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心无意信口招捧意，身患残大意催心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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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穆芊芊及时出手，才致战况并未持续下去。也只在今日，世人才记起还有一位格世，也只在此时，世人才知道格世并非一只花瓶，也只在此刻，世人才真正需要她。
但是事发突然，司刑寺也未来得及准备，即便有穆芊芊外加上司月在也损伤惨重。
只是暂时止住战事，终难长久安稳下去。穆芊芊除让司刑寺收集消息，又向一些与自己相交甚好的兽族打探，三五日后便也知晓了此次联盟都有哪方参与。
宫月兮所代表的狼族在其中算得上力量中坚，即便狼族数量极少。其中一半功劳应归于她的母亲幽沐。
兔族因明视的缘故与少部分兽族保持中立，对此双方并无异议。
出所有人意料的是羽人也在其中，但还不知其扮演何种角色:此次兽族结盟主要目的还与封印灵空间有关，羽人并不属兽族，因此也不受拘束。
战况持续多日，双方均有伤亡。不出三五日，兽族由宫月兮出面，声称只要同意关闭灵空间解除契约的均能受到护佑。
天下究竟是普通人居多，百姓们并无灵力，遑论物、灵空间。追溯至当年大战时，受到牵连的也依旧是这些手无寸铁的人，如今祸事再起的缘由本就与自己无甚干系，不好白白丢了性命，于是大多也都答应宫月兮的要求。
久而久之，百姓们也要司刑寺答应宫月兮的要求。
司刑寺不好出面，只得请穆芊芊亲自去与兽族交涉，看看是否还有挽留的余地。她能活着回来自然是好，倘若丢了性命，只好托第九十三代格世再行此事。
司月陈昭等人则留在天城安抚受伤或受惊的百姓。等不了几日，阿典她们也回了天城，只在学馆住了一日，第二天由穆芊芊嘱咐，一并来天城照看百姓。
中间倒是有一个小插曲:那日引她去水天境的妇人碰巧也在天城，见面时说了许多好话，渐渐地偏了题引她到无人处说要验验她。妇人说要验她，其实就是叫她挽起袖子，司月不知她有什么目的，心中虽觉得奇怪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依言照做后妇人却脸色大变，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圈，最后离开时脸色也是难看得很。
除此之外便是每日战况如何。
或许穆芊芊真的说动了宫月兮，兽族难得安静下来，天城各处也得片刻喘息。
因此便得空处理别的事。
“请我?”
几人刚从客栈出来，宫氏一位奴役便说明若情要邀司月小聚。司月不明所以，但拗不过仆役再三请求，只好与陈昭结伴前去。
宫氏没了宫枭倒也并无大碍，只不过在头几日还有人伤心难过。情绪刚被牵动起来时便被发觉，于是有人谈起数年前的宫枭，原先还想派人去寻的热情慢慢消减下去，况且现在有宫月霜主持大局，渐渐地也就无人在意他的安危了。
二人穿过游廊，宫氏府中景象尽收眼底。自若情替代宫枭、宫月霜继承家主以来，宫氏一扫雾霾，府内景致也跟着大改，每有访客见了也不免连连称赞。
长廊尽头由一座蜿蜒石桥与湖中小亭相接，亭边缀着粉珠绿盖，即便还未入春。手中有金银万两，何愁冬日不能春和景明。
亭中一人裹裘独坐，手里捻着鱼食。
“我在此处等你。”
司月点头与他别过，一人向湖心亭走去。
若情看到司月的脸时也不由恍惚失了神，等她走到面前来才回过神，笑道:“你来了?”
司月点头:“不知夫人找我来是有何事?”
她道:“只是闲谈，应当不会耽误你的事。坐下吧，诺，桌上还有清城来的茶。”
清城。
司月想到了若恒，她与她同为一脉。只是若恒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想来也要许久才能走出来。她看向若情，双眼红肿眼下一片乌青。
若情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道：“我们自小交好，可惜及笄后双双分离，这么些年来也只能靠一纸书信知晓彼此的情况。多年前她初为人母，我不得离家亲去祝贺。只在文爱宝周岁生辰宴时，我们才见到了面。”
不知她有何意，只听这短短几句，司月也觉悲从中来。若情轻咳几声继续道：“说来也真是巧，那一年，兮儿……我说的自然是宫月兮，被逐出府，想不到世间还有长得这般像但并无关系的两个人。说远了。要是我早些把他囚禁起来，说不定还能把她留下，也许她也不用受那么多苦，也许今日的祸事也不该由她引起。”
“但往事不可追。”
“是呀。”她苦笑笑，“若是那一年我没有去拜访恒姐姐，也许允书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司月蓦地抬头看她，显然不知若情此话何意。只听她解释：“允书那时粉雕玉琢的一个小娃娃，我只不过与恒姐姐说了一句夸赞的话。”
要是我也有这样可爱的孩子就好了。
周岁宴上鱼龙混杂，大多都是听宫氏大名前来的，只有少数是真心祝贺。偏偏她这一句无心的话，竟被有心人听了进去。
只是不知那些人怎么想的，愿意巴结宫氏得罪文家，拐走了文爱宝。
若情冷笑道:“反倒是我们这些明面上赚得盆满钵满的商户，举国皆知。那时刚到清城就有人上赶着巴结，却不知文家才该是最得罪不起……也不算是‘最’，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之这事算他们因小失大。”
就像人人皆知却无人敢言明的真相。
“我还是在年前才知晓缘由。你知道是谁告诉我的吗，或者说是谁想让我告诉你的?”
司月内心早被惊得颤动，她十分确定那个人是谁，但还是不愿放弃。其实早在那时她便觉得穆芊芊瞒下许多事，她以为穆芊芊知道的只是文爱宝被困在何处，却不想事情的前因后果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问道：“是谁?”
若情看向别处，说出那三个字。
“她那时已到走投无路的境地，借由文爱宝显赫的身份，也许还有转机，只是棋差一着……其实说到底此时又能怨谁呢？她与我说了许多，只是在最后，她还让我问你一句，”若情拨弄杯中浮在水面的茶叶，“为了救她们而舍弃一人，若是日后你也遇到一样的事，要做何种选择?”
沉默许久。
陈昭只远远看见她说，却听不清她的答案。只见若情欲言又止，最后眼含哀笑，道：“看来，她真是位好师傅。”
二人又说了片刻，司月起身向若情辞别。
脚步沉重如灌铅水，每走一步就后悔一步。走到陈昭面前时再也忍不住，只觉心如刀割。
要是自己再早一步，要是自己考虑得更周全，若不是自己一时大意，又怎么会让真凶逃走?
陈昭扶住她，安慰道：“其实此事换了谁来、考虑得再周全，最终……”
都会败给位高且欲重者。
二人沉默着出了府门，又有客栈小二跑来传信息，说是有人在等她。
只等回到客栈，见是一老者坐在窗前，身边放着长矛，正是钟影手中的那一把。
那老者看着甚是眼熟。
司月想了许久才记起，在去清城的途中顺带了捎他一程。
“老人家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他伸手示意二人坐下，老者手里拐杖在脚上轻敲两下，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司月才知他缺了一条腿。
一只小盒子从木腿中弹出，内里一丸药。他道：“凭此或可暂解危机。但我只有一个要求，救出钟影。”
司月接过丸药的瞬间，数道野兽呼啸与黑影从中钻出。
她正要开口询问，老者先一步解释：“这是钟影从羽人手中偷出来的。普通人看不出来，我想姑娘应当能看出来，药丸中浓郁的兽族气息。恰好，这一枚是狼族的。”
司月将丸药装回盒中，才要开口又被他打断话:“姑娘大可派人送到格世手中，只要兽族见到这枚药丸，暂时不会找人族的麻烦。只是钟影的性命关系到我们……羽族，若是姑娘能出手相助，日后兽族再犯，我们羽族将与人族共战。”
陈昭见她眼中希冀，便道：“此事交给我来办吧。也算是为当年的过错弥补一二。你且放宽心，找到她了……记得传信给我，报个平安。”
司月应下。不过分开时见他还有不舍，司月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随老者去了。
诸事同起，办坏一件事就想用下一件弥补，只是后来的成功仅为了掩盖先前的失败，终究不得圆满。
若事事不成，只会将后悔炼得更浓烈。
“兽族忍耐多年，两族勉强也算是相安无事，只是引起今日战况的还应是羽人。”老者长叹一口气，“我们二人初来乍到，见到羽人时还以为是同族。钟影年纪尚小，轻易信了他们，老朽也被那些花言巧语蒙蔽了心智，只是等回过神来时已半身踏入陷阱。”
老者掀开衣角，露出那条木腿，上面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小疏疏的宝贝师父。他道：“钟影应当说过她名字的由来，对吗？老朽也听她说起过那位医者。不过她的字还是我取的，抒砚，‘端云眉之暂抒，起纤墨亦别砚’。”
“那这个‘疏’是……”
“是钟影来之前，她的字。”老者把长矛递到她手中，“这也是她的兵器。二人同名同姓，平时经历也大致相同，也算是天意。‘何以求省明月疏，君请秋燕衔秋枝’，疏燕，是她的字。”
钟影带着他从羽人所在的浮空岛逃出来，难免身上负伤，又遭羽人通缉追杀来不及养伤，躲藏数年后被卖了行踪，不想那一次羽人弄出来的黑雾直接索了她的命。
临终前钟影说出自己在岛上发现数具羽族尸骸，只恨自己不够强，不能将羽人的恶行公诸于世，最后抱恨终天含恨而死。
在他万念俱灰时一道金光汇入她体内，醒来的是现在的钟影。得知原主遭遇后她义愤填膺，一意孤行提枪上了浮空岛，将那里搅得天翻地覆，可惜羽人秘药更胜一筹，她还是落败而走。
好在，她带出了一枚药丸。
“我听钟影说，与你们相遇时起了争执，不知姑娘可还记得那时她挑来的火球?正是羽人兵器之一，钟影偷出来之前还没来得及加上他们的东西，不然那时……”
“所以钟影脸上的伤是?”
“正是在浮空岛上，由服下那枚药之后的羽人所伤。钟影回来后向我说明，那羽人服下药丸后身形改变，最明显的是双手变作利爪，钟影一时吃惊所以被抓伤了脸。不过我也想不到，她医术不凡。只有一样，她身上的伤口叫人看了……实在是匪夷所思!不知是什么东西才能弄出这样的伤口。”
司月恍惚一瞬，她想到那天月夜下钟影的模样。她的惨状宛然在目。
那些伤口是怎么来的，她也猜出七八分。
浮空岛在苍梧城上空，普通人也找不到法子上去，修者大多并不知晓还有这样的地方，所以羽人初到也被当成稀客，自然处处受人尊敬。
只是二人赶到苍梧城外时还遇到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
“怎么是你?”
宫月兮摊手笑道：“怎么就不能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心无意信口招捧意，身患残大意催心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