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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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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洲的天格外阴沉,初入便细雨绵延,滴滴答答的淋湿了裤脚,靴子均数被淋得透彻,就连马车也陷入了泥泞之中,动弹不得。
鹤兰朝闭着眼眸,坐在马车上,外面的侍卫正哟呵着“一……二……三”将马车抬出泥巴外去,但是这哟呵声持续了一段时间,马车依旧有些越陷越进,甚至坐在里面的人也被摇晃的有些身体不适。
眼看着鹤兰朝眉头紧锁,愈发不耐烦,凤北吸了一口气,自告奋勇地下去帮忙,不然她恐怕就会成为出气筒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刚下来,鹤兰朝竟然也下来了,手中还拿着一把伞,丢到了她手中,冷声道,“替本官好好打着伞,让他们去抬马车,今日要是出不来,你们都等着死吧。”
“……”
话落,那些人吓得一鼓作气,马车立刻出了泥泞里面。
鹤兰朝:“……”
凤北略显尴尬地移开了目光,将伞打的格外正,说到底,不过是之前他和她在马车上,有些重量,故而那些侍卫抬起来有些吃力和懒散。
“去找个客栈。”
鹤兰朝走到马车里坐下,冷冷地吩咐一句。
“是!”
戴斗笠的侍卫不敢怠慢,立刻领命匆匆朝着前面跑了过去,四处找了起来。
不出片刻,侍卫兴冲冲地跑回来,对着里面拱了拱手,“大人,找到了,就在前面不远处,已经安排好了。”
“如此高兴,莫不是就以为本官不会罚你了?”
“……属下不敢。”
侍卫立刻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斗笠上的聚积的雨水因为他的倾斜而加快地流了下来,掉落在地引起不少的水花。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驾着马车去。”
鹤兰朝没说话,凤北察言观色,立刻替他回复了这句话,侍卫领命,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驾着马车往客栈里去。
鹤兰朝抬起一只眼,瞥向了她,讥讽道,“你用本官的侍卫倒是得心应手。”
“大人谬赞,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这话似乎对他很受用,鹤兰朝罕见地褪去那板正脸,竟是勾唇笑了起来,但是转瞬即逝,很快便不见了。
凤北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得不说,鹤兰朝的守卫所安排的客栈,的确是一个极好的地方,屋子不简陋,反而有些格外的奢华。
且鹤兰朝财大气粗,将这个客栈全部的屋子都包下来了,除了他和凤北各自一间,其他的全部送给他的侍卫他们分。
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
早早回了客栈,不过让凤北诧异的是,鹤兰朝竟还没赶她走,反而还替她安排了住的地方,这让她忍不住沉思。
单看表面,鹤兰朝不过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昏官罢了。
可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倒也觉得,除了这一点,他似乎还有其他的点。
可仔细想想,又丝毫想不起来。
只能说无形之中,有些许说不出来的变化。
白色斗笠在她养伤的时候就丢在县城里了,凤北只好托客栈的伙计去帮她买了几件绸缎,剪了个粗糙的面巾蒙着。
江湖中人虽说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可是保不准会有见过她的人,如今北洲局势动荡,都是为了千年陵墓而来,该防还是要防。
只是她如今身上有伤,不知道鹤兰朝是想怎样动手。
凭他,恐怕不会处事不惊,会主动出击。
但越是这样,越容易打草惊蛇。
北洲的夜晚有些寒意,外头吹着冷风,凤北刚躺下,便察觉窗户被吹的作响,走过去慢慢地关上。
窗户微掩,客栈后面,是另一间客栈,门口停下一辆马车,里面的人缓缓从马车上下来,衣裳华贵,背影些许单薄,墨发高束,显得有些沧桑,但来人只是个年轻的公子。
公子停下脚步,站在马车,不合时宜地往后看了一眼,身体轻侧,却也露出了他原本的容貌。
凤北瞳孔猛缩,看清了来人,正是孟上柳。
只是这次他换了衣裳,换了个身份,身边跟着的,依旧是小洲。
下意识地,凤北想关上窗,却瞥见在他们的屋顶斜上方,有一人弯弓侧身,对准了下面的孟上柳。
凤北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随手拿着旁边的东西,手上用力,对准那人便丢了出去,正中那人咽喉,手中弓箭掉落,满眼不甘心地掉了下去,刚好掉在孟上柳身前。
下一刻,一道目光骤然袭来。
也是在那一刻,凤北顷刻间关上窗,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
孟上柳盯着那紧闭的窗户,目光看向了其他地方,是谁?
救了他。
眼前的尸体被袖箭一箭封喉,甚至没来得及将手中的弓箭射出去,就被打下来了。
“王爷你没事吧。”
小洲瞥见地上的尸体大惊失色,惊呼地走了过来,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了才松了口气。
孟上柳看向四周,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
但只是警惕地想了想,便没有再多看下去,让小洲将尸体处理了,孟上柳揉了揉眉心,进了客栈。
凤北将窗户关严实,躺在了床上,心里却有些咯噔,闭上眼,她却做了个梦,梦中是孟上柳上次在客栈时,临了对她所说的话。
小心点,保重!
睁开眼,凤北盯着床幔地顶端有些发呆。
想来也是可笑,如今她想的,是他的大计完成的如何了,上次帮了他最后一次,时间应该拖延的挺久,足够他完成。
自此,她也不想再帮他了。
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道不同,不相为谋。
翌日,凤北刚出门,便见到了笔直坐在下面桌前等着早饭的鹤兰朝,手握着茶杯,满眼嫌弃,似乎在思虑,这茶杯如此简陋,做工如此粗糙,这种茶喝到嘴里,会不会有何不适?
下了楼,凤北在他邻桌坐下,叫了几个菜。
略微侧看了她一眼,伸手点了点眼前的桌子,鹤兰朝淡声道,“到这儿坐,陪本官说说话。”
“……”
这倒是挺稀奇的,凤北迟疑了一下,慢慢地走到他的对面坐下,看向四周,侍卫都守在外面,看起来很谨慎。
“大人有何吩咐?”凤北答得拘谨。
话落,客栈的伙计将饭菜都呈了上来,摆的极好,又缓缓退了下去。
鹤兰朝拿着筷子,看了一眼这饭菜,慢条斯理地夹着菜放在碗里,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来北洲,是什么事?”
凤北坐在那儿没动,听着他所说,抿了抿唇,笑到,“一些小事……”
“小事?小事为何手中会有这个残卷?别跟本官说是地上捡的。”
似是料到凤北又会说之前的话术,鹤兰朝率先一步打断了她即将想要说的话。
凤北眼眸微眯,柳眉倒竖,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警惕来,看来这鹤兰朝,也不是表面这般息事宁人的人。
有些事,他会问的清楚。
知道他已经猜到了一些,凤北也没有再装傻,反而慢慢地拿着筷子,开始夹菜,唇角带着笑意,温和不已。
“大人不必担心,我有我的事要做,必然不会阻扰大人的事,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定不会对大人做出什么危险的事。”
“谅你也不敢。”
“……”
鹤兰朝自信地说着,缓慢吃着碗里的饭菜,两人看起来不像是在问要紧事,反而是在聊些家常。
“本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自然不敢杀本官,但你猜猜,本官会不会杀你?”
“……”
这话一出,凤北拿着筷子的手不由紧了几分,刚松懈下来的心却又骤然变得警惕,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她秉着呼吸,一句话也没说。
因为她知道,鹤兰朝能说出这话,必然不是表面说说这么简单。
两人僵持了片刻,凤北失笑,放下了筷子,装作若无其事地模样看向鹤兰朝。
“大人若是想杀我,必然在马车上就已经杀了,不会让我还有命在这儿住着,与大人同席吃着饭菜。”
“倒是聪明。”
鹤兰朝没看她,但语气却松了几分,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菜,没再问她一句话。
凤北干笑了一声,心微惴惴地继续吃着。
同时方才的对话也提醒了她,鹤兰朝不是普通的官员,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北司九千岁,当今皇帝麾下的得力干将。
孟上柳若是想谋权攥位,鹤兰朝就是第一个要被除掉的人。
“你武功不错。”
临了,桌上的剩饭剩菜都被收了,鹤兰朝擦了擦嘴,突然抬头看着她问。
凤北抿着唇,点了点头,“略懂一二。”
“很好,这几日你便待在本官身边保护本官,也算是你报恩了;若你想去做自己的事也可以,但需先向本官禀报得到本官同意才可去。”
“是。”
凤北没有拒绝,毕竟自己现在吃穿住行,可都是他出的钱,且不说之前在小县城那儿救了自己。
她没有任何异议。
反正她的任务,如今还没开始,即便天山派江湖中人都已经来了北洲,可千年陵墓一天没有被找出来,她就装作若无其事。
且她在这儿,还有一个重要的线人,是师傅之前跟她说的。
但这线人她从未见过,不知道长什么模样,只知道当千年陵墓被推上风口浪尖时,他自会出现。
“还有……”
原本上楼的鹤兰朝突然停下,转身看向她;凤北立刻抬头,装作恭敬略带好奇地看向他。
“先养好伤,再保护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