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独白 ...
-
没有人知道,在这充满虚幻假象的空间里,对阿尔瓦袒露心扉的少年是否真实存在过。
少年赢得了游戏的最终胜利,许下了想要再见心爱之人的愿望,愿意付出全部力量去挽回那充满重大转折的错误;连阿尔瓦都不敢确定那游戏胜利的真实性,或许笃定了这只是阿尔瓦在迷笼中为自己编织的一份美梦。
在昏迷之前,阿尔瓦大脑中剩余的潜意识,在最后令他清醒的认为自己已经死了,但或许正是这种假死暗示,向他在迷笼沉睡的边缘展开了夜莺所说的通往四维空间的脉络。这份幻觉中学生的愿望,最终造就了阿尔瓦明确的答案,在出于对曾经偏赖的爱与恨,痛与纠葛,他仍然选择承担了守护者的身份,即便刹那的美梦也快要沦为一抹泡影。
在许久之后,离开了迷笼的阿尔瓦彻底脱离迷障,他才幡然醒悟,原来掌心中的那枚印记并不是什么少年所遗留的牵绊,那只不过是在这场游戏出发的前一夜,为了掌握卢卡的行踪从使徒安手中继承而来的契印。
可迷笼那真假不分的幻象始终是以他的心为窗口,使阿尔瓦不能说服自己否定它。
他已无法求证,无法对着火焰内、灰烬里、菌群中,向着被吞噬殆尽的毁坏的身躯,唤醒已经死去的人再爬起来承认他的爱——乃至承认他的自我。
庄园是梦幻的国度,即便它充满阴诡险恶,可卢卡就在这里,使阿尔瓦再次进入了他的畸形眼中的视线。
宇宙的交集点会使收到神旨的人来告诉他,祈愿的流星能否降落在青年的手中。
他的心意决定了他的道路,在这个由无数情感交织的世界里,不被烈火融尽的金银自有它的答案。
Chapter 22 独白
半空中的雾团像一簇散开又聚集的墨水,黑影将手背在身后,光滑的面容浅浅描摹出了一道向上弯的弧线:“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
青年心如死灰,混浊的眼底是枯萎的麻木,沉浸在麻木中,面前的机器像是秤砣上的刻满了错误剂量的砝码,预备要将断头台上的斜刀重重落下,斩落他向来漫无边际的灵感,让他的魂魄如风吹动的绒羽转眼不见。
他就快要痛痛快快的杀死自己。
“需要我帮助你启动它吗。”黑影好意提醒,言语间却附带上了一丝戏谑。
卢卡没有回复,摘掉了手中的棉质手套,丢在地上,彼时他的指间有蓝色电光断续穿梭,发出“滋滋”的低声细语。
“帮我,谢谢阿尔瓦。”
电火花摩擦过金属器械的边缘,他补充道:
“如果能够传达的话。我希望,我还是那个热忱的完全将真心交付给科学…和他的青年。”
卢卡慢慢倾下腰,将双手撑开,分别牵起了滚轮仪器左右两侧的导线,浑然不觉手中动作非常危险,本阖的双眼仿佛浑身却像失了力气。那刘海朝鼻梁垂下去,空气中微弱躁动的静电令本就不拘小节的发丝更加凌乱。
黑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中的动作,时间仿佛在此放慢,似乎都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情屏住了呼吸。在距离红蓝色导线的两端接触还剩半公分的距离时,卢卡近乎用冰凉的气息吐息着说道:“你问我是否一件后悔的事情,兴许是没有机会向他道谢,道别。我的内心始终充满仇恨,却也没有任何事情,是比得上失去他还要难过的了。”
话音落下,黑影的身影发生了明显的波动,周身的雾气开始不安宁地扩散飘动着。
“你知道吗…”卢卡的视线从“永动机”的轮廓滑下,垂直的隐没在靴子中央。
“我…想见他。”
泪滴像拍散的花,略过粗长坚韧的导线,敲打在地面上,一切的柔软都被释放了。
也许卢卡本就是个乱糟糟的小孩。
“我想见他。”
黑影的身体僵了僵,卢卡此刻哽咽地弯下腰,手中的电光消失了,将导线抵在了机器的金属壁上,抽泣伴随着从喉咙深处扯出了声嘶,像发疯了一般不停地重复呐喊。
我想见他,我想见他,阿尔瓦,我想见他。
“他不在这里,”不知是否为即刻产生的恼怒,黑影戾声立即提醒到:“他已经死了——”
“你变成这样,都是阿尔瓦·洛伦兹害的,他残害你的家庭,剥夺了你的梦想,如果不是他的自私,你和你父亲也不会变成这样!”
“不,不是的…”声音抽吸颤抖着,像小兽发出的呜咽,卢卡抱住了两侧头颅,黑影还想要继续灌输思想的控制,还未吐露出一个字,卢卡便宛若咬住脖子即将濒死的鸟儿,疯狂摇着脑袋凄厉尖叫起来,划破宁静的尖叫近乎波动了魂海一圈轻轻荡漾的涟漪。
“我想见他!我想要听他亲口说啊!为什么,为什么不是由他本人来告诉我?都说他死了,因为我死了…难道我就没有死吗…在我变成现在这样的时候,难道我就没有死吗?”
“你不知道,我的脑袋里,全是阿尔瓦…那是真,还是假,我也分不清呀。但那,哈哈哈,的确都是他啊。”
卢卡干笑了两声,双腿发软,喜怒无常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瞬间骤变,他跪在地上掩面哭泣,仍然怀揣不甘心,黑影沉默了,放任这丝哀苦打破寂静。
当阿尔瓦气喘吁吁的耗尽全身力气撞向一道又一道门时,他心里没有复杂的念头。门后是画面混沌的卧室,有些老旧的墙,有些人站在两侧,宁静望向阿尔瓦位置;似乎与阿尔瓦相见是一种很寻常的事情,但他们的脸被由天花板蜿蜒下来的黑压压的物质所覆盖,所以阿尔瓦知道这不是他要找的空间。
他退了出去,于是这道门消失了,在他不停向前的探索中又会出现新的门。
为何会是门?人们的认知里似乎总是由“门”来打开与另一个空间的联系,新的事物,新的感情,在人类社会就像翻开的一个一个的迷盒,第一次,第二次,存放记忆,存放生命。在那天来临之前,阿尔瓦永远也不会想到他火急火燎推开的门后,是炸出了些许电火花的机器与因惊慌而手忙脚乱的卢卡斯。
于是在这里,在他充满灰心与沮丧的自我中,他又开始凭借记忆寻找,踏着曾经不敢触碰的伤,跌跌撞撞地往返一道又一道的门,不停重复着,那个孩子在哪呢,那个孩子在哪呢?
对于阿尔瓦来说,只要有星点能够抓住的希望,他绝不放手。他相信那个已经消逝的幻影所述之实,在明亮温润的灰眸里,他看到希望还没有熄灭。
卢卡斯,我曾在满天的星星里,对你许下期待,你曾问过我,此刻的相伴会是永远吗,若我说出口…如果你选择隐匿于昏暗,我便做一颗为你指向的星,瞭望远方的一束光,若你蒙蔽了双眼,在前进中踌躇不前,那颗星、那束光,仍然会帮你看清周围的路。
所有的割舍与不甘心,最终在黑暗的阴霾密布的天空,随着悄悄升起的光芒化为明亮。
阿尔瓦曾被人关在门外。
也曾经闯过紧闭的房门。
第一次他失去了所爱之人,他挽回不了,也再也没有机会了;第二次他以近似相同的悲剧,告别了他灌溉无数温柔与赤诚的挚爱,在高潮迭起后,在消逝的前奏中陷入沉睡。
阿尔瓦苦命的人生如果写进诗篇文集里,那会被读过的人冠以惨烈的命运来置评吗?
“阿尔瓦。”他的耳边不自觉地跳出这喃喃轻语,他好像听见有一种微弱又急促的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他恍惚了一下,看见远处又一道新出现的门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眼里透彻过的希望在告诉他。没有熄灭,那便抓住它。
灯泡忽闪,阿尔瓦的肩膀随着沉闷的门锁松动,亮黄的灯光在身后的昏暗里投下了他高挑的影子,他闯进去,在抬头后惊感诧异。
刚刚往西装外套上工作服的男人,听闻身后的推门声回过头,看到来人,他璀然一笑,拍了拍桌子上的小册本:“阿尔瓦,我看过实验报告,你怎么两个月都没有新记录了,是不是偷懒啦?”
他梳成中分的深栗色微卷发还弥漫着香水的馥郁,气味钻进鼻腔时阿尔瓦还在恍惚。
阿尔瓦睁大眼睛,哽住喉咙,脱口而出便念出对方的名字:“赫尔曼。”
“你怎么表情那么惊讶,惊喜吗?我决定回来跟你一起完成我们的事业。”
是假的,是假的,阿尔瓦千万不要相信他。
阿尔瓦的理智在脑海中大喊着,面前的男人早就不可能再回来了,更何况是出现在这种地方?
可他的理智却在身体的行动前迟钝了几秒,在一切开始发生时,阿尔瓦已经率先冲上了前,久违重逢的温暖与气味迎面而来的贴合在这对身躯,阿尔瓦将自己埋在他肩膀里,泪水滚滚而出。在不符合逻辑的诡异在警醒他的大脑应该立即远离,但他再见故人的惊喜已经充斥了他的全身,就算面前的赫尔曼只是一道幻影,亦或是躯壳内藏匿了其他可怕至极的东西…他也仍然无法主动停止自己这不顾一切去拥抱,却又颤抖不已的身躯。
“赫尔曼,赫尔曼!你过得还好吗…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阿尔瓦抱着面前的“故人”,他害怕着同时满腔期待,他还想要更多。
他想听赫尔曼的声音,他的呼吸,他睫毛的颤抖,他嘴唇的笑意,还有呼唤他的名字时胸腔发出的振鸣。
他迫不及待地将润湿的双眼对准已故的爱,生怕这一如蜡烛重新点亮黑暗的惊鸿照影,又被熄灭般消失。
“阿尔瓦。实验还要继续进行。”
可惜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真的,也并未在此处留下命运的轨迹。面前的赫尔曼并未对阿尔瓦激动的情绪做出及时的反馈,他亦如回忆里那样,接下来将新采购的实验材料一样一样搬进屋里。
这历历在目的一切仿佛又一次揭开了阿尔瓦的惨痛回忆,他抓住赫尔曼的胳膊:“别,别再碰了,这些东西,都别再碰了!还有实验,快停下来,别再去尝试任何东西了!”
“你在…说什么。”
赫尔曼缓缓抬头,疑惑不解的眼睛里,流转的倒影顺着灯泡的折射,让阿尔瓦的影子有些扭曲变形。
阿尔瓦愣了愣,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推开门向外跑去,身旁的赫尔曼被拉扯的有些踉跄,但还在笑着说:“哎哟,怎么了,阿尔瓦,你这么急忙,是要带我去哪啊。”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解救与离开两种词汇,却殊不知有些东西是他带不走的。在阿尔瓦牵着赫尔曼的手跑向门外时,在黑暗与门槛的交界处,只传来“呲呀——”一声气响,他掌中的五指干扁,迸裂碎成无数个小块,他惊恐的回过头来,火舌掠过他的鼻梁。
阿尔瓦在火光的摇曳的倒影中难以挪动,还保持着半转过身的姿态,耳边还弥留着男人消亡前的笑声。
“轰隆。”
白色的发丝被不明轻风吹动,他转过身,也移开了血丝猩红的眼底。他伸出手指轻轻将粘上了唇的一缕白发捻下来,原来是阿尔瓦的身后又出现了一道新的门。
这是他推开的第十三道103号门,比起卢卡那条越走越黑暗的甬道,阿尔瓦的世界总是出现了太多令他自己也不曾确定的东西,一扇扇的门都呈现着不同的画面,虽是什么都未曾表达,也不似何种富有意义的机关。
但它们都不言而喻的展现给阿尔瓦,在他人生中将他推向到了今天的必然性,以及那些他始终赢不下的结果,那一场失败的实验。
这次的103,数字是黑色,那道门也是阿尔瓦应该熟悉的,他所成立的发明所的门。
他的身躯被迷笼重新具象化成了原来的面貌,此时却仍如朽木,他像是要散开了,随那阵风,但当他将手握在门把上的那刻,时间对应的节点逐渐随风一同凝固了。
“卢卡斯。”
卢卡的身体浑身一颤,魂海的光线光怪陆离的在他脸上变换纹路,像轻薄的纱,他僵硬的回过头,像竖起耳朵警觉的兔子。
他似乎听见了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突然在空灵的空间里,苍白的墙壁都发出了振荡的声音,有人在摇晃着什么东西,他像帆船随海面波荡,悲伤也被轻轻打断。
这扇难以打开的门不愿透漏出半点光线,在门之外的世界被隔绝在黑暗中,阿尔瓦被迷惘的裹挟,却坚持将卢卡带回来。
迷失之人总是说回去,回到哪呢?回家吧。
那是一个他能看得见,摸得着,温暖熟悉的地方。橱窗,螺丝钉,电池。火花跟某个伴随瓢泼大雨却将世界变得无比温柔的吻。
“你在后面吗?”
他拍着门,不断尝试扭动门把手,他呼唤不断,世界却安静到像不受他任何纷扰。
不知是共同营造出的世界,互相融合了互相的部分心念,还是契印的两端造成的结果,卢卡显然察觉到这呼唤声。
他的眼中顿时发光,蓄在眼眶的泪也被喜悦挤出,他兴奋的欢呼道:“是阿尔瓦,他来找我了!”他踩过脚下被丢弃的电线,仔细倾听着声音的来源做出回应,大声喊到:“我就在这里,老师,你在哪?我马上来找你。”
话音刚落他就扶着地面迅速站起,重新套回脱掉的手套,急切的视线在周围来回跳跃。
卢卡的表现让黑影惊慌失措起来,黑影听不到阿尔瓦发出的声音,就算是他制造的迷笼,他也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任何异常。
卢卡突然认准了一个方向,大抵是察觉到阿尔瓦就在那里,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那颗虎牙也终于再次俏皮的露了出来。
可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酸涩感从脖颈传来,四肢的无力感也接踵而至,卢卡低吟一声,顺着平台边缘下方的阶梯跌倒滚落。
浮动的黑影在他面前降落,这不知名的生物,投来打量的意味,卢卡口中阿尔瓦的名字,此时令他不好判断是正主出现,还是这精神紊乱的青年在临终时的胡言乱语。
生为制造迷笼的编织者,在这根据记忆、联络,跟情感互相共鸣造就的禁锢或解脱中,这场安排冥冥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悲哀。
碰撞造成的大脑轻微震荡让卢卡头晕目眩,他努力睁开双眼,黑影的双腿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黑雾凝成的身躯里掺杂着的深红色丝线不断暗涌。没有五官的脸上本看不出心情,此刻却让卢卡打了个激灵,那肌肤渗入骨骼的寒意昭显了难掩的愤怒,焦躁的情绪占据上风,磨没了平日里游刃有余的耐心。
流动的雾气在黑色与脖颈处苍白肤色相撞时,化为修长的指、宽厚的掌。卢卡被他扼住了喉咙,挣扎着被他轻松举起;他想,现在就杀了卢卡,就算阿尔瓦发现也没关系。
卢卡弓起腰撑蹬着双腿,汗水嘀嗒流淌,沿着脸颊滑到下颌,极力伸出手去抠着钳着他脖颈的那只手,头却也不肯服输的抬起。
他狠狠瞪着想要置他于死地的黑影,空气在他的口中化为一丝虚无,随着星点唾液溅落到他的唇下,意识扭曲地在他的耳边发烫。
在他昏迷之际,逐渐扩散的瞳孔再次因又一次响起的声音而骤然缩小。
“卢卡斯,你在听我说话吗?”
阿尔瓦也近乎跪在地上,门板上被他留下几条细长的指痕,他将额头抵在前方,实验室电箱传来的滴滴声,跨越记忆的枢纽不停徘徊于他耳畔。“卢卡斯,卢卡斯,停手吧…”
“出来呀,至少打开门吧,求求你,老师求求你了,别再尝试发明永动机了。”
喉咙里吐出的喘息无力像是要将肺部清空,让一句句劝说转化为灵魂深处的呜咽。不知怎的,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些零碎的片段。
「你只是想吞并我父亲的成果!」
撕破了脸皮的学生将桌子上的材料拨到空中,在无数双利刃似的目光下,怒目圆睁,脸侧暴出青筋,在接连不断的厉声逼问下,好似索命的鬼。阿尔瓦连连后退,智慧的大脑也一片空白,险些要因撞到什么而跌倒。
那都是曾经所发生过的。
“卢卡斯,我也已经来到了绝路,我不知道,你在不在这扇门后…”
阿尔瓦滚动了一下喉结,柔软的辫子垂在手臂之下,就像那颗承载着在乎之物的心脏。
“当时我创办了这个发明所,地方不大不小,但周围还有个庭院,我把这间实验室分给了你,而这里是我终结的地方,也是我们彻底分道扬镳的开始。后来我总是在梦魇中无数次推开那扇门,每一次都重拾内心的慌乱如麻,然后重新面对你。”
“在误会发生后我几乎从未有机会与你见面,卢卡斯,你断然将我抛之脑后,希望抹去我们的师徒关系。而意外发生的那一天,我正来到实验室寻找你,在此之前我设想了很多往后的安排,我想过你会离开我,也想过你会接替我,当然,是以卢卡斯·巴尔萨克之名,而不是被人曲意承奉的'小洛伦兹'。”
“在你宣泄了你的不满之后,我才那么深刻的意识到,我从始至终都是个懦弱无能的人,包括迟来鼓起的勇气,有太多话都是我压抑在心底想要告诉你的。”
“只是那还没有解开的心结,也在此后成为了我最为悲哀和遗憾的事;人们追逐科学却最终在真理的路上消逝,我没想到死亡会来的那么快。卢卡斯,我多想让你知道,那份我始终不敢承认的感情,可似乎好像已经没有机会了——原来我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啊。”
阿尔瓦塌下眉毛,干声笑了笑,师徒两人竟也会流露出意外相同的表情,却也是苦涩难看,迷笼于回忆定格的时间让他的容貌回到了那天,他属于人类的心脏竟也随着生理性的发抖,疼痛的真实。
“我也想告诉你我的答案,卢卡斯,我也很想很想告诉你,我有多爱你,但这似乎都已经停留在结束之前,一切似乎都成了永恒…”
卢卡奋力向前爬了一下,嘴唇与舌头微动,大概是在不断絮絮叨叨念着谁的名字,他的肩膀却突然被什么东西踩住了,动弹不得。
黑影加重了些许力道,皮鞋的边缘用力下压,防止卢卡再做出让他措不及防的举动。他也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朝前方看去,愈发痛恨那些卢卡能够听见,他却听不见的话语。
“记得吗,卢卡斯,当初就是在这扇门后,你脱离了原定计划,在未准备安全员的情况下私自进行了那例永动机的危险实验,我临场干涉了你的实验,随后便发生了那场意外。”
阿尔瓦摊开手,一只放在门槛上,一只放在胸口的地方,他坚定了眼神中闪烁的真切。
“否认了你的理想,我真的很抱歉。如果还有倒流的那天,我还会选择做你的老师,如今拥有这场相逢的机会,我想要倾听你的心。卢卡,还有我,你也愿意,听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