缠着你，百口莫辩啊兄弟。”

　　舒云至表情不算好看，倒不是因为林消夏，而是老婆意味不明的态度。

　　手握剧本的单身狗时驰深藏功与名，拽着舒云至往吧台走：“来吧，咱们整几口秀一把。”

　　上了车，林消夏给她的便宜姐姐打去电话：“你知道你老公的好朋友舒云至吗？”

　　那头是林消夏听不懂的语言，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冷淡的声音切换成中文回过来：“知道。”

　　“那你帮我打听打听，他们关系怎么样，我今天见小舒哥不太开心，是不是要离婚了？”

　　“我劝你别想不该想的东西，”林无晴的声音含了冰碴子一般，对便宜妹妹也铁面无私，“他跟他老婆签了协议，离婚自愿放弃所有财产。”

　　林消夏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不甘心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她老婆的法务。”林无晴还是劝了一句，“这种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女人的，就算离婚了，你废品回收站吗？”

　　林消夏被噎住，恶狠狠地挂了便宜姐姐的电话。

　　一睁眼，何醉墨就看见手机上舒云至的留言，将近凌晨两点发来的：“到家了，晚安宝贝。”

　　怪肉麻的。

　　还有一条是法务的：“你老公可真够招蜂引蝶的。”

　　何醉墨回了个问号过去。

　　要何醉墨说，还是单身的日子比较爽，可以不顾忌家里还有另一个人，随时随地享受单身快乐。哪怕舒云至什么都随着她，身边有个能喘气的，她总是感觉怪怪的。

　　答应沈教授的章已经做好，何醉墨思来想去，还是讨了个巧。依照她现在的水平，让她当场写字都不一定能写囫囵，刻太复杂的根本不行，只好投机了。

　　“你还挺会讨巧，”沈教授看着红艳艳的猫爪，点评道，“石头不错，可惜跟错了主人。”

　　这种印学大拿家里不可能缺石头，何醉墨并不想什么歪门邪道，只如实说了：“我上次刻印还是在好多年前，要不是为了期末考试成绩，可能早就不会这手艺了。”

　　沈教授闻言好奇道：“那你怎么想着现在来做篆刻呢？这门生意可不红火。”

　　被赶鸭子上架的何醉墨总算逮着人大倒苦水了：“还不是我爸，他说他们老张家的手艺不能失传，问题是我也没见他多有手艺，现在还拉我入伙。”

　　沈教授拿着书敲敲她的背，叹息道：“以前你们沧书篆印很红火的，跟另一家打擂台，但后台不如他们硬，就是在那个时候没落的。”

　　这些小张倒是没告诉过何醉墨，她诧异道：“从我记事起我们家的生意貌似就是这么半死不活的样子，纸媒最红火时，倒是靠着纸媒赚了不少。”

　　看着女孩诧异的模样，沈教授更惋惜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功利心太重，不能沉下心来好好提升技术，老是想着讨巧。”

　　这话何醉墨可不同意，她一本正经地开口：“沈老师，咱们想推广一门非遗手艺，首先要做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咱们这行本来就凋敝，您再不整点花里胡哨的，老手艺有几个人看呢？”

　　说到这里，两人都有些伤感，何醉墨叹道：“我是挺想盘活这门生意的，可您自己也清楚，这个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

　　一老一少站在凋敝空旷的梧桐树下齐齐唉声叹气，刚好被开完会的z大美术学院院长碰上，纳罕道：“沈老这是带着学生做综合实践活动？”

　　这位院长何醉墨了解过，从小学国画，后来整了个跨界，直接大步跨到油画去了。

　　她毕竟不是真的学生，对除高中班主任以外的老师都能平常心对待：“院长，您说现在咱们搞艺术的，是不是得双管齐下？”

　　院长不明所以，虚心道：“不如你们一老一少给我从头讲起？”

　　听了来龙去脉，院长拍桌：“这简单啊，咱们美术学院最不缺会篆刻的学生，你如果需要，说服沈老帮你打个广告，年轻的小师傅们这不就来了吗？”

　　沈教授摆手：“别看我年纪大就想忽悠我，容我再考虑考虑。”

　　何醉墨闻言嘿嘿一笑：“那可真是太好了，等您的好消息。”

　　不由自主地将这好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舒云至，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何醉墨一愣。什么时候舒云至变成她分享消息的第一顺位了呢？

　　顺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往上翻，几乎都是一些琐碎的日常。

　　从交代晚上能不能一起吃饭到生活里的零星小事，何醉墨想了想，问黎苑：“你会跟谢邀分享生活琐事吗？”

　　黎苑比较忙，她又将消息复制粘贴发给谢邀。

　　没想到这次黎苑倒是回得很快：“搭伙过日子嘛，不就柴米油盐酱醋茶那点事儿，不然你还想聊什么？风花雪月？”

　　再次看了一眼跟舒云至的聊天记录，何醉墨不由得点了点头，很难不赞同。

　　大概只有法务那种不需要吃饭的仙人才不需要跟人讨论这些。

　　法务此时正跟舒云至坐一桌。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碰面，林无晴早就从平望风嘴里听说过这位发小。

　　算起来他们还是高中校友，这人成绩好人缘好，深得人心，尽管自她来后，舒云至就成了永恒的第二名，两人在学校一直是王不见王。

　　在操场上也碰见过几次，他们一群呼朋引伴的公子哥儿打个羽毛球阵仗堪比追星现场，人群里他的校服穿得歪歪扭扭，不知扬起十中多少人心头的涟漪。

　　林无晴瞥了一眼，他正笑着不知在跟人说什么，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无名指上规规矩矩地戴着婚戒。

　　这局是时驰组的，美其名曰“既然过年不能一聚，那就让我们这群小伙伴们在此时高举起欢乐的酒杯吧”。

　　林无晴刚从律所出来，就被来跟她合伙人谈事情的时驰拉上直奔饭店，丝毫没给她选择的机会。

　　“你好啊法务。”舒云至拉过椅子在林无晴身边坐下，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

　　“你好。”林无晴冷漠道。

　　舒云至看了一眼不远处被时驰背着跑的平望风，无语道：“辛苦了。”

　　“小场面，”林无晴只瞥了一眼自家的缺心眼就收回视线，“有事找我？”

　　明明是问句，偏被她说得无比肯定。

　　“确实是有，”舒云至跟林无晴也不熟，他思索着，先说最重要的，“我们墨墨多谢你这些年的照顾了。”

　　林无晴仍旧冷漠脸，这次倒是仔细打量他了：“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个？我跟何醉墨做很多年朋友了。”

　　舒云至被她一噎，理不直气也壮道：“她老公。”

　　“随时会被换掉的老公？”林无晴嗤笑一声，“我知道你的道谢很真诚，可惜现在还站不住脚，等你们结婚再来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