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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天台之上 我妹妹死时 ...

  •   天朗气清,风和日丽。
      和基安蒂冷战的第二十七天,她的子弹刚刚擦着我的耳朵打上了天台的墙壁。
      女人真可怕。

      不和星野出任务的第六个月,花崎说我看起来像个惨遭抛弃后逢人就怼的怨妇。
      “你这是性别刻板印象,”我抗议,“怎么不能是怨念的丈夫呢?”
      花崎的眼神像是在说“雄性可悲且无用的好胜心”,随后她冷淡道:“没见过这种物种,大概都在监狱吧。”
      听懂这个笑话感觉能折寿十年。

      于是我又笑了一声,笑声顺着耳麦传到基安蒂那边,她立刻炸了,我左右两边的耳麦都同时噼里啪啦放起了烟花。
      “对对对拦住她,”站的时间太久,我索性靠着天台墙面坐了下去,手里端着的平板尽职尽责转播着五个监控窗口,“离受光区远点,直接把狙击枪架窗口是生怕对面打不着你们嘛。”

      科恩回答总是迟上一拍,等基安蒂已经一口气嚷嚷完“上次失误是波本情报的错”“这次再出问题就是你不行”的话后,他才慢吞吞道:“没有点位。”
      没有狙击手能从别的点位狙击到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

      “说不准呢,没准赤井秀一现在就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猫着,等着给你们脸上开道琴酒同款的口子。”
      这话一出,基安蒂再怎么恼火,也不吭声了。
      没人拌嘴,我只能继续盯着实时监控,百无聊赖。

      赤井秀一在这半年对组织成员都有特攻加成。
      先是贝尔摩德去美国追击被反将一军,再是琴酒相隔七百码被打中两枪,之前就栽过一次的基尔最后好不容易把赤井秀一毙了报仇雪恨,波本一通操作又愣是给赤井秀一刷出了张复活甲。
      死了又活,精彩至极。

      赤井秀一这跌宕起伏的人生线就跟组织目前的状况似的,忽上忽下,剪不断理还乱,仿佛灾难片矛盾顶点来临前的最后一场戏目。
      不知从何时起,组织里各方的眼线日益增多,斩不尽杀不绝,颇有几分一茬更比一茬新的韧劲;组织的同盟倒好,敌方唱罢我方摆烂,动不动出的岔子比年末财务审核出的漏洞还多;至于组织内部,别的公司叫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们这叫万千财产败于一处,研究部门的经费日益增多,主管这事的朗姆却常常不见踪影。
      在这种情况下,星野接到的任务不仅一个赛一个危险,还都需要极强的机动性,换言之就是带不上我。

      如果说星野是忙起来六个月不回基地一次,花崎就是另外一个极端了。
      波尔罗杰死后恰逢雪莉叛逃,整个实验研究的资源就向她手中倾斜,不知是惹人眼热还是有眼线把消息捅了出去,花崎这半年来碰见的招揽或暗杀比她来组织的前三年加起来还要多。
      至于我呢,则是正正好好卡在他俩中间,一半时间留在基地调试设备运转项目,一半时间出门放风做做任务。

      但随着任务难度日益提升,琴酒也好朗姆也好,都很少再给我发邮件了,于是我的任务对象就明确成了一个,池田晴雪。
      公安似乎是铁了心拿这小姑娘跟组织打擂台,我这半年来带着人跟对面战得有来有回,离成功最近的一次就是二十七天前,基安蒂的子弹只差一点就能击中女孩的太阳穴。
      不过对狙击手来说,所有的射击都不存在差一点这个概念,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任务结束后我吐槽基安蒂业务不熟练,基安蒂怒打电话质问波本,被那家伙嘲讽得气急败坏,转而和我杠上,就这么冷战了一个月。
      不过与其说冷战,倒不如说是热战。
      我真是无数次怀念冷静细心的基尔。顺便一提,因为毙了赤井秀一这个组织心腹大患(虽然最后人又活了),基尔的地位节节攀升,很早就不辅助我了。

      但基安蒂比起其他代号成员,还是好很多了。
      毕竟美人总比歪瓜裂枣耐看。
      拜托,短发美女配紧身皮衣再加上眼部纹身,世间第一酷炫好么。

      这么说来,她没准是晴雪小妹妹最爱的那款。哪天试试用这个来钓人好了。

      就在我构思到第十三个计划时,手中的平板微微震了一下。
      是琴酒的消息。
      “看起来我们动作得快点了,”我一手扶着耳麦,另一只手把琴酒消息划掉,转而放大右上角的街头监控,“琴酒在催了。”
      今天的任务是个连环套。

      等我们这边随机选出一名幸运儿送他上路,琴酒那边就可以开始威逼恐吓一条龙了。
      这类活基安蒂和科恩显然接得不少,子弹精准打中了油箱,轰然爆炸声后是熊熊燃起的火焰。完全不需要二次确认的现场,完美。
      我正优哉游哉收拾东西打算回基地补觉,基安蒂没好气拦住了我:“来指路,我们去琴酒那边。”

      ?
      我保持微笑,试图挣扎:“不用了吧?”
      基安蒂惊奇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小傻子:“当然要去啊,你脑子被门夹了?”
      ……
      什么时候这帮行动组的怪胎才能知道,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死宅,疾行三百米都能要了我的命。

      作为组织出品的狙击手,基安蒂和科恩明显没有共情这一良好品德。
      因此十五分钟后被带到琴酒面前的我,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我好像看见了我那十几年没见的老爹……”我气若游丝。
      琴酒冷笑一声:“死了?”
      我重新坐起,郑重道:“不知道,但我希望是。”

      琴酒垂眼看我,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他照旧披着那件黑色长风衣,同款的黑色帽子压着银色长发,倚在楼梯扶手边上时,很适合在指尖夹一根雪茄。
      不过琴酒一般不会在出这类任务时抽烟,他嫌处理烟头麻烦。

      惨叫和哀嚎都已经结束了,屋子里只有暂时还挥洒不掉的血腥气,在雨后潮湿的环境里闻起来格外令人不悦,我又咳了几声。
      琴酒看着不停喘气的我,倒没有特意出言嘲讽,而是冷漠道:“你不适合出最近的任务。”
      “谢谢提醒,下次一定不来。”我说。

      “大人,资料都在这儿了。”
      我俩唠嗑期间,楼上匆匆奔下一个大腹便便的企业家,身体素质显然比我还差。他满头是汗,气喘吁吁,赔笑着将手中的小型提手箱递了过来。
      等琴酒查看资料期间,我又打量了几眼这个看起来就很适合被吊路灯的企业家。
      也是我一定要出这趟任务的原因。

      西岛中太,几十年前在经济大萧条时期横空出世,一举兼并了当时大量低价抛售的破产公司,最终整合成了如今金融界不可小觑的龙头企业。
      他的横空出世背后自然少不了组织的手笔,对于组织这样的存在来说,战争也好金融危机也罢,都是最好的敛财时机。因日复一日下行生活而焦头烂额的普通人,自然也没空关心混乱时期里悄然消失的财产。
      不过我关注他不是因为这个。

      众所周知,钱赚到了自然就要求名,于是尊敬的西岛先生斥巨资在各地建起了孤儿院,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教会他们可以谋生的手段。
      孤儿院取名用了他自己的姓。
      没错,西岛孤儿院,组织产业链之一,也就是星野曾经待过的地方。

      我曾问过孤儿院教什么,星野只是简单划拨了三个框,分别对应行动组、科研人才和后勤部门。
      他没说不在三个框里的孩子最后归宿,不过我们都心知肚明。

      这次任务其实就是西岛求上组织,这家伙手伸得太长,被不少正义之士抓到了尾巴。
      鉴于西岛的产业对组织的重要性,这次任务本来的执行成员是琴酒和星野,被我半道截胡硬生生换了下来。

      “这是什么?”
      琴酒忽地从一叠资料中抽出了一张白纸,白纸上手绘着几个图案。
      “啊!”西岛中太一下子慌了神,赶忙鞠躬赔礼道歉,“应该是刚刚收拾时太紧张误放进去的,这张纸是莫名其妙出现在我桌子上的,我待会儿就打算去处理的……”
      琴酒懒得听这家伙唠叨,抬手打断了西岛中太滔滔不绝的发言。

      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捻起那张格格不入的画纸,正冷笑着要开口时,被我冷不丁打断了。
      “哎哎等等,那张,应该是我的。”

      我从琴酒手里横刀夺爱,拿过来仔细看了,才煞有其事点点头,一转身,琴酒阴森森的枪口就对准了我。
      西岛中太一个趔趄,离瘫软在地就差那么几丝杀气。
      我略带嫌弃地拨开琴酒的枪管,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她居然能找上这里嘛……之后我会给你写一份工作报告的。”
      “之后?”琴酒问。
      我冲他扬了扬手中画纸:“这位才是第一预约。女士优先嘛。”

      之前其实提起过,这半年来我和公安为了池田晴雪打得有来有回。
      这个有来有回,恰恰就是最离谱的问题。

      对公安来说,这是他们难得逮到组织相关情报的机会,自然会全力以赴。但对组织而言,池田晴雪连朵小浪花都算不上,没人会对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上心,也就只有我还对苏特恩的女儿念念不忘。
      而这个只有我单打独斗的任务,支援一方最多偶尔刷新出基安蒂和科恩,身上还始终挂着个debuff叫做“组织内部公安卧底”。
      这样的情况下,对上对面一整个运转的公安小组,我能和他们打得难舍难分,全靠晴雪小妹妹为我放海。

      没错,池田晴雪,现年13,人生目标就是摆脱公安控制加入组织,目前正勤勤恳恳给我传消息中。
      我对小姑娘究竟是真心如此还是要来卧底复仇并不感兴趣,但我对故事的结局还是有点好奇心的,因此破解出画纸上的暗号后,我就按照上面所说的时间拨通了电话。
      顺便一提,琴酒扫的第一眼就能破解这个暗号,于是基安蒂和科恩喜提加班,目前就跟在我不远处。

      电话被接起,信号不算太好。
      “我看到你的位置了,”我尽力回忆着宫野明美说话时的口吻,放缓了声音,“看到你左边那栋小楼了么,天台的门已经打开了,在那里等我吧。”

      “我要被你恶心吐了,金菲士。”基安蒂在耳麦里啧了一声,电音激得我一阵发麻。
      “不要这么说嘛。”我笑眯眯道,“科恩你帮着注意点噢,人家小妹妹上去的天台可是狙击的好视野。”
      科恩似乎是在那头“嗯”了一声,但信号更差了,传过来时只剩下一团杂音。

      等等,不对劲!
      我一手按住耳麦另一只手飞速打开手机里的软件,电量的持续消耗和检测弹出的红点向我证明了猜想的正确。
      也更令人难以置信。
      这玩意是能被随便窃听的么?还是说组织内部那个公安卧底打算直接暴露身份远走高飞了?

      对面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我循着找过去,在基安蒂正对面的那层楼找到了一个小黑点。
      设定好的软件程序径直侵入对面的监控系统,不过对方显然已经彻底摆烂,不仅没有避开视野,还在监控探头转过来时回了头。
      我艹!

      我面色骤变,一边爆了句粗口一边快捷拨号了过去。
      响了十几秒后,对面才接起通讯。
      而就在这十几秒钟内,我的耳麦里先后传来了科恩的惊呼和基安蒂的怒骂。通过监控,我很清楚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
      星野丢下狙击枪,将手机放在耳边时,一只脚已经踏上了窗口边缘。呼啸的风声从他那头猛烈灌进我的鼓膜。

      “你是不是在找死?”我问。
      星野回头看着监控探头,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直直看向我,无波无澜,一如他的声音。
      “我妹妹死时,比她还小两岁。”
      星野这么对我说。

      紧接着他转过头,整个人从窗口翻出,一跃而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天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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