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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渣爹 ...

  •   贺子墨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振铃一分钟对方才接。

      “我哥到底在九号干嘛?”

      “?”

      “??”

      纠结的沉默持续了上万年(实际也就几十秒),火药味隔着听筒都能闻见,估计那边晚两秒贺子墨都能直接冲过去砍死他。

      “哦,你不知道吗?打拳啊,快上场了。”

      贺子墨没等对面哼唧完就把电话挂了,开导航在九号会所里面拐了没数圈,从十几层的酒吧一直到地下二层,才找到他哥贺子白在的拳场。

      地下拳场充斥着烟草与酒精的味道,脏话与唾沫星子满天飞。贺子墨都不敢大口呼吸,一直用手捂着鼻子,生怕自己的脸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今天之前,他只知道贺子白晚上在九号会所打工。若非自己不耻下问,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他哥还债的钱都是怎么赚上来的。

      城市的午夜,属于疯狂的年轻人。

      场上出现两个赤‖裸上半身的拳手,其中一个是肩宽体胖身高快两米的络腮胡壮汉,还全身打满了护具;另一个相较而言就显得十分瘦弱,手上仅仅裹了布条没有其余防护措施。他的长相英俊跋扈,而且拳术变化无常,在九号拳场从无败绩。

      贺子白是身价最高的拳手,一出场座周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与周围人的亢奋不同,贺子墨沉郁得喉头与舌头都绞在了一起。少年不是第一次直面你死我活的战斗,但上面跟人厮杀的是他亲哥哥,贺子墨胸中的怨恨与疼痛只增不减。

      恨他,更恨存家人。

      贺子墨抬舌顶了顶下唇,手指不安地抓着袖管,精神全部凝在贺子白身上。

      哨声响起——

      壮汉先发制人,直接一个莽撞的冲拳砸向贺子白,刹那间人的反应速度上限到底在哪,才能让贺子白完美地躲过这一击再向壮汉的侧肋发出肘击?

      台下观众振振雀跃,他们大多数人都押了贺子白。这波开门红,今天晚上稳赢!

      可贺子墨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地下拳场没有规则,对面开局不利威风就挫了大半。所以,如果那个人想赢贺子白,就必须耍点手段。

      只见壮汉跟裁判对了个眼神,在哨声消失之前,他直接一个过肩摔将贺子白后腰朝下砸了下去!

      贺子白腰上有旧伤不禁折腾,平时在家贺子墨都不会让他提重物,根本扛不住这样撞击。对面一直朝那下手,今天他哥不死也得残。

      贺子白倒下了。

      “哥!!”贺子墨万般担忧心疼,他伸出两手架在胸前,擦着人群缝隙一直挤到拳台。他一手够上擂台,发狠锤地面,“哥咱不打了……你别,别吓我。”

      “五!”

      “四!”

      “三——”

      裁判数得越来越快,眼看就数到一宣布对手赢了,贺子白突然一个打挺,猛然翻过来借肘撑起全身,一个飞踢踹到壮汉的脸上,连带裁判都被甩到了围栏上。

      此刻计时结束,贺子白赢得风风光光。

      贺子墨直接冲到台上,护住他哥的后腰,小心又不敢使劲地摸腰上的骨头,情急道:“哥你这没事吧,疼不疼?我、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贺子白喘着粗气,腰伤疼得他汗腾腾地往下流。他上半身倒在贺子墨身上,捏了把弟弟的脸:“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老实学习吗?”

      “妈说你晚上没吃饭就走了,我怕你饿得慌给你送饭来。”说着贺子墨眼泪儿啪嗒啪嗒往下掉。

      贺子白抹去弟弟的泪儿,笑骂道:“大老爷们哭个屁啊,娘们唧唧的。诶诶诶你别碰那!疼!!”

      贺子墨顿时一缩手指头,歉疚地望着他哥。

      贺子白的语气软下来:“干嘛啊。”

      原本看他弟不管不顾找到九号就生气,憋了一年的秘密被撞破,下一个知道的估计就是他亲妈。结果这小玩意搁自己面前掉小珍珠儿,贺子白心底油然而生一种贱嗖嗖的、来自我最亲爱的大哥的慈爱。

      “哥,你腰肿了。”

      贺子白叹了口气,呼噜把贺子墨的头毛,释然地摇摇头。

      贺子墨小心翼翼把他哥“请”下擂台,下场之前,回头注视壮汉。

      即便那人多了很多处纹身,还留起络腮胡子,贺子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记得那一记冲拳,记得这一拳当初是怎么砸向他父亲的。

      所有跟四年前那场谋杀有关的人,他都不会忘。

      更不会轻易放过。

      不过在贺子白的角度看不到他弟眼里流露的阴狠,还以为他愣头愣脑的,直接给他额头一脑嘣儿:“快点去医院,你哥腰疼死了。”

      *

      “不是,咪姐,我的钱怎么一次比一次少?”沈渔拿着日历跟微信收款账单,根据以前的演出费一笔一笔地比对,“我这个星期上了四回夜场,你给的钱加一块儿还没以前两场多!我又不是菜市场的甩货,哪有多买多便宜的道理啊?!”

      吧台前的浓妆大胸姐一边调酒一边跟身边的小男模卿卿我我,等沈渔骂骂咧咧完,才漫不经心地抬头,结果开嗓却是粗糙的男人声音:“渔儿啊,你在姐手底下得快三年了吧?姐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有好活哪一次没叫上你?是你自己得了便宜卖乖。啊,这个不伺候那个不伺候地玩清高,你那个屁股怎么就这么值钱?等半天,好不容易钓上个你觉得有品位你觉得高级的客儿,还被人家老婆砸了窝。现在好了,没人要了。给你这个数儿,还要怎么样啊!”

      “焯你妈的,”沈渔啐了一口,“老妖精,别以为你随便找个理由扣我钱我就认!我沈渔又不是找不着活?还说我清高,特么的在你手底下不知道哪天就得疣了,一群马蚤鸡……”

      咪姐被如此骂了也不怒不愠。拍拍小男模的屁股让他先走,狭小的调酒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他顿时冷住了脸瞪着沈渔,画着欧式截断烟熏、do了没数次的眼睛在暗光下尤为恐怖:“是,照你的人气儿确实不缺活。但如果你离开了九号,咪姐保证你接不到活。你现在居然有底气跟我吵?你妹的命还要不要了?”

      他知道沈嫣是这小子的命门,果然,沈渔的气焰顿时低调了一半。

      咪姐不屑地讽道:“你不干夜场了,然后在菜市场杀一辈子鱼?猴年马月才赚的上来你妹的手术费啊。”

      咪姐见沈渔熄火,按套路打完巴掌也该给甜枣了:“干不干净的,哪有家人的命重要?要真靠这个救了人,地下谁不敬你沈渔是条汉子?”

      妹妹……沈渔有些动摇了。

      “表子!”沈渔耳边突然炸起沈际江的怒吼,他揪着妈妈的头发咣咣往墙上撞的声音犹然在耳。

      妈妈走之前告诉过他,脸比命重要。

      “滚|你|妈的。”沈渔拿上钱摔门就走,头也不回。

      走出九号会所已是凌晨。沈渔站在路灯下点燃一支玉溪,烟雾腾空的一瞬间,将他的愁一齐顶到天灵盖。

      沈嫣六岁了,脑瘤已经压迫视觉神经,医生说再不治后果无法预期。沈际江那老狗食吃喝嫖赌抽把家底耗个干干净净,从他那就不乐意给沈嫣治病。而且沈渔还没个拎得起个的朋友,借钱都不知道找谁。自己赚点钱勉强养家糊口,要真一气掏三五十万给妹治病,简直要命。

      会所这份活儿确实赚钱,自己还给丢了。

      沈渔掐灭烟头,大巴掌抡圆了给自己一耳光,连牙根子都火辣辣的:“妈的……”去扒拉自行车车锁时还被树枝划伤了手,气得沈渔直踹车后轮。

      九号会所到他们家要骑一个半小时的车,沈渔今天来脾气,一个多小时就到家了。

      刚到门口就听见家里哐哐地砸东西。这闷闷的声音他太熟悉了,吓得沈渔连车都没锁创门就进。

      推门就是冲天的酒味,卧室半掩着门,沈渔近一步里面人下手就越来越快。沈渔的心里像个生了一条蟒蛇,疼得几乎要把他的心脏绞碎了。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时间,同样半掩的门。

      手碰到门把的瞬间,沈渔的腿直发软。

      已经听不见沈嫣哭了。

      沈际江还发疯地拿妹妹的脑袋往墙上撞,血流了一地。

      沈渔一个箭步冲上去,照他爸的脸就是狠狠的一拳!他欺身压住沈际江,随手抓起台灯就往他爸脑袋上砸。

      “小BK的……”

      沈渔揪着沈际江的脖颈拽到自己面前,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捅死,低声咒骂道:“小时候我打不过你,任你欺负我妈。现在我长大了,老畜|生还敢动我妹妹?要不是我妹还小,我沈渔一定弄死你。”

      沈渔不由得沈际江反抗,拿块抹布就堵住了他的嘴,一脚踢折沈际江的腕骨,用电线在套住他脖子,像栓狗一样把沈际江栓在了床头。

      其实在某些时候,沈渔跟沈际江是一种人。

      一旦发疯是一样的暴戾,遇事首选以暴制暴。只不过沈渔不会把自己的愤怒随意发泄给无辜,而已。

      身后沈际江还在哼哼唧唧地骂街,为了挣脱束缚直接用牙去咬床头柜。就算他把牙磕碎,沈渔都不可能关心。

      他一把抱起昏迷的沈嫣,一路向医院狂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渣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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